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河御剑而行,身姿如松,剑势平稳却极快。
谢虎站在她身后,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魔气余毒仍在经脉中游走,每过一刻,撕裂般的痛感便加重一分。可他牙关紧咬,一声不吭,只将左手按在胸口,借凤纹残存的一丝温热,勉强吊住心脉。
约莫飞了半个时辰,云层渐散,一座青翠山峰映入眼帘。
山峰不算高耸,却灵气氤氲,半山腰生着一片竹林,深处隐有几间茅屋,清幽雅致。
“蜀山别院,青州分院。”洛清河淡淡开口,“此处是蜀山在青州的据点,专司镇守封印、接待同门。你暂且在此疗伤。”
飞剑轻落,停在茅屋前的空地上。
洛清河收剑回身,看向谢虎。他脸色苍白近乎透明,额头沁满冷汗,身形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倾倒。
“还能撑?”
“能。”谢虎声音沙哑,依旧沉稳。
洛清河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一间茅屋:“跟我来。”
茅屋内陈设极简,一榻一桌几把竹椅,墙角书架摆着几卷古籍。洛清河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丹药,递向谢虎:
“这是清灵丹,可压制魔气余毒,暂缓伤势。服下盘膝调息,我为你护法。”
谢虎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自喉间蔓延四肢百骸,经脉刺痛顿时轻缓许多。他依言坐上木榻闭目,运转体内残存气力。
洛清河在旁静坐,长剑横膝,凤眸微阖,似调息,亦似沉思。
屋内一片安静,唯有窗外竹林风动,沙沙作响。
三日之后。
谢虎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三日调息,魔气余毒已被压制在丹田一隅,虽无法根除,却不再肆虐。凤纹力量也恢复少许,左臂青碧纹路微微发光,比先前明亮了不少。
他起身活动筋骨,推门而出。
洛清河正立于院中,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道凌厉剑气,剑势如虹,寒芒闪烁。身法飘逸灵动,每一剑都精准至极,已然臻于化境。
谢虎静立旁观。
他略通剑道,三国乱世中,最初所学便是剑。
洛清河剑法走快、准、狠一路,以攻代守,以速破敌,与她本人气质如出一辙。
一盏茶功夫,洛清河收剑回身,看向他:
“醒了?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谢虎拱手,“多谢姑娘多日照拂。”
洛清河颔首入鞘,忽然问道:
“你的武器呢?”
谢虎一怔:“武器?”
“方才你看剑许久,目光不曾移开。”洛清河凤眸带着几分审视,“习武之人,必有执念兵器。你的武器何在?”
谢虎沉默片刻。
他低头望着双手,脑海中翻涌无数画面——
三国乱世里,他常用一柄霸王枪,源于幼时师父遗念。可他真正最擅长、最狠厉的,其实是降魔杖。如今既已不再隐忍,他心中自然浮现出那柄经自己亲手改铸的降魔杖。
杖长七尺,通体玄铁,重达六十余斤。杖尾是阔大降魔铲,适于横扫破阵;杖首并非寻常月牙,而是被他刻意改薄、磨利,正面看去如同一柄巨型军刺,刃口刻着深槽,一击即残,极难救治。
那杆霸王枪,陪他隐忍多年。
而这柄降魔杖,才是他真正的锋芒。
“我……没有武器。”他低声道,“那杖……未曾随我穿越而来。”
洛清河眉微蹙:“未曾跟来?”
“跨界而来,身侧唯有此凤纹。”谢虎抬臂轻触左臂纹路,“其余一切,都留在了原来的世间。”
洛清河凝视他片刻,并未追问“原来的世间”是何处。
“你擅长何种兵器?”
“降魔杖。”
“降魔杖?”洛清河微讶,“那是佛门法器,你是佛门弟子?”
“并非佛门,只是有些因缘,用得顺手。”
洛清河看他一眼,忽然道:“走吧。”
“去哪?”
“凤纹力量未复,直入幽冥渊必是送死。你既擅降魔杖,先去铸一柄。”
谢虎眼神微亮:“去何处铸造?”
“青州城。”洛清河御剑升空,“跟上。”
青州城距别院约两个时辰路程。
两人御剑而行,掠过一片片荒芜田野、一座座死寂村庄。断壁残垣,白骨零星,与官道旁景象一般无二。
“魔灾之前,青州曾是九州最繁华州府之一。”洛清河的声音随风飘来,“人口百万,商贾云集,灵脉丰沛,仙门林立。可自三月前封印松动、魔气外泄,便成了人间炼狱。”
谢虎望着下方废墟,心绪复杂。
他想起瓦岗、梁山,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武松、鲁智深、邓元觉、单信义、徐茂公……
他们如今,还好吗?
“到了。”
前方巍然矗立一座大城,青石城墙高三丈,遍布刀痕火灼,显然历经血战。城门紧闭,城头甲士林立,神情紧绷如弓。
“青州城,青州唯一未陷之地。”洛清河落在城门旁,取出令牌一晃,“蜀山剑修,入城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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