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应该知足常乐的(1 / 1)

「你啊,就知足吧。」

聋老太太挪了挪身子,靠在炕沿上,手里捧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刚倒的热茶。

她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末,慢悠悠地说道。

「大清那时候,没让你们娘俩亏了嘴;现在柱子也不犯浑了,知道疼人了。你还想咋地?今儿个沾你的光,老太太我也能跟着捞着口鱼汤喝,这就挺好。」

陈兰香低头看着怀里的闺女,嘴角噙着笑:「那是,一会儿给您盛一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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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介,一小碗就行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眼神却往那锅鱼汤的方向瞟了瞟。

「那是人家柱子特意买回来给你下奶的。你身子骨虚,得补。」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琢磨什麽。

「说起来也怪,你说这孩子……咋就突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连鲫鱼下奶这种事儿都知道,以前他哪懂这些?」

「估计是我生雨水那天,把他给惊着了。」

陈兰香轻轻拍着闺女的襁褓,眼神里满是慈爱。

「这孩子开窍晚,谁知道呢?就像他爹,也是我生了柱儿之后,才慢慢收了心,知道顾家的。」

「那倒是。」

老太太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日子嘛,总是越过越好的。老太太我替你高兴。」

「是啊……」

陈兰香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的何雨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希望能越来越好吧。」

窗外,寒风呼啸。

贾张氏正顶着风出门打水。

她穿着一身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手里拎着个豁了口的水桶,满脸的不情愿。

刚走到中院,一股浓郁鲜美的鱼汤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那味道,香得让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贾张氏的脚步猛地顿住,鼻子狠狠地抽了抽,原本就拉得老长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

「呸!有两个臭钱烧的!」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怨毒。

「大白天的熬鱼汤,故意显摆给谁看呢?真当自己是大户人家了?」

她拎着水桶,气呼呼地往水槽走去,水桶在地上拖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音。

屋里,贾东旭正躺在炕上,听见他娘的嘀咕声,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

要是在以前,何家只要做点好吃的,他那「好兄弟」何雨柱,肯定会想方设法给他端过来一碗,或者偷偷塞给他两块肉。

可现在……

他透过窗纸的破洞,看着何家紧闭的屋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

贾张氏洗完菜,端着盆回来,正好看见儿子那副蔫了吧唧丶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啪!」

一个响亮的大脖溜子直接扇在了贾东旭的后脑勺上。

「哎哟!」

贾东旭疼得一缩脖子,猛地坐了起来。

「咋的?」

贾张氏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看着人家吃鱼,你心里难受了?你还埋怨起你娘我来了?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没有没有……娘,我哪敢啊。」

贾东旭捂着后脑勺,连忙陪笑,心里却把他娘骂了一万遍。

要不是这死老太婆前天一大早跑去何家撒泼打滚,把何雨柱惹急了,柱子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不理不睬。

以前多听话啊,让干啥干啥,现在倒好,连个笑脸都不给了。

何雨柱要是知道贾东旭心里这点小九九,准会直接冲过去,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

「你想多了!以前那是我傻,现在我不傻了!」

何家的午饭吃得其乐融融。

奶白色的鲫鱼汤,撒上一点葱花,香气扑鼻。

聋老太太喝了一口,眯着眼睛,连连点头。

「鲜!真鲜!柱子,这手艺,是你爹教你的?」

「太太,我就看着我爹做过几次。」

何雨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回答。

「今儿个也是第一次自己动手,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哟!」老太太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我大孙子这是有天赋!等你爹回来,我一定跟他说说,让他好好教教你。以后你要是都学会了,奶奶我就有口福了——你爹一天天的在外头忙,哪顾得上给我做。」

「好嘞,太太,包在我身上。」

何雨柱心里暗笑:这老太太,确实是个馋嘴的。

「还有我!还有我呢!」

一旁的许大茂急了,举着小手嚷嚷,小脸涨得通红。

「柱子哥,你可别忘了我!以后我让我爹从厂里拿好东西回来,你给我做着吃!」

「这话可是你说的。」何雨柱挑了挑眉,故意逗他。

「要是没好东西拿来,你就别想进我家的门,更别想蹭饭吃。」

「你就瞧好吧!」

许大茂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爹可疼我了!」

「行了柱子。」

陈兰香笑着打断了他们。

「你就别逗他了。这年月弄点好吃的不容易,都拿咱家来了,人家许大茂家吃什麽?」

「没事大娘!」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机灵劲儿上来了。

「柱子哥做好了,我端回去点给我爹娘吃,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嘛!」

「你倒是聪明。」

陈兰香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两边的好处都让你占尽了。」

「那是!我许大茂是谁啊,我最聪明了!」许大茂得意地昂起头,随即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偷偷瞄了一眼何雨柱,见何雨柱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立马怂了,嘿嘿一笑,改口道:「当然了……肯定是比不过柱子哥的。柱子哥是最聪明的!」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小子,察言观色的本事,真是绝了。

吃完饭,何雨柱搀扶着聋老太太回后罩房休息。

回来后,他让许大茂去耳房等着:「你先去耳房玩会儿,我把碗刷了,一会儿找你。」

又去灶上添了点煤,把给何雨水熬的米汤放在温火上炖着,这才转身进了正屋。

陈兰香见他忙活完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板起脸,眼神犀利地盯着他。

「说说吧,你今儿个到底都去哪了?」

这是要开始审问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

他嘿嘿一笑,凑到炕边,神神秘秘地说:「娘,先不说去哪了,我给您搞了点好东西!」

「呦呵?」

陈兰香被他勾起了好奇心,紧绷的脸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倒是长本事了。来,告诉娘,搞到啥宝贝了?」

