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时光荏苒:李青云也老了(1 / 1)

钻心的酸痛。

顺着右腿膝盖的骨缝,一路窜进大脑皮层。

李青云单腿跪在波斯地毯上。

死死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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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伸出那双曾经在华尔街翻云覆雨的手。

一把抠住紫檀木书桌的边缘。

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借着沉重书桌的支撑。

他一点点站了起来。

左腿还在微微打颤。

李青云抬起头。

书房角落里,立着一面黄铜包边的落地穿衣镜。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笔挺的高定西装。

只有一件宽松舒适的棉质家居服。

金丝眼镜的镜片后。

那双曾经深不可测丶透着资本暴君狠戾的眸子。

多了一丝掩盖不住的疲态。

最刺眼的。

是鬓角。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里已经爬满了刺目的白霜。

岁月这把杀猪刀。

终究是没有放过他这个曾经只手遮天的枭雄。

李青云松开扶着桌沿的手。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老了。

不服不行。

时间,是最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几十年的光阴。

像指尖的流沙一样,无声无息地滑落。

曾经那个推着金丝眼镜丶把西方财阀踩在脚底摩擦的斯文败类。

如今也步入了古稀之年。

青云帝国这艘庞大的超级航空母舰。

早就彻底交到了儿子李承平的手里。

小家伙没有辜负那场残酷的穷养计划。

他比李青云更狠。

也更稳。

青云集团在他的掌舵下,坚如磐石。

成了全球经济真正的底层定海神针。

李青云彻底闲了下来。

隐居在江南桃花源山谷的深处。

不再过问商界的任何风雨。

初冬。

午后。

阳光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暖意。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的青石桌。

石桌上刻着楚河汉界。

李青云穿着厚厚的粗线毛衣。

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茶。

对面坐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

老头体格依旧宽大。

只是背脊有些佝偻了。

他早就脱下了那些满是弹孔的战术背心。

套着一件灰色的中式棉袄。

手里提着个包浆的紫砂壶。

正对着棋盘抓耳挠腮。

赵山河。

当年那个拎着尼泊尔军刀丶在金三角杀得七进七出的神盾安保总长。

现在连走路都得拄着拐棍。

动啊。

李青云喝了一口茶,轻声催促了一句。

催个屁。

赵山河瞪圆了眼睛。

浑浊的眼珠子里,还透着当年的几分匪气。

老子在思考战略。

他捏起一枚棋子。

啪地一声拍在棋盘上。

将军。

李青云连眼皮都没抬。

随手捏起一枚棋子,垫在中间。

死棋。

赵山河愣住了。

盯着棋盘看了足足半分钟。

突然伸出满是老年斑的手。

一把将李青云的棋子抓了回来。

不算不算。

赵山河嚷嚷着。

老子刚才没看清你那还有个车。

老赵,你要点脸。

李青云伸手去按赵山河的手腕。

落子无悔。

老子就不悔。

赵山河死皮赖脸地把棋子退回原位。

我这是战略撤退。

当年在非洲,老子被几百个雇佣兵围着都没死。

今天能死在你个破棋盘上。

两人正吵得面红耳赤。

寸步不让。

院子外传来一阵重重的拐杖戳地声。

笃。

笃。

笃。

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

木门被推开。

一个胖得像个皮球的老头,挪了进来。

拄着一根镶着翡翠的手杖。

王胖子。

曾经在亚洲创投圈呼风唤雨的风投教父。

现在胖得连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俩在吵吵。

王胖子一屁股瘫在旁边的老藤椅上。

压得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扯着嗓子喊。

少爷,今天中午吃啥。

你家厨子又给你饿着了。

李青云瞥了他一眼。

别提了。

王胖子气得用拐杖直敲地板。

医生说我三高,天天给我清水煮白菜。

老子当年跟着李爷在南街收保护费。

好歹还能吃顿猪头肉。

现在有几千亿的身家,连口红烧肉都吃不上。

三个加起来能撼动半个地球经济命脉的老头子。

坐在初冬的暖阳下。

像三个村头晒太阳的留守老人。

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

还是李爷走得早啊。

赵山河抿了一口紫砂壶里的茶。

突然叹了口气。

他老人家不用受这忌口的洋罪。

王胖子也沉默了。

摸了摸胖乎乎的下巴。

少爷。

王胖子看着自己满是老年斑的手。

你说咱们当年乾的那些事,是不是在做梦啊。

去华尔街砸盘子。

去欧洲买古堡。

那种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现在想想,真他娘的遥远。

李青云端着茶杯。

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枯黄的腊梅树上。

遥远吗。

确实遥远。

那些算计天下丶尸山血海的岁月。

仿佛变成了上个世纪的一场老电影。

泛着褪色的黄。

不遥远。

李青云推了推金丝眼镜。

钱还在我们帐户里趴着呢。

赵山河和王胖子同时大笑起来。

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透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豁达与通透。

笑个屁,这步棋你到底走不走。

李青云指着棋盘。

走,老子飞象。

赵山河又拿起一颗棋子。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突然从院子侧面的木质走廊里传来。

这脚步声完全乱了章法。

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慌乱。

李青云捏着棋子的手猛地一顿。

三人同时转过头。

走廊拐角处。

专门照顾苏晚晴起居的贴身保姆。

脸色惨白地冲了出来。

她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

直接扑倒在青石板上。

哐当。

保姆手里端着的托盘摔在地上。

一只精致的白瓷药碗摔得粉碎。

黑褐色的汤药溅了一地。

冒着苦涩的热气。

但保姆根本顾不上爬起来。

她满手是血,那是玻璃渣划破的。

她跪在地上。

冲着李青云的方向。

扯着变调的嗓子大喊。

老爷。

保姆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快来人啊。

李青云猛地站起身。

带翻了面前的石桌。

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怎么了。

李青云厉喝一声。

心底那股被压抑了数十年的恐惧。

像毒蛇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保姆哭得满脸是泪。

浑身发抖。

夫人她刚才在屋里。

突然咳了一大口血。

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