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温酒下意识抽回视线,意识到在外这样问一个姑娘的名讳,确实失礼。
何况她自己都是女儿身,如何对别的姑娘家其以身相许?
为了不让对方误会这一点,她连忙解释道,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恩人的名字,等将来有机会好报答姑娘的恩情。”
魏桑榆目光缓缓扫过宽大衣襟下,并不明显的胸膛,看上去不似女子那般丰盈,但那张过于精致秀丽的脸,以及被领口遮挡的假喉结……
最终魏桑榆轻笑一声,“哎呀!我都救了秦公子了,却还不能让秦公子以身相许,看来是秦公子另有心上人了?”
“也不是。”她找了个借口说道,“实乃家中清贫,配不上姑娘的身份,秦某愿意报答姑娘,但绝不是只有以身相许这一条,还请姑娘明鉴。”
魏桑榆叹气一声,“这样啊,那行吧!那就允许你用其他方式报答。”
秦温酒静静地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魏桑榆又问她,“知道你为何要遭此大难吗?”
她摇摇头,“不知,但我能隐约感觉到,应该是跟此次秋闱有关。”
“嗯,可以再深想一下,或许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关键,就能改变现状了呢?”
秦温酒看出魏桑榆的不寻常,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危险,若是对方真的想要她的命,也不会多此一举救她了。
于是秦温酒大着胆子猜测,“他们想让我签奴隶契约,永远失去科考资格,我没答应这一点,他们就想要我的命,或许,这里面的秘密跟我的答卷有关,又或许……”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魏桑榆盯着她明亮的眼睛发笑,“是不是怀疑自己名落孙山是被人暗箱操作了?”
秦温酒再次看向魏桑榆的眼神里,全是钦佩。
面前的这位姑娘身份不简单,而且胆大妄为,还很聪慧。
她认可的点点头,“是,只是像我这样的人,没后台靠山,若真相真是这样,就算我侥幸活下来,三年后再参加科考,也定会被刷下去的。”
科考这么大的事,那么多官员同时监考,都能出现内幕操作等不公平的事,做这事的人若不是一手遮天,最少也是官官相护的。
而她一个寒门学子,手中没半分证据,又如何与那些人斗?
不过是去送死罢了!
眼前突然出现救她的女子,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背景深厚,也插足不了朝堂,顶多也是知道一点秋闱的内幕,不忍见她丧命才出手相救。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她还活着,肯定还会再次出手斩草除根。
虽然心有不甘,但秦温酒不想把不想干的人拖下水,
“算了,既然科举此路不通,我就另想法子寻其他路谋生,马车不如就停在前路,此次多谢姑娘搭救。”
魏桑榆并未停下马车,而是一路畅通无阻的驶入城门,又驶向碧落轩。
秦温酒很是惊讶,刚刚城门口的士兵连盘问都没盘问,直接放行了。
看来对方的身份比她想的来头还要大。
直到进入碧落轩,那些婢女毕恭毕敬的称呼魏桑榆为公主殿下时,她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魏桑榆已经坐在贵妃椅上,伸手接过春萝手中的热茶,再次看向秦温酒,
“秦公子随意坐,不必拘束。”
“……公主!您是公主?”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那般。
又看向魏桑榆身边站着的春萝。
这一个月以来,几乎每日都会来一个女子在她的画摊买画,说是给她家主子买的。
春萝的模样俊俏,想不引起她的注意都难,一开始她猜不透,还以为是哪家小姐喜欢她的画作,才派身边人每日来买。
秦温酒心里忐忑了一段时间来着。
原来公主那么早就在关注她了。
就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秦温酒连忙跪拜行礼,“草民不知道您是公主殿下,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魏桑榆放下茶杯,“那你又猜猜,我是哪位公主?”
就在此时,有教坊司的兰息派嬷嬷来问,
说是兰亭园苑的男子们都规训好了,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送入开的第一家南风馆?
魏桑榆则回复那嬷嬷,“等本公主过几日去验收成果,再决定挑哪些男奴先过去。”
那嬷嬷应了一声退下。
待人彻底离开后,秦温酒跪在地上的腿脚已经彻底发软。
魏桑榆的视线再次落在她头顶,“现在,秦公子猜出本公主的身份了吗?”
秦温酒再次伏跪在地毯上磕了个头,“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您是翊宸公主,今日有幸得见公主凤颜,实乃三生有幸。”
“其实那次在如意楼,本公主就看上秦公子了,还想邀请秦公子喝茶来着,可惜……”
回想起那日的情况,秦温酒后知后觉,“公主恕罪,是草民不知道您的身份,有些不知好歹了。”
“春萝,快把秦公子扶起来。”
春萝连忙上前,将秦温酒扶起到一旁的座位上。
至此,出于尊重,秦温酒都没敢抬头再看魏桑榆的容颜。
“原本想让你做本公主的面首的……”
话才说一半,秦温酒在椅子上还没坐稳,又扑通一声跪下,“草民不敢,身份卑微实在配不上公主,若公主不嫌弃,草民愿意鞍前马后报答您的恩情。”
魏桑榆只觉得有趣极了,“到底是身份卑微,还是无法做本公主的面首,只有秦公子自己清楚。”
她又品了一口茶水,“上次本公主收了秦公子的贿赂,所以在此次科考一事上,查明真相也是理所应当,待秦公子将来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本公主的人情啊!”
公主说的贿赂,她也顿时明白过来,就是那日被顺走的钱袋子。
今日的经历的事一波三折,比秦温酒一辈子经历的都要惊险。
结局也是她想不到的刺激。
人人都道九公主凶狠毒辣,可今日一见,却有种莫名的安心,她竟生出几分钦佩和女子间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公主殿下说笑了,草民的那点银两,还买不到您这里的一杯茶水。”
看了一眼大厅内的婢女,秦温酒鼓起勇气再次给魏桑榆磕了个头,
“草民还有一重要事告知,是关于草民自己,还请公主屏退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