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小悟禅一晃脑袋,来到慈云观山门前,叉腰站定,深吸一口气,运足丹田之气,破口大骂:趁早叫赤发灵官邵华风杂毛老道滚出来!就说有灵隐寺济颠僧和尚老爷来也!
这一嗓子,声若洪钟,震得山门上的铜环嗡嗡作响,檐角的风铃哗啦啦乱颤。把门的老道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转身往里跑,连滚带爬地去回禀。
不多时,赵永明、董云清两个老道整衣而出,来到山门外一看——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和尚的影子?
人呢?赵永明皱眉四顾。
许是……许是跑了?董云清挠挠头。
两个老道哪里知道,小悟禅根本没走。他骂完那一嗓子,便施展妖术,化作一道黑烟,贴着墙根溜进了慈云观。这慈云观占地三十六里,房屋七八百间,层层叠叠,宛如一座迷宫。但小悟禅本是妖精出身,嗅觉灵敏,循着生人的气息,一路寻到后院一处阴暗院落。
院中,金毛海马孙得亮四人正被四马倒攒蹄捆在柱子上,像四只待宰的羔羊。义侠太保刘勇坐在门口,手持钢刀,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四人,眼中似有犹豫。
小悟禅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像一片落叶,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他打量了一下刘勇,心想:这人看着不像歹人,但守在此处,必是贼人一伙,先放倒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肚皮鼓得像面小鼓,猛然张嘴——
一股浓郁的黑气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味,正是他修炼多年的妖雾迷魂。刘勇猝不及防,吸入一口,顿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一声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谁?!孙得亮四人惊觉,齐齐抬头。
小悟禅现身,晃着脑袋笑道:四位莫怕,我是济公长老的徒弟,法号悟禅,特来救你们!
他上前,三两下解开绳索。孙得亮活动着麻木的手脚,又惊又喜:圣僧你老人家不来,我等性命休矣!
小悟禅摆摆手:我不是济颠,我是他徒弟悟禅。你们四个人赶紧回常州府罢,我师父还在常州府呢。你们焉能是这些妖人的对手,岂不是白送残生?这个事都有我呢!
孙得亮还要再说,小悟禅却不由分说,叫四人闭上眼。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烟,将四人裹在其中。只听风声呼啸,如腾云驾雾一般,不一时,便到了江岸边。
四位,就此别过!小悟禅将四人放下,黑烟散去,露出身形,速速回府,报与我师父知道!
孙得亮四人跪地叩谢,再抬头时,小悟禅已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暮色之中。
这位小师父,真是神人也!孙得明感叹。
别废话了,快走!孙得亮一挥手,四人觅得一只小船,急急向常州府划去。
小悟禅回到慈云观,正撞见赵永明、董云清两个老道从山门外回来,骂骂咧咧:那疯和尚,敢戏耍我等!
小悟禅躲在暗处,等两个老道走近,突然从后面一声暴喝:和尚老爷没走,杂毛老道你回来!
赵永明、董云清猛地回头,只见山门外站着一个矮胖和尚,短发虬结,满脸油泥,破僧衣短袖缺领,腰系疙疙瘩瘩的绒绦,脚下两只破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最显眼的是头顶一股黑气盘旋,似烟非雾,透着妖异。
好妖僧,真乃大胆!竟敢这样猖狂,待我山人来拿你!赵永明大怒,手掐剑诀。
小悟禅叉腰笑道:你就是赤发灵官邵华风么?
赵永明冷笑:你要问山人,我乃乾法真人赵永明是也。拿你这无名的小辈,何用我家祖师爷!
董云清也道了名姓,两个老道各摆宝剑,一左一右,包抄上来。剑光闪烁,寒气逼人,都是修炼多年的法器,能斩妖除魔。
小悟禅不慌不忙,待两个老道近前,猛然张嘴——
一口浓郁的黑气喷涌而出,像一条黑龙,张牙舞爪,扑向两个老道。赵永明、董云清猝不及防,被黑气当头罩住,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四肢无力,两声,双双栽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就这点本事,也敢称?小悟禅哈哈大笑,晃着脑袋,得意洋洋。
早有巡夜的道童看见,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进去回禀:不好了!赵真人、董真人被那穷和尚喷倒了!
五殿真人正在正殿议事,闻言大惊。赤发灵官邵华风霍然起身,蓝靛脸涨得发紫,赤发根根倒竖:什么?!
他率众来到殿外,只见赵永明、董云清被人抬着回来,面色青黑,浑身肿胀,像两只吹胀的猪尿泡,已然昏迷不醒。
这是怎么了?后殿真人李乐山惊问。
左门真人硬着头皮道:被……被那个穷和尚给喷倒了……
邵华风气得哇呀呀怪叫如雷,声震屋瓦:好孽畜,真乃大胆!待我亲身去拿他!
话音未落,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有人高喊:走水了!走水了!甲马兵库火着起来了!
邵华风脸色大变。这慈云观有两座宝库,是他造反的根基。一座叫甲马兵库,里面堆满了他用符咒炼成的纸人、纸马、纸刀枪,平时是纸扎的,用时念咒一催,便能天昏地暗,日色无光,十万纸人马杀气腾腾,能战千军万马。另一座叫阴兵库,收的都是不该死的阴魂,有前殿真人长乐天、后殿真人李乐山、左殿真人郑华川、右殿真人李华山,还有七星道人刘元素,在小月屯害死的几十条人命,收来的五百阴魂,都封在一个火葫芦里,用时拔开葫芦口,咒语一催,便能阴风惨惨,鬼哭神嚎,布成一座阴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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