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场面却没有让谢蕴之慌神,他目不斜视,睫毛下意识的微垂几分并未直视上座,只用余光淡淡掠过厅中众人。
站立到最中间的红色地毯后,谢蕴之按照规矩对上座之人,以皇帝为首依次行了跪拜大礼,高声参拜。
直到谢蕴之行完了礼挺直后背,魏昭帝才回过神来。
他预想过谢蕴之容貌不会丑,但没想到竟是这般惊为天人,以至于自己阅人无数都在刚刚都失了神。
似乎只要谢蕴之一出现,满座的男子都黯然失色。
在座的不管男人女人都看直了眼,原本以为谢睿锦才是今日最出彩之人,没想到这谢蕴之一出现,直接把谢睿锦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难怪平时姜氏不让谢蕴之出现,就这惊为天人的容貌,只要丞相大公子一出现,还有二公子什么事?
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少都能猜测出几分姜氏的意思。
魏昭帝终于回过神来,“你是…谢蕴之?”
谢蕴之依旧没抬眼,“草民正是。”
“快快平身。”
说完,魏昭帝激动地下意识看了魏桑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如何?”
原本以为魏桑榆会和他一样激动失神,却没想到魏桑榆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她并未压低声音,而是用平时的语气说道,
“父皇,这谢蕴之长得倒是比那个谢睿锦强了许多倍,可惜是个败家的,日后入了我公主府,只怕要把府中大半财物都接济丞相府了。”
此话一出,再次震撼众人。
丞相直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高处的魏桑榆。
他生平最要面子,这话只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九公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丞相大人学富五车,连这表面的意思都听不懂?还要本公主解释给你听吗?”
“您这话分明就是污蔑,谁不知道臣为官多年奉公廉洁,怎么可能让公主府的东西……”
说到此处时,谢丞相也反应过来连忙止住。
他就说皇帝怎么会突然对谢蕴之的事如此上心,搞了半天是他揣摩错了皇帝的意思,还妄想用李三小姐来敷衍了事的交差。
没想到皇帝竟然在帮九公主相看,也不知道皇帝怎么就看上了谢蕴之?
太后和九公主一向不对付。
这种时候明显不能贪大,与六公主联姻才是最好的结果,至于九公主,他们丞相府能避就避,绝不想沾亲带故。
“皇上、九公主,蕴之虽是臣的长子,但以他的身份实在配不上九公主,还请皇上重新考虑其他人。”
魏昭帝脸上的神色略有些挂不住,虽然他带女儿来是相看谢蕴之的,但如此当着所有人直白的说出来,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他清了清喉咙,咳嗽一声,“相不相配?朕自有判断,谢丞相无需贬低贵公子。”
说完他目光又落到谢蕴之身上,“谢蕴之,朕问你,你二弟的聘礼是不是都是你准备的?”
“回皇上,草民要看一眼礼单才好回答这个问题。”
魏昭帝一挥手,那份木托上摆放的清单,就被人端了下去交由谢蕴之过目。
谢蕴之一目十行,过程不过半炷香,却像是漫长的过了一个世纪。
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谢丞相袖子下的拳头都握紧了。
谢蕴之如此认真的做法,让他慌乱不已,中途他语气和蔼的催促了几句,得到的却是谢蕴之礼貌的回答。
在其他人眼里,只看到了父子之间的客气疏远。
而六公主魏巧熏目光,时不时的落到谢睿锦的身上,只看到谢睿锦面色藏不住的紧张。
魏巧熏心里没底,和太后对视一眼。
坐的近宾客们私下小声交流着,虽然没有被其他人听到,但议论得内容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终于,谢蕴之在仔细的翻看后,从容不迫的恭敬拱手行礼,
“回皇上的话,草民看完了。”
“礼单上一共一万三千八百八十八件聘礼……”
说到此处时,谢蕴之余光微微瞥过一直在给他使眼色的谢礼行,最终顿了下接着说道,
“皆是草民所准备,每一件的来源草民都清楚,且有单据作为证据。”
此话一出,谢丞相本能的往后一退,差点没站稳。
“逆子!”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谢蕴之,“你……”
“父亲。”谢蕴之对丞相拱手行礼,“蕴之不敢欺君,只能如实回答。”
看着父子俩简单的对话,这件事孰是孰非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就连姜敏华也慌乱不已,一双眼睛滴溜乱转,在脑子中快速的想着法子。
很快,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何必分的这么清楚,还留了什么单据,这不是要跟你父亲生分嘛!”
她顿了下继续说道,“再说睿锦和六公主议亲不可怠慢,之前你父亲还说先问你借一些,等日后有了还你,你父亲为官清廉,从不收受贿赂,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呀!”
谢蕴之目光转向她,语气依旧恭敬挑不出毛病。
“夫人,父亲何时说过借这话?我怎么不知道?”
“……”
见谢蕴之完全不给她面子,姜敏华扫了满堂宾客,又顶着太后那边的目光压力,一时间有些尴尬。
她故意问谢礼行,“老爷,妾身之前好像听到您说过这话的呀!难道是事情一多,记错了?”
姜敏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谢丞相也连忙接话,“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看向谢蕴之,“蕴之,此次你帮忙办这些费心了,为父心里记得你的好,这借的日后有了还你就是。”
不等谢蕴之再次开口,就被魏桑榆抢了先。
“看来这些聘礼都是谢丞相跟大公子借的,既然如此,就写上一份借据,正好父皇帮忙作证也免得日后不清不楚的,大公子也没地方说理。”
听见女儿帮谢蕴之说话了,在魏昭帝看来联姻一事有戏,女儿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落入丞相府其他人手里,正好最近他重新了解丞相后,也看不上丞相夫妇的做派。
他稍稍端坐几分,
“这么多聘礼不是小数目,要是少一两件到时候也说不清楚,记录太多也费事,不如直接折现算下多少银子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