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济公禅师正与张文魁在书房闲谈,忽见张文魁面露难色,似有难言之隐。济公微微一笑,那一双慧眼早已洞悉一切,便开口问道:张大人,你我既已相识,便是有缘。你脸上带着一团晦气,家中定有不安之事。何不直言相告,也好让贫僧为你排忧解难?
张文魁闻言,心中一惊,暗道这济公和尚果然名不虚传,自己还未开口,他便已察觉端倪。当下叹了口气,双手一拱,恭恭敬敬地说道:圣僧明察秋毫,弟子也不敢隐瞒。实不相瞒,自从弟子到任这临安府以来,家中便出了一桩怪事。小妹原本是个乖巧伶俐的姑娘,可不知怎的,竟被妖精纠缠上了。
妖精?济公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文魁。
张文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羞赧之色,说道:说来惭愧,弟子从前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之事的。我总想着,大概是小妹自己得了什么怪病,或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疯疯癫癫的。所以起初我并未在意,只当是小妹在胡闹。
可是后来呢?济公追问道。
张文魁叹了口气,神色愈发凝重:后来那妖精闹得越来越凶了。小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消瘦,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整个人都脱了形。大夫请了好几个,药也吃了不少,却总不见效。最可怖的是,每到二更天,那妖精就会准时出现,竟敢在我妹妹屋里说话,声音清清楚楚的,连外面走廊里都听得真真切切。吓得府里的丫鬟仆妇们,哪个还敢到后院去?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说到这里,张文魁站起身来,撩起袍角,竟要对济公下跪。济公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说道:张大人不必如此,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
张文魁眼眶微红,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圣僧,弟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眼看小妹一天比一天憔悴,再这样下去,只怕性命都难保。弟子听闻圣僧道法高深,神通广大,专门降妖除魔,济世救人。今日斗胆恳请圣僧大发慈悲,替我捉妖净宅,退鬼治病,救我小妹一条性命。弟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圣僧大恩!
济公听完,手捻佛珠,口中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哈哈大笑道:张大人莫要如此客气。你既诚心相求,贫僧岂有袖手旁观之理?此事说难也不难,你且放心,今晚贫僧便同一位老仙翁同去那妖精出没之处,定要将那孽障捉住,还你妹妹一个清净。
张文魁闻言大喜过望,连声道谢。济公摆了摆手,说道:不过在此之前,大人需依贫僧两件事。
圣僧请讲,弟子无不依从。张文魁连忙应道。
济公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今晚你把姑娘住的屋子腾出来,让姑娘搬到别的屋里去。
这自然使得。张文魁点头应允。
第二,济公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把书房收拾干净,摆上一桌上好的酒席,贫僧要与老仙翁好好喝上几杯。
张文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圣僧这第二个条件倒也奇特。不过既是圣僧吩咐,弟子这就让人去准备。说罢,便吩咐家人速去安排。
不多时,书房里便收拾得整整齐齐。家人擦抹了桌案,换上了干净的台布,杯盘碗盏错落有致地摆开,热气腾腾的酒菜一一端上桌来。济公与那位鹤发童颜的老仙翁相对而坐,张文魁在下首相陪,三人开怀畅饮,气氛倒也融洽。
酒过三巡,老仙翁开口问道:圣僧,明日你打算往何处去?
济公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说:明日贫僧得赶紧赶往丹阳县。眼下贫僧有两个徒弟,一个叫雷鸣,一个叫陈亮,正在那边有难呢。贫僧若不去,恐怕要出大事。
老仙翁眉头一皱:哦?令高徒出了什么事?
济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说起来也是一场冤枉官司,被人陷害入了牢狱。贫僧必须亲自去一趟,把这桩冤案了结了才是。
张文魁听了,连忙说道:圣僧尽管放心去办正事。老仙翁这座庙宇的事,弟子一定会放在心上。明日便派人去请本地的绅士会首,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定要把修庙这件事促成,也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善举。
老仙翁闻言,连连点头:多谢张大人美意。
三人又闲谈了一会儿,济公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窗外已是暮色四合,便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他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笑道:酒足饭饱,时候不早了。后面那屋子可曾腾出来?贫僧与老仙翁这便去那屋里等候那妖精。
张文魁连忙起身,吩咐家人掌起灯笼,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后院小姐的闺房。
这院子是个四合的格局,北上房东里间便是姑娘平日所居之处。屋内布置得颇为雅致,红木桌椅,锦缎帷幔,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梳妆台上摆着铜镜和脂粉盒。只是此刻屋内空荡荡的,姑娘的东西都已搬走,显得有些冷清。
济公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对张文魁说道:张大人,你们先出去吧。等贫僧叫你们的时候,再进来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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