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过交道。”上官雪说,
“雪霁集团在云州有项目,和她接触过几次。”
“怎么说呢……她是个矛盾体。”
“有时候觉得她正直得过分,有时候又觉得她深不可测。”
她顿了顿:“不过有件事可以告诉你——妍诗雅和她父亲关系很僵。”
“当年她坚持来云州,她父亲极力反对。父女俩差点决裂。”
陆鸣兮想起妍诗雅提到父亲时的语气,那种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上官雪轻声说,
“我觉得你和她是同一种人——都是那种明知道会头破血流,还要往前冲的傻子。”
陆鸣兮笑了:“那你呢?你是哪种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看傻子冲锋,然后决定要不要投资的人。”上官雪也笑了,
“所以陆副市长,加油。”
“如果你能在云州打开局面,雪霁集团的下一笔投资,就投在这里。”
挂了电话,陆鸣兮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他摊开那份文件袋里的材料,一页页仔细看。
灯光下,那些数字、那些证据、那些触目惊心的事实,渐渐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张网——一张利益交织、权力勾连的巨网。
而他,要做的不仅是看清这张网,还要……撕破它。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矿山的灯火依然通明,像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欲望。
但总有一些光,不是为了照亮矿藏,而是为了照亮前路。
陆鸣兮打开笔记本,写下第一行字:
“云州破局,从云溪古镇开始。”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新的战役,已经打响。
……
凌晨五点,
云州的天色还沉浸在铁灰色的混沌里。
市委一号楼顶层,
书记办公室的灯却已经亮了三个小时。
妍诗雅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
她穿着一身烟灰色的羊绒家居服,
长发随意披散,脸上没有妆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这是一张与白日里那个精致凌厉的女市委书记截然不同的面孔,疲惫,甚至有些脆弱。
透光窗外,
这座城市也正在一点点苏醒。
远处矿山运输车的灯光连成流动的星河,近处早市摊位陆续亮起昏黄的灯泡。
这是她主政云州的第三年,
每一天都以这样的方式开始——
在所有人都沉睡时独自清醒,在所有人都苏醒前藏起疲惫。
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
她接起,没有说话。
“诗雅。”电话那头是父亲妍正国的声音,七十多岁的老人,声音依然沉稳有力,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建明昨晚去省里了,见了赵为民。”
“我知道。”妍诗雅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该让陆则川的儿子来云州。”妍正国的语气里透着不满,
“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他是省委组织部派下来的,我拦不住。”
“你可以想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我正在做。”妍诗雅顿了顿,
“但父亲,您,您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陆则川的儿子,妍正国的女儿,在云州这个地方相遇。”
“上一代的恩怨,这一代来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诗雅,你不是在玩游戏。”
“我知道。”她望向窗外渐亮的天际,“所以我比谁都认真。”
“赵家那边……”
“赵家是赵家,我是我。”妍诗雅打断父亲,
“三年前我来云州时就说清楚了,我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但你是妍家的女儿!”
“所以我更要以妍家人的方式,赢下这盘棋。”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父亲,您当年输给陆则川,是因为您太在乎派系,太在乎站队。”
“我不一样——我在乎的,是谁能真正改变云州。”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
“陆鸣兮或许是个变量。如果他能用,我就用。如果不能用,我会在他成为威胁之前解决掉。”
挂断电话,妍诗雅将冷咖啡一饮而尽。
苦。
但能让她清醒。
她走回办公桌,打开最下层的抽屉,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那不是工作笔记,是她的私人日记。
翻开,扉页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迹:
“欲成大树,莫与草争;将军有剑,不斩苍蝇。”
这是她二十二岁那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时写下的。
那时的她,还相信理想,还相信可以靠才华和正直改变世界。
十四年过去了。
她成了全省最年轻的市委书记,
也成了别人口中“不择手段”的政治动物。
她翻到最新一页,拿起钢笔,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停顿。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迹将落未落。
最终,她只写了三个字:
“陆鸣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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