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孩子大婚:家族的延续(1 / 1)

海风吹过伞骨。

李青云握着苏晚晴的手,并肩走在沙滩上。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通跨洋电话里暗藏的刀光剑影,被彻底甩在脑后。

岁月这把刮骨钢刀,从不停歇。

转眼。

多年过去。

当年那个满手油污丶趴在车库里捣鼓微型机器人的少年。

迎来了人生最重要的一天。

临海市,李水村。

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上,挂满了大红灯笼。

红纸屑铺了满地,像是一层厚厚的地毯。

这场惊动全球商界的世纪大婚。

没有选在太平洋的私人岛屿。

也没有包下欧洲的古堡。

而是摆在翻修后的李家祖宅门前。

纯正的农村流水席。

这是李建成的死命令。

老头子发了话。

老李家的种,结婚必须回祖坟前头磕头。

必须让乡亲们吃上热腾腾的杀猪菜。

村道两旁。

三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

乾柴烧得劈啪作响。

火苗直窜半米高。

戴着白帽子的乡厨挥舞着铁锹大小的锅铲。

浓烈的肉香混着滚烫的油烟,直冲云霄。

村外那条李青云当年捐钱修的柏油马路上。

堵死了。

劳斯莱斯丶防弹迈巴赫丶红旗L5。

排成了一条看不见尾巴的钢铁长龙。

车门依次推开。

走下来的人,随便跺跺脚都能让全球股市震三震。

华尔街的顶级投行总裁。

矽谷的科技巨头。

中东的石油王储。

这群平时只在福布斯排行榜和国际新闻里露面的资本大鳄。

此刻全踩着李水村的黄泥地。

皮鞋沾满了灰土。

他们手里攥着烫金的请柬,老老实实地排队入场。

大院里。

八仙桌摆了整整三百桌。

没有鱼子酱,没有白松露。

只有脸盆大小的不锈钢盆。

里面装着冒着热气的大块农家扣肉丶爆炒腰花丶还有整只的烧鸡。

一个金发碧眼的华尔街巨鳄。

穿着十万美金的高定西装。

憋红了脸。

笨拙地捏着两根竹筷子。

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烫得直吸冷气,却连连竖起大拇指。

旁边。

中东的王储扯掉领带。

学着对面村里大爷的模样。

抓起一瓣生大蒜,咬了一口。

辣得眼泪狂飙,端起桌上的大碗茶猛灌。

场面充满了荒诞的反差。

却又和谐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建成穿着一身特制的大红唐装。

胸前绣着盘龙。

踩着千层底布鞋,穿梭在八仙桌之间。

手里提着两瓶绿瓶的红星二锅头。

喝!都给老子喝!

老李扯着大嗓门,笑得后槽牙全露了出来。

今天谁特么敢养鱼,老子拿漏勺灌他!

他走到矽谷大佬那一桌。

直接把二锅头拍在桌上。

倒满。

几个平时只喝年份红酒的科技大佬,吓得直哆嗦。

但没人敢拒绝。

端起粗瓷大碗,仰头就干。

辣得直咳嗽,却还得挤出笑脸竖大拇指。

老李拍着他们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院子正中央。

搭着一个红木高台。

李承平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牵着新娘的手,走到台前。

新娘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老师,没有显赫的家世。

但李家不在乎。

李建成原话是,老李家现在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要什么门当户对。

只要大孙子喜欢,要饭的也行。

拜高堂!

司仪扯着嗓子喊。

李承平拉着新娘,双膝跪地。

砰砰砰。

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李青云和苏晚晴坐在两张太师椅上。

苏晚晴眼眶通红,赶紧拿出手帕擦眼角。

李青云递过去两个厚厚的红纸包。

起来。

李青云声音平稳。

李承平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爸,您讲两句。

李承平递过麦克风。

李青云没接。

他站起身。

慢慢走到高台边缘。

台下的喧闹声瞬间消失。

几百桌宾客,无论是跨国巨头还是村里的乡亲。

全放下了筷子。

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掌控着半个地球财富的男人。

李青云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没有看那些价值连城的贺礼。

也没有提青云帝国那恐怖的版图。

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李承平的脸上。

三十年前。

李青云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我爹在这条村口的土路上,被人拿着棍子追。

为了几块钱的饭钱,差点连命都没了。

台下的李建成愣住了。

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我们李家,是从最臭的泥潭里爬出来的。

李青云看着儿子。

踩着别人的骨头,淌过别人的血。

一步一步,洗掉了身上的泥巴。

换上了这身乾净的西装。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今天。

你成家了。

李家传到了你这一代。

李青云的眼神中,褪去了当年那种嗜血的戾气。

只剩下深沉如海的父爱。

我不想听你讲什么改变世界的空话。

我只要求你一件事。

李青云一字一顿。

把底线守住。

别让李家这块牌子,再沾上底层的血。

别去欺负那些没伞的人。

全场死寂。

没有长篇大论的商业吹嘘。

只有最赤裸裸的家族传承。

李承平挺直腰板。

迎着父亲的目光,重重地点头。

爸,我记住了。

李青云紧绷的脸颊终于松弛下来。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开席。

他吐出两个字。

台下再次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酒杯碰撞。

划拳声此起彼伏。

夜色渐渐笼罩了李水村。

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繁杂的敬酒环节终于结束。

宾客们东倒西歪,被各自的保镖架上面包车。

院子里一片狼藉。

李建成还在拉着几个村里的老头,非要争论当年的牛粪到底是谁捡得多。

李青云坐在角落的太师椅上。

他今晚没挡酒。

几杯高粱酒下肚,白皙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眼神有些发飘。

青云。

苏晚晴走过来,弯下腰。

闻着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微微蹙眉。

喝多了?

李青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没多。

他借力站了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苏晚晴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走,回屋歇着。

她半扶半抱地搀着李青云。

绕过满地的空酒瓶。

推开后院里屋的雕花木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李青云靠在床头。

领带扯松了,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

他透过半开的窗户。

看着院子里还在手舞足蹈的李建成。

老头子今天高兴。

李青云闭着眼,轻声呢喃。

高兴得像个小孩。

苏晚晴打了一盆温水。

拧乾毛巾。

走到床边,仔细地替他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他能不高兴吗。

苏晚晴把毛巾扔进水盆里。

发出轻微的水声。

承平结婚了,他盼这天盼了多少年了。

李青云睁开眼。

一把抓住苏晚晴的手,拉进怀里。

辛苦你了,夫人。

苏晚晴顺势靠在他胸口。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别急着谢我。

她凑近李青云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

刚才在酒席上。

承平媳妇乾呕了好几次。

李青云愣住了。

酒意在这瞬间退散了半分。

苏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让医生偷偷看过了。

苏晚晴咬着嘴唇,眼底闪烁着水光。

两个月。

你。

你要当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