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直起身,看了一眼趴在石桌上睡得正香的秦暮云。
这丫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不知在梦里获得了什么机缘。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洞府。
身后的石门缓缓合拢。
洞府内,酒香未散。
荆无命独自坐在石桌前,望着面前那只空了的酒杯,良久没有起身。
洞府外,天光正亮。
山风从松林间穿过,带着一股清爽的草木气息。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那股沉甸甸的情绪暂且压下,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后山断崖的方向飞去。
血河老祖的洞府,在血河殿后山更深处。
那处断崖突出于山体之外,崖壁陡峭如削,崖顶却有一片平整的石台。
站在崖边向下看,能望见血河殿群山的一角,云雾在脚下翻涌,如同置身天界。
血河老祖无事时,便喜欢在这里打坐。
孟川的遁光落在断崖边缘,光幕收敛。
血河老祖果然在那里。
他盘膝坐在崖边一块青石上,一身血色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鼓动,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
他闭着眼,似乎已经在此坐了许久,又似乎一直在等孟川。
孟川拱手行礼。
“老祖。”
血河老祖睁开眼。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在孟川身上扫了一遍,旋即笑了起来。
不是客套的笑,而是一种看着自家后辈出息了的老怀甚慰。
他拍了拍身旁的青石。
“坐。你如今也是元婴修士,与老夫相当,不必再行那些虚礼。”
孟川依言在他身旁坐下。
断崖上的风很大,将两人的衣袍吹得上下翻飞。
从崖边望出去,群山连绵,层峦叠翠,血河殿的殿堂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血河老祖侧头看了孟川一眼,忽然一笑。
“说来也怪。当年老夫出关去救你,便觉得你这小子不简单。”
“老夫活了数百年,见过不少天骄,但像你这般敢以结丹修为去招惹元婴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那时也未曾想到,不过数十载光景,你便已走到这一步。元婴,嘿,老夫当年从结丹到元婴,可是卡了数百年。”
孟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在宗门待一段时间。”
孟川说。
“之后还要回中州一趟。不过在走之前,弟子打算,先将那头域外邪魔料理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血河老祖的眉头却微微动了一下。
“那头邪魔,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捻须道。
“我曾听你师尊提起,那头域外邪魔出世时声势极大。你要对他出手,必须准备周全,不可冒进。”
“弟子心里有数。”
孟川点头。
血河老祖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张平静的脸上停了一息,然后收回去,望向面前翻涌的云海。
他知道孟川的心性。这小子说出口的事,多半已经有了盘算。
他不是来请战的,他是来通知的。
血河老祖没有再劝。
他话锋一转。
“对了,你可知老夫为何下令开启护宗大阵?”
孟川微微一怔。
“不是因为这头域外邪魔?”
“自然不是。”
血河老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邪魔虽然难缠,但如今还在羌州地界活动,倒不曾来夏国。老夫开阵,另有用意。”
他顿了顿,没有卖关子。
“你可还记得,当年血煞天池底部那朵血煞金莲?”
孟川神色一动。
血煞金莲。
那是血河殿的镇宗至宝,也是他当年凝结煞丹后深入血煞天池见到的神物。
那朵金莲生于血煞天池最深处,是整个血河殿气运的根基。
“自然记得。”
“那朵金莲旁边,又开了一朵。”
血河老祖说。
孟川瞳孔微缩。
“不过尚未成型。”
老祖继续道,望着脚下的云海。
“老夫查探过后,已命人彻底关闭了血煞天池,任何人不得擅入。新的金莲尚在孕育之中,一旦成型,必会引发天地异象。届时方圆数千里都能感应到那股气息。”
孟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血煞金莲代表着什么他自然清楚。
那是中州各宗也眼馋的至宝。
原本无人知晓,也还罢了,可再开一朵,天地异象根本遮掩不住。
届时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为之疯狂。
夏国三宗联盟,虽然几十年前同仇敌忾,可在至宝面前,那份盟约能有多大的分量?
更不必说幻音宗。
那个与血河殿素有旧怨的宗门,一直盘踞在羌州,对血河殿虎视眈眈。
他们在三宗入侵羌州时处处被压制,损失极大,早就憋着一口气。
若是让他们知道血煞金莲现世。
他几乎能看见那幅画面。
金莲绽放,天地异象冲天而起,各方修士闻讯赶来,血河殿山门外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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