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
陆鸣兮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四点十七分。他摸过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上面跳动着三个字:祁幼楚。
他接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怎么了?”
“李正清动了。”祁幼楚的声音很急,但压得很低,“省纪委刚刚开了紧急会议,刘书记让我立刻回去。他那边……可能要提前收网。”
陆鸣兮瞬间清醒了。
“什么时候?”
“现在。车已经在楼下等我了。”祁幼楚顿了顿,“鸣兮,赵远航交的那些证据,今天就会送到省里。但李正清那边……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陆鸣兮坐起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多少?”
“不知道。”祁幼楚说,“但他昨晚见了两个人——一个是从京城来的,一个是省里的老领导。见了之后,他的律师连夜去了看守所。”
陆鸣兮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律师去看守所,意味着什么?见谁?张明远?还是其他人?
“你在听吗?”祁幼楚问。
“在。”陆鸣兮说,“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消息。”
“好。”
挂了电话,陆鸣兮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
窗外,云州的夜色还深着。远处矿山的灯火稀疏了些,像这座城市疲惫的眼睛。
他想起昨天下午,赵远航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陆副市长,你爸是个好人。你也是。”
他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真心,也许是场面话。但在这种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藏着别的意思。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苏玥。
“醒了?”她的消息。
陆鸣兮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隔壁房间那个人。
她总是知道他什么时候醒。
年华似岁,七年了,从来没有错过。
“嗯。”他回复。
“有事?”
“祁幼楚电话。省里有事。”
苏玥没有再问。
陆鸣兮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昨天下午,从青石峪回来的时候,鞋上的泥。她看见了,什么都没问。
他想起前天晚上,她坐在他对面,说“你只是还没想清楚”。
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什么都不说。
六点整,陆鸣兮出门。
走廊里很安静。经过苏玥房间时,门开了,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
“带着。”她说,“中午不一定有时间吃饭。”
陆鸣兮接过保温袋,看着她。
她穿着那件旧毛衣,头发松松地扎着,脸上有刚睡醒的痕迹,但眼睛很亮。
“苏玥。”他叫她。
“嗯?”
“我……”
“别说。”她打断他,“晚上回来再说。”
她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去吧。”
陆鸣兮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电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方向。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很想回去。
但他没有。
市委大楼里,气氛不太对。
陆鸣兮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小周正在门口等着,脸色发白。
“陆副市长,妍书记让您一到就去她办公室。”
“出什么事了?”
小周压低声音:“省里来人了。不是赵省长,是……是省纪委的。还有省公安厅的。”
陆鸣兮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一直在妍书记办公室,到现在没出来。”
陆鸣兮快步往妍诗雅办公室走。
走廊里,几个平时话多的科长今天都低着头,走得飞快。
有人在复印机前站着,看见他过来,假装在翻文件。
他在妍诗雅办公室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里面坐着四个人。
妍诗雅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白,但眼神很稳。对面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两个穿便装的男人,一个穿制服的女人。制服上别着省公安厅的徽章。
“陆副市长来了。”妍诗雅说,“坐。”
陆鸣兮在她旁边坐下。
对面那个年纪大一点的男人开口了:“陆副市长,我是省纪委的李主任。这位是省公安厅的赵处长。有些情况,需要向您核实一下。”
陆鸣兮点点头。
“您认识李正清吗?”
“认识。”陆鸣兮说,“省政协副主席。见过几次面。”
“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陆鸣兮想了想:“半个月前。他来云州调研,在市委会议室见过。”
李主任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您认识赵远航吗?”
“认识。”
“他有没有给过您什么东西?”
陆鸣兮沉默了一秒。
“有。”他说,“一个手提箱。前天下午,在茶楼。”
李主任抬起头,看着他。
“里面是什么?”
“证据。”陆鸣兮说,“关于李正清和赵为民的。还有张明远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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