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黄义同街坊邻人进到屋中一看,只见那场景惨不忍睹。吴氏被钉在墙上,手心里深深钉着大钉子,鲜血顺着钉子流淌而下,在墙壁上蜿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腿上同样钉着大钉子,仿佛将她死死地固定在这残酷的现场。肚子被残忍地开了膛,肠子肚子流了一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吴氏本怀胎六个月,腹中的婴胎竟也被人取了去,只留下空荡荡的腹腔,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凶手的暴行。
黄义看到这番景象,顿时悲痛欲绝,他强忍着泪水,赶紧到江阴县衙门喊了冤。这江阴县的知县老爷姓高,听闻此案,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升堂。衙役们将黄义带上堂来,高知县端坐在堂上,目光威严地问道:“黄义,你且将事情的经过细细道来。”黄义跪在堂下,声泪俱下地回道:“回禀老爷,我哥哥黄仁,奉老爷差派出去办案,临行前托我照料我嫂嫂吴氏。昨天我给嫂嫂送去两吊钱,想着让她能添置些日常所需。可谁能想到,今天我嫂嫂就被人钉在墙上,开了膛,不知被何人害死。求老爷为我做主,捉拿凶手,还我嫂嫂一个公道啊!”
高知县听后,微微皱眉,随即吩咐衙役下去验尸。不一会儿,稳婆前来回禀:“老爷,经检验,吴氏是被人盗去婴胎紫河车。这紫河车在民间被视为大补之物,一些不法之徒为了谋取私利,不惜干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高知县听闻,心中暗暗思忖,这案子着实棘手,没有明显的线索,实在不知该从何处拿凶手。
过了几天,黄仁办案归来。他一听说妻子被人害了,悲愤交加,立刻补了一呈子,呈子上写道:“素日与黄义不和,这必是黄义害的。”高知县见此,心中有了计较,便把黄义传来,说道:“你哥哥说是你害的,你哥哥不在家,你去了几次?是怎么一段细情?你要如实说来,不得有半句隐瞒。”黄义急忙跪地,急切地说道:“回禀老爷,我哥哥走后,次日我送了两吊钱去。进屋后,见我嫂子家中有个二十多岁的道姑。我便劝我嫂子,说她不应让三婆六姑进家中,以免招惹是非。可我嫂子还不愿意听,我一气之下就回铺子了。回去后,我总觉得心神不定,隐隐觉得要出事。次日我又去嫂子家,就叫不开门,我心中一紧,破门而入,进去一看,就发现嫂子被人害了。”
高知县一听有道姑在黄义嫂子家中,顿时豁然大悟。他想起前两天西门外十里庄也有一案,那户人家夫妻两个过日子,男人在外面作买卖,家里妇人头一天留下一个道姑,住了一夜,次日就被人开了膛,而且那妇人也是怀胎有孕。左右邻居都瞧见她留下一个道姑,次日她便死了,道姑也不见了踪影。此案当时也告在当官,可至今尚未拿着凶手,如今这又是道姑作案,看来这背后定有隐情。
高知县立刻派马快访拿道姑。两位班头奉堂谕出来,四处打听道姑的下落。这日,他们正走在街上,忽然见一个和尚揪着一道姑,嘴里还喊着要打官司。二位班头,一位姓李,一位姓陈,见此情景,心想这道姑说不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于是立刻过来把道姑锁上。其实,就算和尚不揪着道姑说打官司,班头也是要拿锁道姑的。
二位班头把道姑锁上,拉着她够奔衙门,和尚也随同来到江阴县衙门。班头进去一回禀高知县,说:“有个穷和尚揪着一道姑,下役把道姑锁来。”高知县一听,心中一动,立刻传伺候升堂,带和尚道姑上堂。
和尚来到大堂之上,高知县抬头一看,赶紧离了座位,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说道:“原来是圣僧佛驾光临。”说着,便上前行礼。众官人一看,都惊呆了,纷纷议论道:“怎么我们老爷会给穷和尚行礼?”书中交代:这位老爷非是别人,乃是高国泰。在前集《济公传》中,济公在余杭县救过高国泰、李四明。后来高国泰在梁万苍家攻书,他勤奋好学,才华出众,连登科甲,榜下即用知县。故此今天见了济公,他连忙给和尚行礼,还吩咐来人看座。
和尚在旁落了座,高国泰恭敬地问道:“圣僧因为什么揪着道姑?”和尚笑着说道:“我有五十两银子掉在地下,这道姑捡起来,却不给我了。我揪着她跟她要,她不给,因为这个我要跟她打官司。”高国泰一听,觉得此事蹊跷,便吩咐把道姑带上来。官人立刻把道姑带上堂,道姑一跪,高国泰严肃地问道:“你是哪里人?姓什么?叫什么?”道姑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小道是扬州府的人,我姓知,叫知一堂。自幼出家,在外面云游访道。”
高国泰又问道:“你为何瞒昧圣僧的银子?”道姑连忙否认道:“我并不认识他,和尚满口胡说。”和尚在一旁说道:“老爷叫人搜她身上。”高国泰立刻传官媒在当堂一翻,道姑上身并没有什么东西。和尚说道:“你都翻倒了。”官媒又搜道姑的下身,竟搜出一个包裹来。官媒急忙回禀老爷:“她不是道姑,她是个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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