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早晨。

因为是新人的缘故，杨森特意比正常时间早去了二十分钟。

前天上班时他记得清清楚楚，搬运小组早去的工人负责把炉子给点燃，并且烧上热水。

这样工友上班以后就能喝上一杯热茶，他们的休息室也会被炉子烤暖和……这是跟工友打成一片的最好办法，杨森作为一个两世为人的打工仔，对这些潜规则心里门儿清。

刚利用昨天剩下的柴火把炉子点燃，一个比自己提前半年入职搬运组的工友正好走进来，显然他也准备提前过来烧炉子。

见杨森已经把炉子点燃，脸上先是闪出一抹差异表情，然后就露出了满意笑容，很高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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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兄弟……你怎麽来这麽早？炉子都升好了。」

「我一个新来的，肯定要帮大家把炉子升好……对了，李哥……」

「休息室里的柴火快烧完了，我们去哪儿拿柴火？」

「前院东耳房小院儿……那里多的是柴火……我跟你一起过去。」

说完这个工友就走出休息室，直奔耳房小院儿。

那是前院儿东厢房侧边一个小院子，小院子里该有两间耳房，属于四合院儿最差的房屋，不仅特别低矮潮湿，光线还不怎麽好。

因为小院儿的大门关着，昨天参观回收站时，杨森误以为里面存着什麽重要东西，也就没进去。

想着想着，两个人已经走到耳房小院儿门口，工友轻轻一推院门就被打开，然后就看到大量已经报废的家具乱七八糟堆在里面。

有办公柜，有办工作，有椅子……不仅缺胳膊少腿，还有好多木头都腐朽了，除了当柴火烧，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工友瞅一眼院子里的报废家具就直奔两间二房。

推开房门，里面同样堆满了各种报废家具。

工友显然对屋子里的情况了如指掌，直接从墙角一个还算能用的柜子里拿出两柄斧头，一把锯子。

「柴火就是这些报废的家具……咱们先用锯子锯成一节一节的，再用斧头破成小块……」

杨森一边帮着锯柴火一边问：「李哥……」

「这些家具全都用来当柴火烧？」

「不当柴火还能有啥用……」工友很自然回答。

「能修复的家具都被挑走了，剩下这些家具送人都没人要，只能当柴火烧。」

「这麽多，咱们回收站就五六个炉子，可劲儿了烧也烧不完啊。」

「等过完年，天气变暖，大家不烧炉子了，那这些柴火不就没用了。」

「没用就拉到城外扔了……」工友满脸不在乎回答。

「我记得今年夏天咱们回收站就拉出去好几车已经烂了的木头。」

「剩下这些家具还能当柴火烧，就暂时留了下来。」

「这也太浪费了……」杨森忍不住惊呼，脑子瞬间冒出一个大胆想法。

犹豫着朝工友问：「李大哥……」

「如果我出钱买这些没人要的家具，你说回收站会不会卖……价格怎麽算？」

工友直接一副看傻子表情朝杨森反问：「你脑袋没发烧吧？」

「这些家具已经坏成这样，木头都烂了，买回去有啥用？」

杨森很不好意思回答：「李大哥……」

「说出来你别笑话……」

「我家四口人，每个月只供应一百二十个煤球……」

「夏天只做饭，不用烧炉子取暖，那点儿煤球还够用。」

「现在白天晚上都要烧炉子取暖，那点儿煤球就有些不够用。」

「外面柴火太贵，一斤要差不多一分钱，还不禁烧，这算下来比烧煤球还要贵。」

「要是院子里这些破烂家具便宜，我就买点儿回去当柴火烧。」

四九城的冬天几乎没有老百姓家里不缺煤球，杨森说完后，工友脸上也露出了心动表情。

要是废品回收站真可以把这些破烂家具低价卖给大家，那大家伙儿家里缺煤球的问题就解决了。

就在这时，杨森再次开口：「李大哥……」

「院子跟屋子里的破烂家具怕不是有几万斤。」

「与其烂了以后拉到城外扔掉……不如把它们废物利用，加工成可以烧炉子的柴火。」

「按市面上一斤柴火一分钱的价格来算，这些破烂家具最少能卖七八百块钱……」

「回收站突然得了这麽大一笔收入，能不能低价卖给我们一些破烂家具回家当柴火烧，就当给我们的奖励。」

往年院子里的破烂家具几乎都是放烂以后拉到城外扔掉，要是真能换回来七八百块钱，这绝对是回收站的一笔意外收获，回收站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两人一些奖励。

工友顿时变得心动起来，丢下手里的锯子就叫着杨森往休息室走，边走边道：「杨兄弟……」

「咱们现在就去找组长说这件事儿……」

「组长能在站长那儿说上话，只要组长同意，这件事儿八九不离十能成……」

「属于咱们得奖励也少不了。」

…………

搬运队休息室，王队长跟另外两个工友已经围在炉子边上烤火，见杨森跟李伟林，直接一副满意笑容朝两人道：「炉子是你们升起来的吧……乾的不错……」

「队长……炉子是杨森升的……」李伟林没有贪功，直接说出两人来意。

「刚才我们在耳房锯柴火……杨森说了个想法，我觉得很有必要跟你报告一下，说不定还能给咱们搬运队带来一些好处。」

队长王文山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感兴趣表情，很想知道杨森这个新人倒地提出了什麽新想法，竟然连李伟林这个老人都觉得好。

赶紧问：「啥想法……」

「说出来我们大家都参谋参谋……」

李伟林介绍，杨森在旁边补充，不到一分钟，两人就把破烂家具变废为宝，可能给回收站带来七八百块收入的事儿说出来。

相对而言，队长王文山考虑事情要周全很多。

他不仅要分析这件事儿给回收站带来的收入，还要分析搬运队能从这件事儿里面捞到多少好处。

要是搬运队捞不到一点儿好处，那大家伙儿不就瞎忙活一场，自己这个搬运队队长也就太不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