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棋初动(1 / 1)

凤起九州 问舟知意 1757 字 16小时前

秦嬷嬷是傍晚时分来的。

沈明珠正在灯下翻一本旧账册——这是她重生后养成的习惯,将军府上上下下每一笔账,她都要摸清楚。账册摞在桌上,最高的一摞已经快跟她的肩齐了。前世不管事,等到出事那天才发现满府的账目早被人动过手脚。如今再不能。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推开。秦嬷嬷进来,将门带上,才压低声音开口。

“姑娘,刘忠不对劲。”

沈明珠放下账册:“怎么了?”

“他连着三天,每天傍晚都去账房。”秦嬷嬷在她对面坐下来,眉头拧得紧,“等人走光了才进去,一个人待上小半个时辰。出来时袖子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东西。”

“今天也去了?”

“去了。比昨天待得更久,足有大半个时辰。”秦嬷嬷压低了声音,“老奴让后厨的陈婆子在巷口盯着,看他从账房出来后有没有往外送东西。陈婆子说没有——他直接回了自己屋子。”

沈明珠的目光沉了下来。

刘忠是韩家安插在将军府的暗线,这她已经知道了。但此前他一直很谨慎,只是借管事之便搜集些零散消息,从未如此频繁地出入账房。

频繁进出账房——他在抄录账目。

韩家要沈家的账。

“他有钥匙?”

“管事都有一把备用钥匙,老规矩了。”

“出来后往哪里走?”

“直接回自己的屋子。没去后巷,也没跟赵虎碰过面。”秦嬷嬷顿了一下,“但老奴觉得他不会攥在手里太久——抄了这么多天,总要往外递的。”

沈明珠点了点头:“嬷嬷,先不要惊动他。明天他走了之后,你进去看看他翻了哪些账册。注意恢复原位。”

秦嬷嬷应了,起身要走。

“等一下。”沈明珠想了想,“他每次抄完账出来,回屋之前有没有跟谁说过话?”

“没有。他现在见谁都绕着走。以前还跟厨房的老张头下几盘棋,这半个月一盘都没下过。”

沈明珠微微皱眉。刘忠在刻意减少跟府中人的接触——这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也说明他知道自己干的事一旦暴露,后果很严重。

“嬷嬷。”沈明珠又叫住她,“刘忠最近精神怎么样?”

“瘦了。脸色发黄。夫人还说让他去看郎中,他说没事。”

瘦了,脸色发黄。不像是为沈家的事操心,倒像是自己的日子不好过。

韩家在催他。一个在两头受气的棋子,日子当然不好过。

——

秦嬷嬷走后,沈明珠在灯下坐了很久。

前世韩家构陷沈家,需要两样东西——伪造的通敌书信,和“来路不明的巨额财产”。通敌书信是刀,账目是佐证。两样配在一起,才能坐实“通敌叛国”的罪名。

刘忠在抄账,说明韩家在为后一样做准备。从账目中找漏洞,或者干脆篡改数字,伪造沈家有“不明来源的银子”。

前世她对这些一无所知。等到抄家那天,韩家搬出一箱箱所谓的“铁证”——账册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那些数字,一笔一划都像刀子,扎得人说不出话来。那天母亲跪在堂上,满脸惊愕。

她再也不想看到母亲那个表情了。

这一世,她不仅要看在眼里,还要反过来利用。

既然刘忠在抄,何不将计就计?

在账目中植入几笔精心设计的“假账”——看似可疑,实则每一笔都有合理的解释、可查的凭据。等韩家拿着这些“证据”做文章,她当堂亮出真实凭证。不仅戳破构陷,还能反证韩家伪造证据。

但分寸极难把握。太假韩家不信,太真反被利用。

三笔。不能多,不能少。

她闭上眼睛,在脑中一笔一笔地过。

第一笔,药材采买。去年秋天方家替北境军在陇西采购了一批伤药,是父亲亲口托的,有方远山的回函为证。这一笔写成“方家代购药材,付银三百两”——金额偏高,看着像是暗中输送资金。但药铺有出货回执,军中有领药记录,查得清清楚楚。

第二笔,捐资修路。去年春天沈家和方家合资修缮了东郊官道,这是记在县志里的。她把金额略改,从“各出五十两”写成“沈家付方家一百两”——像是借修路之名转移银子。但县志白纸黑字,修路工头的账目也在。

第三笔最巧。年节馈赠,数目偏大——整整五百两。看着像重金行贿。但这笔银子实为方远山归还沈家三年前的旧债,方家有借据,沈家有收条。

三笔假账,看着像是暗中资助方家。查下去,笔笔干净。

谁先拿它做文章,谁就自己套上了“罗织罪名”的枷锁。

沈明珠铺开纸,提笔写写画画。

药材三百两,这个数目不能太低——太低韩家不会当回事。也不能太高——太高赵账房自己就该起疑了。三百两,不多不少,刚好落在“可疑但不离谱”的区间里。

修路一百两,比实际的五十两翻了一倍。差额不大,但足以让人产生“沈家在暗中补贴方家”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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