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父亲归来:看儿子的眼神变了(1 / 1)

黑色奥迪A6在雨后的公路上飞驰。

车窗紧闭。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发动机细微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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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河把着方向盘,大气都不敢出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一眼后座。

后座上。

李建成穿着那套三天前进去时的西装皱了,也脏了。

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但他精神头还行。

或者说,是被某种巨大的震惊给撑着。

从走出看守所大门到现在,整整二十分钟。

他一句话没说。

甚至连那根最爱的红塔山都没点。

他就那麽侧着身子,死死地盯着身边的李青云。

眼神直勾勾的。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又像是在看一尊刚请回家的神像。

「爸。」

李青云终于忍不住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脸上长花了?」

「还是说几天不见,不认识你儿子了?」

李建成眨了眨乾涩的眼睛。

喉结滚动了一下。

「儿子。」

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跟爸说实话。」

「这三天,你到底干了啥?」

他在号子里蹲了三天。

那是地狱般的三天。

王刚那个死脑筋拿着那把带血的砍刀,没日没夜地审他。

铁证如山。

哪怕李建成是块滚刀肉,心里也凉了半截。

他以为这次死定了。

无期,甚至吃花生米。

他都已经做好了把牢底坐穿的准备,甚至在心里写好了遗书。

结果。

今天早上,那个看起来像流氓多过像律师的陈百祥来了。

大摇大摆地进了审讯室,把一叠文件拍在王刚桌上。

嘴皮子一碰,各种法律条文往外蹦。

什麽证据链断裂什麽追诉期存疑,什麽程序违规。

把那个出了名难缠的王大队长,说得哑口无言。

然后。

他就出来了。

就像做了一场梦。

「没干啥。」

李青云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语气平淡,云淡风轻。

「就是找了个好律师。」

「顺便,帮公司清了清垃圾。」

「再顺便,稳住了那一帮想造反的猴子。」

李建成接过水,没喝。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斯文的年轻人。

突然觉得,这二十年自己好像白活了。

「找律师?」

「清垃圾?」

李建成苦笑一声,把水瓶重重顿在扶手上。

「儿子,你别蒙我。」

「赵山河刚才都跟我说了。」

「你把张承安那老小子的脸都打肿了。」

「你把偷油的刘二狗送进去了。」

「你还拿了一百万现金,把那帮司机的嘴都堵上了。」

李建成深吸一口气,眼圈有点红。

「爸以前觉得,你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

「心软手软,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吭声。」

「爸拼命挣钱,就是怕将来我两腿一蹬你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说到这,李建成抹了一把脸。

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在微微颤抖。

「现在看来,爸错了。」

「错得离谱。」

「你是狼啊。」

「一头吃人不吐骨头,还穿着西装的狼。」

李青云笑了。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爸,狼也没什麽不好。」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当羊只有被宰的份。」

「我想当狼,是因为我想护着这个家。」

「护着你。」

李建成愣住了。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冲得鼻子发酸。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句「大哥仗义」,听过无数句「建成哥牛逼」。

但从来没有一句话,像今天这句「护着你」这麽让他破防。

他是个混混。

是个流氓。

从来都是他拿刀护着别人。

什麽时候,轮到别人来护着他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一直想要保护的儿子。

「好!好!」

李建成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哽咽。

他猛地抓起李青云的手,用力拍了拍。

「儿子,爸老了。」

「脑子跟不上了,手段也过时了。」

「这次要不是你公司早散了,我也得死在里面。」

李建成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那是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的眼神。

「回去我就宣布。」

「我不干了。」

「董事长你来当,公司你说了算。」

「以后,老子给你当司机给你当保镖!」

「谁敢动你,老子剁了他!」

前排开车的赵山河手一抖,车子画了个龙。

「大哥,你认真的?」

「废话!老子什麽时候说过假话?」

李建成一瞪眼。

李青云却摇了摇头。

他反手握住父亲的手,力道沉稳。

「爸,董事长还是你。」

「我还是那句话,你是面子我是里子。」

「有些事,还得你这尊大佛镇着。」

「而且…」

李青云眼神突然一冷,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锋利如刀。

「有些帐,还没算完。」

李建成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那股子被压抑了几天的暴戾之气,瞬间爆发。

「你是说…这次的事?」

「对。」

李青云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个透明的证物袋复印件。

上面那把生锈的砍刀,格外刺眼。

「爸,你想想。」

「十年前的案子,结得乾乾净净。」

「那把刀,那件血衣。」

「当年你是交给谁去处理的?」

轰!

李建成脑子里炸了个雷。

那个名字,像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他最信任的人。

是跟他拜过把子丶喝过血酒的兄弟。

「老二…」

李建成咬着牙,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丶承丶安!」

「当年我说让他把东西烧了,扔海里!」

「他跟我说处理乾净了!」

「原来…原来他一直留着!」

「留了十年!」

李建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

「十年啊!」

「他就像一条狗一样蹲在我身边,摇了十年尾巴。」

「就是为了在这一天,咬断我的喉咙!」

那种被背叛的痛,比坐牢还难受。

「停车!」

李建成突然一声怒吼。

「山鸡!掉头!」

「回公司!」

「老子要活劈了他!」

「这狗东西肯定还在公司装好人!老子现在就去把他皮扒了!」

赵山河也是个火爆脾气,一听这话方向盘一打就要掉头。

「大哥!我车上还有根钢管!咱们弄死他!」

「吱——」

车身剧烈晃动。

但没能掉头。

因为李青云的手,按住了李建成的肩膀。

「别动。」

两个字。

不高。

却像一座山,压住了车里即将爆发的火山。

「儿子!你别拦我!」

李建成红着眼,像头疯牛。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不杀了他,我死不瞑目!」

「杀了他?」

李青云冷冷地看着父亲。

「杀了他,你再去坐牢?」

「那你这几天受的罪我花的钱,全都白费了?」

「还是说,你想让林啸天在暗地里笑掉大牙?」

提到林啸天,李建成僵住了。

是啊。

张承安只是把刀。

握刀的人,是林家。

「那咋办?就这麽看着他逍遥法外?」

李建成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砸出一个坑。

「憋屈!」

「憋屈死老子了!」

李青云松开手,帮父亲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爸,杀人是最低级的报复。」

「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斯文败类。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要让他在最有希望的时候,摔得最惨。」

李青云看向窗外。

雨停了。

乌云散去,露出了一抹惨白的月光。

「三天后。」

「是公司年会吧?」

李建成愣了一下:「是本来定的日子,但我进去了就…」

「照常办。」

李青云打断了他。

「不仅要办,还要大办。」

「把全公司的员工所有的合作夥伴甚至媒体记者,都请来。」

「告诉张承安,让他好好准备。」

「让他以为你老了怕了,准备交权了。」

「让他以为,那个董事长的位置已经是他的了。」

李青云的声音很轻,却像魔鬼的低语。

「等到他站得最高,笑得最开心的时候。」

「我再亲手…」

「把他推下去。」

李建成看着儿子。

看着那张年轻丶俊秀,却透着一股森森鬼气的脸。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怕。

是爽。

那种从天灵盖一直爽到脚后跟的战栗感。

这才是他李建成的种!

够狠!够毒!够阴!

比直接砍人爽一万倍!

「好!」

李建成深吸一口气眼里的红光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

「听你的。」

「三天后。」

「咱们父子俩,给老二好好过个『年』!」

「山鸡!开车!」

「回家!让你嫂子包饺子!」

「老子饿了!」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向前方。

李青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天。

张叔。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狂欢吧。

你的末日。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