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影子再次出现:堡垒最容易从内(1 / 1)

香格里拉酒店,总统套房。

窗帘紧闭,厚重的遮光布将外界的霓虹彻底隔绝。

李青云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差点送走老爹的水晶酒杯。

房间里气压低得吓人。

李建成像头暴躁的雄狮,提着猎枪在屋里转圈,嘴里不停地骂娘。

「妈了个巴子的!把酒店翻了个底朝天,那个扫地的还能飞了不成?」

老李一脚踹飞了拖鞋,「查!必须查!哪怕把临海的地皮刮三尺,也要把这个『影子』揪出来剁碎了!」

「爹,坐下。」

李青云声音清冷,像一盆冰水泼在老李头上,「那个清洁工已经死了。」

「死了?」李建成一愣。

「刚才赵山河在地下车库的垃圾桶里发现的。被人扭断了脖子,用来灭口的。」

李青云放下酒杯,眼神如刀,「这说明,影子不止一个人。而且,就在我们身边。」

就在这时。

摆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屏幕上一片血红,只有一行乱码在疯狂跳动。

那是老K设置的最高级别警报。

「老板!」

老K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急促而惊悚,「刚才咱们内部安保频道发出去一条加密信息!接收地址是……省城赵家!」

李青云瞳孔猛地一缩。

「内容破译了吗?」

「破译了。」

老K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机关枪一样,「只有八个字:『清洁工失手,今晚补刀』。」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建成手里的猎枪「咔哒」一声掉在地上。

补刀?

这意味着,刚才那个清洁工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发信源在哪?」李青云问。

老K沉默了两秒。

「就在这间总统套房里。」

「定位显示……是赵部长的私人通讯器。」

「放屁!」

李建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山鸡跟了我二十年!他要是内鬼,老子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赵山河此时正站在门口警戒,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

他大步走进来,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爷!大哥!我冤枉!」

赵山河虎目含泪,从腰间拔出军刀,反手就要往自己心口捅,「我这就剖开给你们看!」

「住手!」

李青云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刀。

「我没说是你。」

李青云蹲下身,看着赵山河那张憨直的脸,又看了看他腰间的通讯器。

「但这东西一直在你身上?」

「一直在,除了……」

赵山河突然愣住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除了刚才去车库验尸的时候,我让阿彪帮我拿了一会儿外套。」

阿彪。

赵山河的副手,安保队的副队长。

三年前替赵山河挡过刀,是过命的交情。

李青云站起身,走到监控屏幕前。

画面里,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身材精悍的保镖,正看似警惕地盯着电梯口,手却不自觉地摸向口袋。

那就是阿彪。

「操!」

赵山河眼珠子瞬间红了,爬起来就要往外冲,「老子毙了他!」

「站住。」

李青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少爷!他出卖兄弟!出卖大哥!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杀了他容易。」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屏幕里阿彪的身影。

「但杀了他,我就不知道赵瑞龙接下来想怎麽玩了。」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杀气的李建成和赵山河。

「爹,山河,会演戏吗?」

李建成一愣,把刚才捡起来的猎枪又扔回沙发上。

「演戏?这个我在行!以前在号子里,为了骗那帮狱警的烟抽,我装病装得连法医都信!」

「好。」

李青云嘴角勾起一抹斯文败类的笑意。

「既然他们想『补刀』,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

十分钟后。

李青云叫了客房服务,送来了一瓶罗曼尼康帝。

「阿彪。」

李青云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在!少爷!」门口的阿彪立马回应,声音洪亮忠诚。

「把这瓶酒送进来,给大家压压惊。顺便你也进来喝一杯,今晚辛苦了。」

「是!」

门开了。

阿彪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茶几上的水杯。

他动作很稳,稳得像是一块石头。

如果不看老K发来的监控回放——他在开瓶醒酒的时候,指甲盖里弹落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白色粉末——李青云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抓错人了。

「少爷,李爷,山哥。」

阿彪恭敬地倒了三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刚才那个清洁工太吓人了,幸好少爷福大命大。」

阿彪举起酒杯,一脸诚恳,「这杯我敬少爷,祝少爷逢凶化吉!」

赵山河站在一旁,手死死攥着裤缝,指关节发白。

他看着这个自己当亲弟弟看的兄弟,心在滴血。

但他记得少爷的吩咐:不许露馅。

「喝!」

赵山河咬着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彪,你跟了我三年了吧?」

「三年零四个月,山哥。」阿彪笑着回答。

「好,好得很。」

赵山河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杯没毒)。

李青云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酒。

那是阿彪「特意」关照过的一杯。

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散发着迷人的果香,掩盖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剧毒氰化物。

只要一口,神仙难救。

阿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紧张。

只要李青云喝下去。

那五百万美金的尾款,还有全家移民澳洲的机票,就到手了。

李青云将酒杯举到唇边。

停住。

阿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阿彪啊。」

李青云突然开口,声音温润,「听说你最近想送女儿去澳洲读书?」

阿彪的手一抖,酒洒出来几滴。

「少……少爷怎麽知道?」

「我也想去澳洲。」

李青云看着杯中的倒影,仿佛在自言自语。

「听说那里的海很蓝,空气很甜,还没有这麽多想杀我的人。」

他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有些疲惫。

「这豪门的日子,我是过够了。」

说完。

在阿彪狂喜的注视下,在李建成和赵山河紧张到窒息的目光中。

李青云仰头。

那个致命的酒杯,缓缓倾斜。

红色的液体触碰到了他的嘴唇。

「咕咚。」

喉结滚动。

所有的酒,一滴不剩。

「当啷!」

空酒杯掉在地毯上。

李青云捂着喉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一截枯木,重重地倒在沙发上。

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

然后,不动了。

「儿子——!!!」

李建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扑了上去。

演技炸裂。

阿彪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压抑不住地上扬。

成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李青云,终于死了。

他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按下了一个按键。

那是发给赵瑞龙的信号:

「猎物已死,游戏结束。」

却不知道。

倒在沙发上的李青云,虽然闭着眼,但那只被李建成挡住的手,正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

三长一短。

那是给老K的信号:

「鱼咬钩了,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