「奶粉!」

何雨柱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进口的洋奶粉!是不是好东西?」

陈兰香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什麽?!」

她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小子给我过来!是不是皮紧了?老实交代,这东西是哪里搞的?」

「我不过去。」何雨柱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捂着耳朵。

「娘,您又想拧我耳朵。」

「哼!这帐我先记下了,以后再跟你算。」

陈兰香瞪了他一眼,语气依旧严厉,「别扯别的,说说,东西哪来的?你哪来的钱买奶粉?你不是说钱都给林大夫了吗?」

「出门捡的。」

何雨柱从怀里摸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锦缎钱袋,递了过去。

「捡的?」

陈兰香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废纸,「你骗鬼呢?」

「真的是捡的。」

何雨柱一脸认真,眼神清澈。

「我在路边捡了个钱袋子,里面有二十块大洋。我就用这钱买了奶粉和奶瓶,剩下的钱……买鱼和吃的了。」

他说得煞有介事,那得意的样儿,仿佛真的是运气爆棚。

陈兰香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儿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哪有出门就能捡二十块大洋的?

这也太巧了。

可这小子嘴严得很,问也问不出来。

现在她刚生完孩子,下地不方便,想收拾他也没力气。

「东西呢?」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我藏前院雪人里面了。」

何雨柱指了指窗外。

「等我爹回来,让我爹去拿。那地方隐蔽,谁也想不到。」

陈兰香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眼神复杂。

突然,她问了一句:「你真是我的柱儿?」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要搁以前,自己这儿子要是得了这麽好的东西,早就大摇大摆拎着进院子得瑟了,恨不得让全院子的人都知道。

可现在……

他变得沉稳了,心思也缜密了,甚至还有点……

滑头。

何雨柱心里一惊,瞳孔微缩。

难道被发现了?

他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浮起标志性的憨笑,挠了挠头

「娘,我不是您的柱子是谁啊?您是不是坐月子坐糊涂了?」

「行了……」陈兰香挥了挥手,像是在驱散什麽不好的念头,「你去找大茂玩吧。等你爹回来,你跟你爹说藏哪个雪人了。」

她不是没往别处想。

这几天奇怪的事太多了。

可眼前这半大小子,虽然变了不少,但那股子憨劲儿,那说话的语气,分明就是自己的儿子。

是自己想多了吧。

「那娘您歇着,我出去了。有事您喊我。」

何雨柱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走。

「去吧去吧。」陈兰香看着他的背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这小子,越来越不好管了。

像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回到耳房。

许大茂正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圈,看见何雨柱进来,眼睛一亮,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柱子哥!我们打弹弓吧!」

他解开布袋,倒出一把黄豆大小的铁珠子,在桌子上滚得「哗啦啦」响,亮晶晶的,看着就很有分量。

何雨柱咋舌:这许大茂他爹心也太大了,就不怕这小子拿着铁珠子胡乱打,把人眼睛打瞎了?

「行。」他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咱们去前院,看看能不能打几只麻雀,晚上烤着吃。」

「好好好!现在就去麽?」许大茂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折腾一上午,我有点累了。」

何雨柱一屁股躺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咱先歇会儿,养足精神再去。」

「好吧……」

许大茂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何雨柱忍着许大茂在旁边的碎碎念,眯了大概半小时。

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小子就像个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个不停。

他猛地坐起身。

「走!」

领着兴高采烈的许大茂出了门。

先去厨房拿了点小米和苞米茬子。

陈兰香在屋里叮嘱:「别跑太远,就在院子里玩,不要出大门!外面乱!」

「知道了娘!」

前院。

何雨柱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在雪地上撒了一把小米,又撒了一把苞米茬子。

然后带着许大茂蹲在房檐下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等着。

许大茂太兴奋了,一个劲地小声问:「柱子哥,雀儿怎麽还不来?怎麽还不来啊?是不是闻到咱们的味道吓跑了?」

何雨柱被他吵得头都大了。

他抬手给了许大茂一个大脖溜子。

「你还想不想吃烤麻雀了?想吃就给我闭嘴!再说话雀儿就真被你吓跑了!」

「哦哦……知道了。」

许大茂捂着后脑勺,瘪着嘴,死死地盯着院子中间的那堆粮食。

没多大会儿,几只麻雀落在了院墙上,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试探着飞了下来。

它们落在雪地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什麽动静,才开始低头啄米。

「来了来了!」

许大茂激动地指着,刚想站起来,就被何雨柱一把按住了。

「别动!」何雨柱低声喝道。

就在这时,又飞下来几只麻雀,胆子越来越大,蹦蹦跳跳地抢食吃。

许大茂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拉开弹弓就打:「看招!」

「砰!」

石子没打着麻雀,倒是打在了旁边的水缸上。

麻雀受惊,「呼啦」一下全都飞了起来,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两圈,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嘲笑他们。

「哎呀!跑了!」许大茂急得直跺脚,「都怪你柱子哥,刚才不让我打!」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自己沉不住气,还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