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后,塞缪尔对着镜子左右打量了一下。
阿贝多老师的审美,令人安心。
不过,虽然阿贝多老师炼了这么多不同风格的类型,可身为西风教会教宗冕下的他,好像也不太适合去穿其他国家款式的衣服。
除却阿贝多老师提到的“风花节期间的社会舆论性”。
就算是平时,他在大众面前,似乎也只能穿蒙德传统风格的服饰。
——风之神明的代言人穿其他神明治下国家的传统服饰,谁知道被那群记者知道又会引发什么样的舆论。
想到这,塞缪尔的眼眸轻轻垂了下去。
从生活的方方面面,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衣食住行,就算出去吃个饭,都会被记者拍下来进行揣测。
他的表情会被人过度解读,他的动作会被人夸大猜测。
只要会被人看到的地方,他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有心之人多加揣测。
而他的身份,是风之神明的地上代言人。
就像西风教会的秘典里所书写的。
——“见到教宗冕下,如见到风神本尊。”
以至于他不得不在任何公开的场合维持着得体的形象,尽可能减少舆论的产生,以安抚民心。
…教宗冕下这个身份。
已经困住他太久了。
尽管他很不愿意这样想,毕竟这是他最爱戴的神明赐予他的职位。
——但。
这也是他没办法否认的事实。
时至今日,他还是没有明白巴巴托斯大人的意图。
“自由”的神,为什么会去限制自己眷属的自由呢?
难道巴巴托斯大人会不知道赋予这个身份所象征的意义?
难道巴巴托斯大人会不知道赋予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影响?
难道巴巴托斯大人会不知道赋予这个身份所产生的后果?
…不,不可能。
祂不可能不知道蒙德的人们对祂的爱戴有多么深。
可巴巴托斯大人真的想束缚住我吗?
如果祂想,又为什么会在他迷茫时带他去高空上散心?
如果祂想,又为什么会说出宽慰他的话,尝试让他脱离出来、放松下来?
如果祂想,又为什么会——
——可如果祂不想。
…祂又为什么会赐予他这个职位?
他不想对自己的神明抱有恶意的揣测,那是他对巴巴托斯大人的不信任,是他对自己所虔诚信仰神明的一种极端恶劣的亵渎。
就算巴巴托斯大人就是想约束他又如何,那是他信仰的神明,是祂给了他如今的一切。
祂既有意,那他便理应让自己的神明得偿所愿。
他不应该抱有任何的不满与任何的妄想。
他理应以巴巴托斯大人为中心。
只要巴巴托斯大人满意,那么他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于他自己,
理应是,
无所谓的。
…可是。
为什么…
想到这,塞缪尔微微摇了摇头,不愿意再想下去。
知道为什么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让他自己内心好受一些而已。
就算没有为什么,他也应该按照巴巴托斯大人希望的去做。
那是他的神明,他没有理由去找任何借口。
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塞缪尔仿若无事地继续打量着镜子。
镜子中的白发少年戴着那顶熟悉而沉重的银色冠冕,身着绣以银丝为点缀的洁白法袍。
法袍挺括的线条完美地束出了神圣的轮廓,也束住了他本身。
他对着镜子,熟练地调动起面部肌肉,让嘴角扬起一个精确的、符合期待的弧度。
于是,镜中人脸上神色温和,仿佛可以宽容对待任何人。
——非常符合教宗冕下的身份。
而一旁的阿贝多看着他这副模样,却莫名觉得他很难过。
于是他盯着塞缪尔的神色思索片刻,而后语气随意道:
“怎么了,有心事?”
塞缪尔回过神,随口敷衍道:
“不,我没…”
话没说完,就见对方正抱着胳膊挑眉看他。
显然,对方不会相信自己口中所谓的“我没事”。
塞缪尔斟酌片刻,微不可察地缓缓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心事进行一番包装。
对信仰神明的妄自揣测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他当然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于是他避重就轻,挑出他认为相对不紧要的事,说了出来:
“…阿贝多老师你给我做了这么多外国款式的衣物,可惜我似乎没办法把这些衣服穿出去。”
至少,比起他所焦虑的,这件事确实无关紧要。
哪怕他确实很想穿出去。
阿贝多一手抱着胸,一手托着下巴,看了他一会。
确定他没有其他想说的了之后,这才开始思考他刚刚的话。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阿贝多点点头,“我会想想办法。”
“不过这里有几件已经做好了的蒙德传统款式,待会你离开时可以一并带走。”他补充道。
塞缪尔点了点头,朝门口侍立的吉利安娜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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