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离谱的是,那个九公主真的不管他们死活,否则以她的权势,只要一句话那些太医多少都会来几个,又怎会全然不管。
外面的百姓都有药汤喝,他们这里倒好,连根药渣都没看到。
浑身难受的他,此时额头烧的滚烫。
忠心跟随他的护卫此刻主动出现,跪在床边,“世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您把药吃了会好受一些。”
拓跋袭追问,“外面情况如何了?”
那护卫目光低垂,虽蒙着脸看不到表情,但眼里的一言难尽表现得十分明显。
“他们为了安抚民心,把鼠疫说成是什么‘高热流行病’,就算有些症状的百姓,也都自发去了特定地点治疗,目前感染的人已经被控制,并没有想象中蔓延得快。”
“……那死的人多吗?”
“几乎,几乎很少。”
他要是说跟平时正常情况下,老死、病死的人差不多,真不知道世子会作何感想,只怕信念都要崩塌了。
所以此刻,他只能说的委婉一些。
“怎么可能,他们一定是私下处理了不少尸体,连鼠疫都能说成是别的,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拓跋袭实在是没想到,大晟会一早发现不对,并迅速实施这种自救法子。
虽然他不想承认对方的果断有能力,但不承认也不行,事实摆在眼前。
“世子,您还是把药吃了吧,要是再拖下去……只怕您受不了。”
拓跋袭强撑着上半身,掀开薄被下了床榻。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角落里,一块黑布蒙着的笼子走去。
随后蹲下,掀开上面的黑布。
里面是一只肥硕的红眼老鼠,此刻它正吃着其他老鼠的尸体,暗红的血染得铁笼子四周到处都是,显然这不是新鲜的血迹。
这些日子,他就是用这种,老鼠同类相残的法子,再每天定时喂一些东西给老鼠,就能在半个月内培养出一只剧毒的老鼠。
只要把这只老鼠放到军营,它就会爬过士兵们的被子、粮仓、撕咬其他老鼠同类……
用这种法子,把老鼠身上的剧毒迅速传染到人身上。
“再去!一定要让裴垣卿先死我才能安心,把它放到裴垣卿的衣柜里。”
之前就是这么做的,但护卫没想到裴垣卿根本不在军营歇息,而是一直跟公主住在一起,后来发现这点后,老鼠已经被他放掉了,也无法再找回来重新放。
再说公主住的地方,守卫肯定不少,保不齐公主身边就有暗卫保护,所以……
不过听说这两日,裴垣卿又重新住回军营了。
“是,小的这就去。”
戴着特制手套,护卫将黑布刚盖好。
“砰——”
原本紧闭的门发出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这个举动,让屋子里的人本能的惊慌一瞬。
看着来人身着统一锦衣卫着装,有序的将这里包围。
那护卫下意识想逃或者‘毁尸灭迹’,却在跳窗的紧要关头,被什么力量击中,倒飞回房间撞到桌子角上。
桌面上,茶杯落地时发出一道噼里啪啦的声响。
还没看清来人,护卫眼前一道残影一闪而过,两招过后护卫手臂负伤,再次抬头时一柄长剑已经精准的对准了他的喉咙。
铁笼子从他手中掉落,黑布在那一瞬间飘落在地,仅露的铁笼一角红眼老鼠像是受到惊吓那般,在笼子里横冲直撞,发出吱吱的声音。
“啪啪啪——”
魏桑榆踏进门槛,像是看了一出精彩的好戏那般鼓掌。
裴垣卿也跟着走了进来。
原本还因为发高烧,有些晕头转向的拓跋袭,此刻在看到这一幕出现时,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异常清醒。
拓跋袭自认为完美的计划,出发之前信誓旦旦跟国君和父王保证过,他一定会为乌元国洗刷前所未有的耻辱,让大晟为此付出代价。
明明来之前怀着一腔热血,不惧生死和牺牲的精神,却在被抓了现行的这一刻,理智和信念完全崩塌。
拓跋袭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计划会败露得这么快。
本能的求生欲,让他身体下意识颤抖,双腿打颤几乎要站不稳。
“翊,翊宸公主?”
魏桑榆走到那老鼠笼子边,仔细看了一眼,“哎呦!还在房间里养了宠物?看来你的爱好有些特别。”
她轻笑一声继续道,“原本还想把你捧成南风馆头牌,如此不争气……看来是本公主抬举你了。”
“人证物证俱全,把他给本公主带回诏狱严加审问。”
慕寒骁抱拳,“是,公主!”
就在拓跋袭要被人上前带走时,他突然取下头上的簪子,狠狠地在手臂上划了一道血印子。
“别过来!”
他惊恐的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孤注一掷的吼道,“我已经感染了,你们知道这场病情的真相,沾上我的血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魏桑榆眨了眨眼睛,不解的说道,“你倒是说说,会有什么后果?”
“都这个时候了,公主还有必要继续演戏?”
拓跋袭恶狠狠地说道,“根本不是什么‘流行病’,而是鼠疫,你们骗骗大晟的百姓也就罢了,别把自己也骗过去。”
“哈哈!”魏桑榆大笑一声。
“别人本公主不确定是不是鼠疫,但你的病只是症状像…实际是本公主让人,在你们喝的水里下的泻药,以及一些让人发烧的药。”
“……”
拓跋袭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拓跋袭,都到了本公主的地盘还不老实,真把我们当成一无是处的傻子了。”
直到听到那声‘拓跋袭’,他才猛然察觉后背的冷汗凉飕飕的,连身上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她怎么知道他的本名?
魏桑榆手轻轻一挥,“把人拿下。”
他的护卫见状奋起反抗,却被金羽川一剑挑了手筋,不等拓跋袭的下一步动作,就有锦衣卫上前将他簪子打掉,强行按住手臂反剪身后。
看向慕寒骁,她悠悠说道,“好好审,这位可是拓跋王族,铁达尔王的世子,务必要让他吐出所有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