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褚道缘见妖精一来,立刻把八宝云光装仙袋往外一摔,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宝贝请现身!
那装仙袋腾空而起,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五色云光像一张巨网,向那青脸红发的老道罩去。老道见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的一声,竟自逃走,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褚道缘愣在当场,手中法诀还保持着催动的姿势,装仙袋缓缓落下,被他机械地接住。他直等到天色大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散去,庙前古柏上的乌鸦开始聒噪,那妖精并未复来。
刘氏弟兄在配房看得真切,战战兢兢出来,给老道行礼:仙长,你老人家果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把妖精赶走了!
褚道缘老脸一红,知道对方是给自己台阶下,只得硬着头皮道:你等可曾看见了?
刘善人拱手,言辞恳切:可有一节,道爷可别走。你要走了,恐妖精再来,我等村庄可就要受他大害了。求仙长慈悲,多住几日,保我一方平安!
褚道缘沉吟片刻,点头道:我不走,我在这里三天就是了。如妖精再来,我必将他拿住;如三天不来,大概也就不来了,那时我再走。
刘善人大喜:好!仙长不必在这庙里住着,我们把你送到北边三清观去。那庙里有一位老道,叫铁笔真人郑玄修,你们二位道爷可以一处盘桓,那庙里也有人伺候。
褚道缘眼睛一亮:郑玄修?我认识他,跟我师父沈妙亮相好,我去看看。
道爷既认识,更好了!
这天,刘善人同着褚道缘,来到三清观。青砖灰瓦,山门古朴,门旁一副对联:三清境内无尘俗,一观之中有神仙。褚道缘叩响门环,不多时,道童出来开门,一见是他,笑道:褚道爷从哪来?
你家祖师爷可在这里?
在呢,我家祖师爷会着客呢。
褚道缘随口问道:谁在这里?
道童答:灵隐寺济公,带着两位班头,昨天住在这里。
褚道缘一听,顿时血往上涌,眼中精光四射:这可活该!我正要找济颠僧报仇找不着,他在这里甚好!
他迈步往里便走,道童拦阻不及。穿过前殿,来到鹤轩,只见济公正歪在竹椅上,破蒲扇盖着脸,似睡非睡。旁边坐着一位老道,头戴九梁道冠,身穿八卦仙衣,三绺长须飘在胸前,正是铁笔真人郑玄修。
褚道缘大喝一声:济颠!你的仇人来了!
济公掀开蒲扇,醉眼惺忪:了不得,我的仇人来了。
郑玄修连忙站起,挡在二人中间:褚道缘你来了!今天济公在我这里,冲着我,算完了。我给你们二位讲合,化干戈为玉帛。
褚道缘怒不可遏,手指济公:那可不行!无论谁说,也管不了!他欺负苦了我了,我特为找他报仇!说着话,伸手从兜囊掏出八宝云光装仙袋,我今天非得把济颠装起来,叫他知道我的利害!
郑玄修急道:不可!出家人以慈悲为门,善念为本,不许无故害人性命。你跟济公又没有多大的仇,装了就是了,何必伤他?
何兰庆、陶万春也上来求情:褚道爷,您大人大量,饶了圣僧罢!
褚道缘冷笑:不行!立刻把八宝云光装仙袋一抖,霞光暴涨,向济公罩去。只见济公身形一晃,被吸入袋中,袋口自动收紧。
褚道缘拣起仙袋,得意洋洋,就要往地下摔——这装仙袋若用力摔下,里面的人即刻骨断筋折,化为脓血。郑玄修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褚道缘,你不准!
郑道兄,你——
出家人不许无故害人!郑玄修把八宝云光装仙袋往下一倒,我看看济公怎样了!
袋口朝下,一声,倒出一个人来。众人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里面装的并不是济公,而是郑玄修的大徒弟道童儿!那孩子浑身僵硬,昏迷过去,面色青紫,像被抽干了阳气。
褚道缘!郑玄修又惊又怒,你怎么把我的徒弟装起来?
褚道缘也傻了: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段事!我分明装的是济颠啊!
正说着话,只听窗外一声长笑:好东西!你真要跟我和尚做对?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济公从院中大摇大摆走来,一溜歪斜,脚步踉跄,破僧衣上还沾着几片柳叶,像是从后花园刚逛完回来。
来,来,来!咱们爷们倒是分个高低上下!济公叉腰站定,笑嘻嘻地望着褚道缘。
褚道缘气得三尸神暴跳,又要去抓八宝云光装仙袋,却见济公早从地下把袋子拣起来,掂了掂:我把你装上罢?
圣僧瞧我罢!郑玄修连忙拦住,褚道缘一时糊涂,求圣僧慈悲!
济公收起笑容,正色道:褚道缘,你不用不服,大概你还不知道我是何人。我叫你看看——
他说着,用手一摸脑袋,顿时异象陡生!只见济公身高丈六,头如麦斗,面如獬豸,三目圆睁,金光四射。身穿直裰,光着两条腿,赤着两只脚,头顶佛光、灵光、金光,三光聚顶,瑞气千条,赫然是一位知觉罗汉,金身正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