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陆炳文心怀不轨,竟遣人将周氏诓至王胜仙家中。周氏乘坐的轿子一停下,她伸手去打轿帘,抬眼一瞧,顿时愣住了。只见眼前这宅院气派非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之气。她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哟,这是哪里?怎会来到这般陌生的地方?”
话音刚落,旁边便过来两个仆妇,满脸堆笑却又带着几分得意之色,说道:“大奶奶你要问,我告诉你,你丈夫已然打了官司,入了狱了。如今我家太岁爷姓王,那可是当朝秦丞相的兄弟,现任大理寺正堂,权势滔天呐。久慕大奶奶芳容美貌,特把大奶奶接来,跟我家太爷成其百年之好。大奶奶你这一辈子,可就享不尽的荣华,受不尽的富贵啦,比起跟着那窦永衡,那可真是胜强百倍了。”
周氏一听这话,只觉如五雷轰顶,整个人仿佛站在万丈高楼之上失了脚,又似扬子江中断了缆的崩舟,心中惊惶失措,却又怒火中烧。她虽非出身书香门第,却也是根本人家,自小颇知礼义廉耻。此刻,她气得浑身发抖,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大声斥道:“好你个恶霸!你既做皇上家的职官,理应该修福利善,为百姓谋福祉,怎可无故谋算良家妇女,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我丈夫既被你陷害入狱,我这条命也不要了,今日便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言罢,她怒目圆睁,双手猛地伸向自己的脸,欲要抓破自己的面容,接着便要一头撞死,以保清白。王胜仙在一旁看得真切,他本就觊觎周氏的芳容貌美,那绝世无比的姿色让他垂涎欲滴。此刻见周氏如此决绝,心中一惊,赶紧大声喝令婆子把她拦住。
几个婆子得令,一拥而上,揪住周氏的胳膊就往合欢楼拖去。周氏本就身体懦弱,哪里经得起这般拉拉扯扯。她奋力挣扎,口中不停地咒骂着:“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恶奴,不得好死!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然而,她终究寡不敌众,被婆子们架到了花园子的合欢楼上去。
到了楼上,又有四五个伶牙俐齿的婆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解周氏娘子。有的说:“大奶奶呀,你就别固执啦,这王太爷有权有势,你跟着他,往后那可真是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福啊。”有的说:“你丈夫如今入了狱,生死未卜,你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还不如顺了王太爷的心意,也给自己寻个好出路。”
周氏听着这些无耻的劝说,气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已。她指着众婆子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无耻之徒!谁家没有少妇长女?你这婆子岁数也不小了,总该说点德行话,怎可如此助纣为虐!你们总盼着别当奴才,给人家支使着,如今却在这为恶霸说话。你们要瞧着恶霸家里好,你们谁家里有少妇长女,就送给恶霸成亲好享福,何必来劝我!”
众婆子一听,脸色也变了,其中一个尖声说道:“大娘子,你别绕弯骂我们,太爷叫我们来劝你,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要不依从,真把太岁爷招恼了,就是一顿马鞭子,那时你也应得。再不然把你打死了,就在这花园子里一埋,你也是白死,谁来给你报这个仇?到时候,你便是死了,也只能做个冤死鬼,无人问津呐!”
周氏听闻,挺直了腰杆,昂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我情愿死,也绝不从这恶霸!你们还有何话说?”说罢,她闭上双眼,泪水夺眶而出,心中满是对丈夫的担忧与对这黑暗世道的绝望。
书中交代:且说那周老婆见窦永衡的妻子周氏被接走后,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赶忙把门关好。少时,周老头由茶铺子喝茶回来了。周老婆急忙迎上前去,说道:“你回来了,咱们街坊窦大爷打了官司了,方才东街陈爷、杨爷打发人用轿子把窦大奶奶接了去,也不知窦大爷因为什么事打官司?”
周老头一听,顿时一愣,瞪大了眼睛,急忙问道:“陈爷、杨爷亲自来接的?”周老婆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打发一个家人来接的。”周老头一听,心中“咯噔”一下,脸色变得十分凝重,说道:“既不是陈爷、杨爷亲身来接,你就不应当叫她去。临安城有四恶霸,常常设下圈套,诓骗良家妇女。倘若窦大奶奶有点差错,又年轻轻的,咱们这场官司可就打定了。你这般大岁数,就不知道慎重慎重,怎能如此轻易就让人把窦大奶奶接走?”
周老婆听了,后悔不已,拍着大腿说道:“我哪想到这些事情?你快到陈爷、杨爷家去打听打听罢。”周老头不敢耽搁,连忙来到杨猛、陈孝门首,用力打门。
这杨猛、陈孝哥俩在一个门里住,杨猛在前头住,陈孝在后院住。此时,二人正在一处谈话,忽听外面打门声急促,便一同开门查看。一看是周老丈,陈孝连忙说道:“周老丈,为何这样闲在?快请屋里坐。”
周老头满脸焦急之色,说道:“我来打听打听,现在窦永衡为什么打官司?”杨猛、陈孝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周老头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二位不知道?哎呀!可了不得了!”言罢,他“哎呀”了一声,翻身就地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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