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镇南方五方太岁孙奎得报,官兵战船已至牛头峰下,立刻吩咐手下调齐队伍。水寨之中,五十只麻洋战船一字排开,旌旗蔽日,号带飘扬。当中一杆大旗,三丈三尺高,葫芦金顶,火雁掏边,蜈蚣走穗,坠脚铜铃被风一摆,哗楞楞乱响。白缎子旗上黑字分明,正面三军司命,斗大一个字,背面一个字,威风凛凛。
孙奎立于旗舰船头,手擎三截钩连枪,头戴分水鱼皮帽,日月莲子箍,水衣水靠,油绸子连脚裤,香河鱼皮岔。面如紫玉,紫中透红,粗眉大眼,海下一部花白胡须扇满胸前,真是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他望着江面,只见对面官兵船只,队伍整齐,旌旗林立。正当中一杆大旗,上书一个字,上首是知府顾国章,身着二品官服,面色凝重;下首却是一个穷和尚,破僧衣,短头发,正摇着破蒲扇,笑嘻嘻地张望。
孙奎心中一凛:这就是济颠僧?果然貌不惊人。他令旗一挥,高声喝道:哪个前往,先把知府顾国章结果了性命?
话音未落,旁边闪出一人,声若洪钟:待我前去!
孙奎一看,乃是翻浪鬼王连。此人身高八尺,膀阔三停,头戴分水鱼皮帽,日月莲子箍,水衣水靠,面似油粉,两道剑眉,一双三角眼,鹦鼻子裂腮额,长得凶如瘟神,猛如太岁。手中一摆三截钩连枪,船往前一撞,立于船头,高声叫骂:哪个小辈敢前来送死?
官兵队中,兵马都监陆忠眉头紧锁。他久经战阵,看得出这贼人武艺不凡,正要派人出战,旁边闪出一位承信武功郎王文玉,拱手道:大人,待卑职前往!
王文玉刚要摆刀出阵,济公却伸手拦住:且慢!这些贼人都是高来高去,江洋大盗,能为武艺出众。王老爷去,未必拿得了他,恐受其害。
陆忠急道:依圣僧该当如何?这些贼人竟敢堂堂掌鼓,正正执旗,拒捕官兵,这还了得?
济公蒲扇一指:陈亮,你去把贼人结果了性命,以振军威!
圣手白猿陈亮领命,一声长啸,纵身跃出船头。他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小舟之上,船身竟不晃不摇。只见他身高七尺以外,细腰扎背,头戴翠蓝色六瓣壮士巾,迎门拉茨菇叶,鬓边斜插一朵守正戒淫花,身穿蓝箭袖袍,腰系丝驾带,前后衣襟掖着,面如美玉,粗眉大眼,手擎一口镔铁单刀,寒光四射。
王连见来人生得英武,不敢怠慢,三截钩连枪一点指:来者小辈,尔是何人?竟敢前来送死!
陈亮横刀而立,朗声道:你家大太爷姓陈名亮,绰号圣手白猿。尔是何人?
我姓王名连,绰号翻浪鬼!要知道我的利害,趁此回去,休要送死!
陈亮哈哈大笑,笑声清越,在江面上回荡:你等这些无知的叛逆,真是执迷不悟!大宋自定鼎以来,君王有道家家乐,天地无私处处同。你等都是大宋子民,不思务本分,听信妖道妖言惑众,聚党成群,叛反国家。皇上省刑罚,薄税敛,五谷丰登,万民乐业,君正臣忠,哪一样亏负了你们?你等无故杀害生灵,荼毒百姓,上招天怨,下招人怨,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他越说越激昂,单刀一指:你岂不知一日为贼,终身是寇?上为贼父贼母,下为贼子贼妻,被官府拿住,刨坟三代,祸灭九族,死后落个骂名千载!你等若知时达务,趁此率众跪倒,认罪服输。知府大人有好生之德,还许饶你不死。如要强暴抗横,慈云观不过弹丸之地,尔手下统带,不过蚁群蚊团,乌合之众,架不住婴儿投石。天兵一到,玉石俱焚!
这一番话,正气凛然,说得官兵士气大振,齐声呐喊。王连却被气得哇呀呀怪叫,三截钩连枪一抖:小辈休说狂言大话!天下乃人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各为其主,你有多大能为?
陈亮不再多言,摆刀就剁。王连用枪急架,的一声,火星四溅。二人船头交手,各施所能。陈亮心想:今日当着知府、都监一干众人,须得努些力,人前显耀,鳌里夺尊!
他把刀法一变,施展出师门绝学猿公剑法——这路刀法,本是昔年白猿公所传,以轻灵迅捷见长。只见刀光如雪,一刀跟着一刀,一刀紧似一刀,如白练当空,如银蛇乱舞。王连初时还能招架,渐渐只有躲闪之功,并无还手之力,额头见汗,呼吸急促。
贼队之中,有人见王连不支,一声喊嚷:待我来!一摆钩连枪,直奔船头,要帮着王连动手。
官兵队中,风里云烟雷鸣早已按捺不住。见贼人要以多欺少,一声暴喝:好囚囊的!打算两个打一个?待我来拿你!纵身跃出,落在另一艘小舟之上。
那贼人见雷鸣长得红胡子,蓝靛脸,二眸子一瞪,令人胆寒,不敢去帮王连,赶紧把手中兵刃一顺,喝问:来者何人?
雷鸣一摆手中厚背鬼头刀,声若炸雷:你雷大太爷姓雷名鸣,人称风里云烟!你小子姓甚名谁?刀下不死无名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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