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禅师一把火烧了百骨神魔,黑烟散尽,腥臭之气弥漫夜空。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众人:走,去七星观!
雷鸣、陈亮、赵好善紧随其后,何兰庆、陶万春两位班头各持兵刃,押着被捆的吴法通,一行人踏着月色,向村北疾行。
七星观坐落在一片荒坡之上,周围松柏森森,夜枭啼鸣。观门紧闭,却从门缝里透出幽幽绿光,像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济公也不敲门,飞起一脚,的一声,两扇朱漆大门应声而倒,惊起一群寒鸦,扑棱棱飞向夜空。
院中,吴法通正在作法,七星剑插在香案之上,七盏油灯按北斗方位排列。他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七盏灯花同时熄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老道心中一凛:有人破了我的法术!
还未及反应,只听外面一声暴喝:好孽畜!你敢兴妖,无故害人,我和尚焉能饶你?
吴法通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穷和尚晃进门来。那和尚短头发二寸多长,油腻腻地打着绺;一脸油泥,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破僧衣短袖缺领,露出黑乎乎的胳膊;腰系绒绦,疙里疙瘩,足蹬两只破草鞋,踢踏踢踏,一溜歪斜。长得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身后还跟着一个蓝脸大汉、一个白面书生、一位老丈。
吴法通见这和尚貌不惊人,心中轻视,却不知济公早把三光闭住,看似凡夫,实乃罗汉金身。
什么人?好大胆量!老道厉声喝道,手中已暗捏剑诀。
就是我老人家!济公笑嘻嘻上前,突然手指一点,口念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唵,敕令赫!
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正中吴法通眉心。老道顿时僵在原地,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连小指头都动不了,只有眼珠还能转动,满是惊恐。
雷鸣、陈亮,济公收手,淡淡道,把这老道杀了。这东西害过无数人,留着他贻害后人。我和尚诛恶人,即是善念。
雷鸣、陈亮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二人拔出单刀,刀光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雷鸣手起刀落,直取咽喉;陈亮顺势一抹,斩断心脉。吴法通连哼都没哼一声,尸身倒地,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香案前的蒲团。
大殿里有一口空棺材,济公吩咐,把他搁在里面。明天赵老丈叫人埋了,这座庙就给你作家庙。
赵好善点头,心有余悸地打量着这座阴森的庙宇。
济公带领众人,来到后殿,找到那堵夹壁墙。墙上有道暗门,被符咒封住,若不细看,与寻常墙壁无异。济公破蒲扇一指,符咒自燃,暗门一声打开,露出里面一间密室。
四股霉味夹杂着脂粉香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四个妇人蜷缩在角落,衣衫不整,满面泪痕。其中一个正是孙氏,见到儿子二哥,母子俩愣了一瞬,随即抱头痛哭,撕心裂肺。
你们四个,济公声音柔和下来,赶紧收拾东西,天亮各奔他乡。赵老丈,你把孙氏领回去,叫她母子团圆。
四个妇人千恩万谢,各自收拾。等候天光亮了,三个烟花女子各自离去,孙氏则随赵好善、二哥,回了赵家庄。
济公转向雷鸣、陈亮:你二人要回家去罢,还是少管闲事为要紧。我和尚要上戴家堡,捉拿邵华风。
二人跪地告辞,赵好善谢过济公,众人分手。济公带着何兰庆、陶万春,出了赵家庄,直奔戴家堡而去。约莫四五十里,日头渐高,来到一座热闹的村镇。
戴家堡属常州府管辖,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济公正要找人打听邵华风的下落,忽听前面鼓乐喧天,唢呐高奏,八个人抬着一顶彩亭,缓缓而来。
那彩亭装饰得花团锦簇,红绸扎花,金箔贴字,里面却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像是被迷昏了过去。亭前亭后,好几十人护送,有的敲锣,有的打鼓,有的撒纸钱,像是在送葬,又像是在迎亲,透着一股诡异的喜庆。
何兰庆、陶万春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嘀咕:这么一个小孩,有什么好处?用得着这般排场?
何兰庆见旁边站着一位老者,白发苍苍,正唉声叹气,便上前深施一礼:借问老丈,这小孩有什么好处?大众围随着,用亭子搭着上哪去?
老者叹了一声,打量何兰庆:尊驾不是本处人罢?
不是,路过此地。
尊驾有所不知,老者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在我们村北,有一座八蜡庙。前者八蜡神在村里闹得甚凶,不是伤人,就是着火。众村会首到庙里烧香上供,八蜡神吩咐人来说,叫村庄一天给他供一个小孩,吃一百天就走。若不供,把合村的人都要了命!
他顿了顿,眼眶微红:我们这村庄方圆两千多户人家,众会首商议,谁家的孩子也舍不得去供,花钱买谁也不卖。众人说:这是咱们的村难。于是出了个主意,谁家有孩子,写上名字,团成纸团,搁在斗里摇。摇出谁家,就把谁家的小孩送去。没偏没向,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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