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教导孙子:李家的家训(1 / 1)

苏晚晴的温热吐息,扫过耳垂。

怀孕了。

这三个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管用。

李青云眼底的微醺,瞬间碎裂。

消散得乾乾净净。

他猛地转过头。

动作大得差点碰翻桌上的醒酒器。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华夏首富。

此刻。

瞳孔剧烈收缩。

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交织着不可思议。

你……你说什么?

李青云声音发哑。

双手死死抓住苏晚晴的肩膀。

承平媳妇,有了。

苏晚晴眼眶泛红,笑着点了点头。

你要当爷爷了。

李青云愣在原地。

走廊外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远去。

他松开手。

后退了半步。

摘下金丝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又猛地戴上。

好。

李青云深吸一口气。

好得很。

时光这把刻刀,从不偏袒任何人。

它平稳地划过青云帝国的庞大版图。

一晃。

几年过去了。

青云壹号院。

初秋的晨雾还没散去。

院子里的草坪上,沾着晶莹的露水。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蹲在草地上。

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戳着地上的蚂蚁。

他叫李念祖。

李承平的儿子。

也是青云帝国这艘万吨巨轮,未来的第四代传人。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

眉眼间透着几分苏晚晴的清秀。

但骨子里那股不安分的野性,却像极了当年的李建成。

李青云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开衫。

端着一杯清茶。

站在回廊下,静静地看着孙子。

他老了。

两鬓染上了明显的白霜。

眼角的鱼尾纹,刻下了岁月和资本厮杀的痕迹。

功成身退。

他彻底卸下了商业场上的所有伪装。

把万亿资产的权柄,全盘交给了罗森和李承平。

现在的他。

只是一个赋闲在家的爷爷。

一个严厉,却又不失慈爱的爷爷。

太爷爷当年,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金子都搬来给承平当玩具。

李青云吹了吹茶沫。

喝了一口。

那种毫无底线的溺爱,差点毁了青云的根基。

他放下茶杯。

现在的李念祖,身上没有一件名牌。

穿的是普通的棉布衣服。

玩的是地上的泥巴和树枝。

没有纯金的奶嘴。

也没有趴在地上给他当马骑的保镖。

念祖。

李青云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小男孩丢掉树枝。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爷爷。

李念祖仰起头,脆生生地叫了一句。

去洗手。

李青云拿出一块白毛巾,递过去。

爷爷带你出门。

小家伙眼睛一亮。

去哪?去游乐园吗?

不去游乐园。

李青云弯下腰,替孙子擦乾手上的水珠。

去认认门。

五分钟后。

一辆没有任何防弹改装丶最普通的黑色大众轿车。

驶出了青云壹号院。

没有车队护航。

没有赵山河的贴身护卫。

李青云亲自开车。

副驾驶上坐着好奇东张西望的李念祖。

车子穿过临海市繁华的街道。

停在了市中心。

青云集团历史博物馆。

这座建筑如今已是临海市的地标。

每天接待着来自全球的参观者。

但今天清晨。

这里大门紧闭。

李青云提前清了场。

他牵着孙子柔软的小手。

迈上高高的台阶。

推开厚重的玻璃大门。

展厅里。

灯光亮起。

李念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爷爷,这里是哪?

小家伙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全息地球投影。

好大的球!

这是我们家的来历。

李青云牵着他,走过一个个展柜。

这里摆着青云手机的初代模型。

那里挂着青云航天火箭的发动机残骸。

无数足以震撼世界的商业奇迹,安静地陈列在防弹玻璃后。

李青云没有停留。

他带着孙子,穿过这些象徵着无尽财富和权力的展品。

径直走向展厅的最中央。

一号展台。

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

形成一个孤立的光柱。

光柱里。

静静地躺着一把刀。

刀刃翻卷。

刀身布满暗红色的铁锈。

缠着发黄绝缘胶带的刀柄上,似乎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暗渍。

李青云停下脚步。

松开孙子的手。

他蹲下身。

视线与李念祖平齐。

看着玻璃柜里的那把钢刀。

念祖。

李青云声音放得很轻。

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家伙凑近玻璃。

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

皱起眉头。

一把破刀。

他嫌弃地撇撇嘴。

好脏啊,生锈了。

脏。

李青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是啊,很脏。

他伸出手指。

隔着防弹玻璃,虚空描摹着刀刃的轮廓。

这是你太爷爷的刀。

三十年前。

他就是拿着这把又破又脏的刀。

在南街的泥水里,跟人拼命。

小念祖愣住了。

太爷爷?拼命?

对。

李青云看着孙子的眼睛。

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为了赚一口饭钱。

你太爷爷被人拿着棍子追着打。

后背挨了三刀,血流在下水道里。

李青云的语气没有起伏。

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重量。

他把那些血腥丶残酷的底层挣扎。

用最通俗的话,一点点撕开,展示给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看。

他差一点就死了。

李青云指着刀刃上的一个缺口。

如果他死了。

就没有你爷爷。

没有你爸爸。

更没有你现在住的大房子,和这满大街的青云大厦。

小念祖听得有些害怕。

下意识地往李青云怀里缩了缩。

爷爷,太爷爷好可怜。

不许说可怜。

李青云扶正孙子的肩膀。

那叫硬气。

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展柜。

我们李家,是从最底层的烂泥里爬出来的。

现在。

我们手里的钱,可以买下天上的卫星,可以买下海里的油田。

李青云转过头,盯着李念祖。

但你给我记住。

这把刀上的锈,是用命换来的。

我们洗乾净了手上的血。

穿上了乾净的西服。

就绝不能再把手伸回泥潭里。

李青云蹲下来,双手按住孙子的双臂。

这是李家的家训。

第一,不准涉黑。

第二,不准欺负穷人。

谁要是破了规矩。

李青云推了推金丝眼镜。

眼神冷若寒冰。

我就亲自敲断他的腿,把他逐出家门。

空旷的展厅里。

回荡着李青云掷地有声的宣告。

小念祖眨巴着大眼睛。

似懂非懂。

他看了看满脸严肃的爷爷。

又转过头,看向玻璃柜里的那把开山钢刀。

暗红色的铁锈,在灯光下透着一股奇异的吸引力。

小家伙咽了口唾沫。

突然。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肉嘟嘟的食指,隔着玻璃,戳在刀尖的位置。

爷爷。

小念祖抬起头。

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却又夹杂着某种潜藏在血脉里的野性。

我长大了。

能不能也拿着刀。

去当老大啊?

童音清脆。

在安静的博物馆里清晰地散开。

空气。

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李青云按在孙子肩膀上的手,猛地一顿。

指节瞬间僵硬。

他眼底的那抹温和与慈爱。

如同被寒风吹灭的烛火。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刺骨的冰寒。

李青云缓缓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到五岁的孩子。

金丝眼镜的镜片,折射出防爆灯冷硬的白光。

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杀机。

斯文败类的冷酷气场。

在这一刻。

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整个展厅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