珈兰倪莯吃完饭,走到门口一看,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她略一思索,转身径直上了楼。
果然,在天台找到了里德尔。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来追忆一下从前。”
……追忆从前吗?
是啊,他们太多回忆,都留在了这里。
那一年,他们也曾站在这处天台,畅想着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可如今再看,当年的期盼,竟以一种荒诞的方式,一一应验。
希薇娅说,想一直被哥哥们护着,做自己喜欢的事。她的确做到了,只是没能活到毕业,后面的心愿,自然也跟着落空了;
巴伦说,想去东边走走。如今他消失在德国,倒也算是得偿所愿;
维托……他从未许过愿。
没有愿望,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未来。
“别想了。”里德尔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珈兰倪莯鼻尖微微发酸,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
那些逝去的朋友、落空的心愿、说不出口的遗憾,好像只要被他这样抱着,就能暂时轻一点。
里德尔收紧手臂,沉默地抱着她,天台的风掠过两人的发梢,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都轻轻裹住。
过了一会儿,里德尔开口:“我回来,是跟你道别。”
“道别?”珈兰倪莯猛地抬头:“你要去哪里?”
“我找到了一些家族遗留的东西,需要亲自去取。放心,用不了多久。”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里德尔低头,在她发顶轻印一吻:“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好。”
里德尔望着怀中小女巫安静的侧脸,沉默片刻,又闷闷开口:
“离那些小屁孩远点。”
珈兰倪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忍不住轻笑出声:
“亲爱的,你自己都说了,他们只是孩子。”
“孩子怎么了?”里德尔语气理直气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偏执:“我就是这么一点点看着你长大的。”
他绝不能接受,有人像当年的他一样,一点点靠近她、陪着她、把她放在心上。
更不能接受,他的小女巫被别的不知死活的小鬼迷了眼睛,再走一遍他曾经走过的路。
不行。
他绝对不接受。
毕竟他可太清楚自己家小女巫的色迷属性了,要不是自己的脸,估么着小家伙利用完他就直接扔了。
想到这里,里德尔内心罕见地由衷感谢了一下老里德尔,毕竟如果不是他,自己也有不了这张脸。
珈兰倪莯嗔了他一眼:“真不要脸。”
里德尔并不在意珈兰倪莯说他,毕竟她为什么不说别人,只说他?还不是她在意自己?
“我该走了,你下午还有课。”他低声道。
珈兰倪莯“嗯”了一声,不舍地松开手。
两人并肩一起走下楼梯,一路无话。
到了教学楼入口,里德尔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乖上课,别惹事。”
“你也是,注意安全。”
里德尔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珈兰倪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被他揉乱的头发,转身走进教室。
课程内容一晃而过,等她真正忙起来,才明白什么叫人间地狱。
里德尔带着阿布拉克萨斯一走,科沃斯便一头扎进了魔法部魔法法律执行司副部长的竞选里。
他整日忙着拉票、周旋、应酬,连影子都难得一见,自然不可能回来分担任何事务。
于是,所有公务毫无悬念,全砸在了珈兰倪莯头上。
深夜,珈兰倪莯宿舍的书桌被文件堆得小山一样高。
珈兰倪莯捏着羽毛笔,一边批一边恍惚。
“汤姆平时……就是处理这些吗?”
密密麻麻的密信、人员调度、资源安排、纯血家族之间的扯皮……
她看着看着,居然真的生出一点心疼:
原来他平时要扛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也挺不容易。
可这份心疼,只撑了不到半小时。
随着一本又一本卷宗、一封又一封猫头鹰来信,她的耐心彻底被磨没了。
“砰——”
她把笔狠狠一摔,趴在文件堆里自闭。
“你们几个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汤姆!阿布!科沃斯!一个两个全都在外边潇洒,把烂摊子全扔给我!!”
“我是魔药教授,不是你们的临时工啊——!!”
她越想越气,抓起一张羊皮纸疯狂涂鸦,把里德尔画成一条气鼓鼓、被公文埋住的小蛇。
“之前还管我、让我离学生远点,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先被你的公务搞崩溃了!”
“快点回来!立刻!马上!我要罢工!”
骂归骂,看着眼前怎么都处理不完的工作,她还是只能认命地捡起笔,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苦哈哈地继续写。
心情在:
“汤姆好辛苦”→“我好惨”→“这群没良心的”→“我要放假”→“算了还是心疼他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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