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之手中转动着茶杯,抬眸看了他一眼。
其实姜氏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太尉一家出事,他那个继母受牵连是必然的。
皮肉之苦,又哪里比得上他心里的苦,姜氏的偿还不足万一,他不希望慕寒骁为了这点小事,让自己落下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中,得不偿失。
“顺其自然吧,我早就没把她当回事了。”
他现在只在乎该在意的人,该在意的事,期盼着不久后和心爱的姑娘完婚。
慕寒骁只觉得无趣,他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才想让老谢出一口恶气的,没想到老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就在他无聊的敲动桌面的时候,谢蕴之的目光突然落到了他身上。
“寒骁,你年纪正好,想没想过成家立业?”
被谢蕴之突然说起这事,慕寒骁目光下意识躲闪,“我现在觉得这样挺好,每日审问犯人都忙不过来了,哪里还有时间想那些,老谢你千万别给我乱牵线啊!”
要是被公主听到老谢要帮他相看其他姑娘的风声,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只怕用命以证清白,公主都不一定会多看他一眼。
谢蕴之喝了一小口茶水,垂下的睫毛微动,“我跟公主订婚,算是已有了归宿,我们是最好的兄弟,让你一个人还居无定所……”
“别!”慕寒骁连忙拒绝,“我才不要你说的这些什么归宿,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都习惯了!”
他说完已经站起身来,生怕谢蕴之给他介绍个什么姑娘家给他,吓都要吓死了。
“不说了,我还有事,等下次再聊。”
看着慕寒骁落荒而逃的背影,谢蕴之无奈的摇摇头。
他与公主的赌约,本想暗示慕寒骁让公主赢的,结果看慕寒骁这样子,只怕是公主赢不了他了。
这些日子宫里宫外都忙着,太后的事牵连太广,魏昭帝每日不是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最近的皇帝暴躁如雷,一日比一日脾气大。
当然,魏桑榆也没闲着。
提前弄了一份科考考生的名单信息,为的就是筛选一些可用的人才,准备提前钓鱼打窝。
一个显眼的名字,频频出现在童试、乡试等名单上。
皆是第一名。
秦温酒。
名字也好听。
关键是对方年纪才十九,就是不知道长相如何?
魏桑榆是有些私心的,万一里面有才貌双全的状元郎,被人榜下捉婿错过了就可惜了。
科考的学子们早就已经入京,如今就住在各大客栈里面。
“春萝,去查一下这个叫秦温酒的住哪个客栈?”
“是,公主。”
春萝的消息很快,两个时辰后就将秦温酒所住的客栈告知。
不过这个时候秦温酒并未在客栈,而是去了学子们热衷的如意楼。
魏桑榆乔装一番便出了宫。
今日她并未着女装,而是男装。
样子虽有些过于秀气,但贴上一圈胡子后,倒也有了那么几分书生气。
刚到如意楼魏桑榆就碰到谢蕴之,显然她的这身装扮没瞒过谢蕴之的眼睛,被单独请到了楼上安静一点的雅间。
这个位置窗户大开,只要站在边上往下望,就能将楼内的环境都尽收眼底。
谢蕴之眉眼含着温和的笑意问她,“姑娘这是……?”
悄悄来偷看秦温酒来着,却被谢蕴之撞个正着,魏桑榆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不过在此偶遇谢蕴之也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惊喜。
“听说来科考的学子喜欢来如意楼,我最近有些无聊就来凑凑热闹。”
“无聊?”谢蕴之咀嚼着她的话。
心想最近是不是慕寒骁太忙,没空陪着她玩闹,所以公主这是出来寻新鲜了。
他顺手替她斟上茶,温柔的询问,“如意楼最近人太多,姑娘若是想找谁无需亲自找,直接跟我说一声,我帮姑娘找便是。”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魏桑榆略有些惊讶,盯着他忍俊不禁的面容,“我有时候都要怀疑,阿蕴是在哪里偷听到了我说话。”
谢蕴之将茶杯放到她面前,又点了些她爱吃的茶点上桌。
“无需偷听,桑榆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
她有这么明显?
不过既然谢蕴之都说了出来,她再否认就没意思了。
“那你帮忙找一下秦温酒在哪里?”
有了谢蕴之的帮忙,很快魏桑榆就在二楼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人。
魏桑榆一高兴,下意识的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谢蕴之毫无准备,耳根子下意识就红了,他顺着魏桑榆的视线望过去。
那里,略有些单薄的身影,穿着最朴素的青蓝麻布长衫,秦温酒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吃东西。
既不与人交流,也不品茶赏诗。
听下面人说,秦温酒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吃东西,几乎没停过。
自从上次魏昭帝来过后,谢蕴之就把那条规则改了,改成只要有人对上门口的对子,或者作诗一首,就能在如意楼随意吃各种茶点不收费,只收一杯茶钱。
因此,很多文人哪怕不爱喝茶,也会点上一杯放在旁边。
但秦温酒不一样,进来后什么茶水也不点,只要白开水,还一直让小二上茶点给她。
小二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毕竟文人都爱脸面,还没人这么干过。
碍于如意楼的规矩,这位秦公子对上了门口的对子,自然可以在今日免费享用这些茶点。
魏桑榆都惊呆了,从刚才起,她就看到秦温酒在吃东西,一刻钟后对方还在吃,且一直保持匀速,咀嚼完后不慌不忙的喝一口水。
那旁边的桌子上,已经堆高了十来个小碟子。
“那张脸看着白白净净的倒是不错,人也不胖,没想到这么能吃?”
在听到魏桑榆夸对方长得不错后,谢蕴之唤来了身边的小厮,吩咐道,
“茶点大多甜腻,吃多了也不好,让厨房准备点解腻的汤端给秦公子,若秦公子喜欢如意楼的茶点,给他打包几份带回去吃就是。”
“是,东家。”
待小厮退下后,魏桑榆转过身来,偏着头看他,“阿蕴现在就开始爱屋及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