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身份(1 / 1)

换好衣服后,塞缪尔对着镜子左右打量了一下。

阿贝多老师的审美,令人安心。

不过,虽然阿贝多老师炼了这么多不同风格的类型,可身为西风教会教宗冕下的他,好像也不太适合去穿其他国家款式的衣服。

除却阿贝多老师提到的“风花节期间的社会舆论性”。

就算是平时,他在大众面前,似乎也只能穿蒙德传统风格的服饰。

——风之神明的代言人穿其他神明治下国家的传统服饰,谁知道被那群记者知道又会引发什么样的舆论。

想到这,塞缪尔的眼眸轻轻垂了下去。

从生活的方方面面,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衣食住行,就算出去吃个饭,都会被记者拍下来进行揣测。

他的表情会被人过度解读,他的动作会被人夸大猜测。

只要会被人看到的地方,他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有心之人多加揣测。

而他的身份,是风之神明的地上代言人。

就像西风教会的秘典里所书写的。

——“见到教宗冕下,如见到风神本尊。”

以至于他不得不在任何公开的场合维持着得体的形象,尽可能减少舆论的产生,以安抚民心。

…教宗冕下这个身份。

已经困住他太久了。

尽管他很不愿意这样想,毕竟这是他最爱戴的神明赐予他的职位。

——但。

这也是他没办法否认的事实。

时至今日,他还是没有明白巴巴托斯大人的意图。

“自由”的神,为什么会去限制自己眷属的自由呢?

难道巴巴托斯大人会不知道赋予这个身份所象征的意义?

难道巴巴托斯大人会不知道赋予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影响?

难道巴巴托斯大人会不知道赋予这个身份所产生的后果?

…不,不可能。

祂不可能不知道蒙德的人们对祂的爱戴有多么深。

可巴巴托斯大人真的想束缚住我吗?

如果祂想,又为什么会在他迷茫时带他去高空上散心?

如果祂想,又为什么会说出宽慰他的话,尝试让他脱离出来、放松下来?

如果祂想,又为什么会——

——可如果祂不想。

…祂又为什么会赐予他这个职位?

他不想对自己的神明抱有恶意的揣测,那是他对巴巴托斯大人的不信任,是他对自己所虔诚信仰神明的一种极端恶劣的亵渎。

就算巴巴托斯大人就是想约束他又如何,那是他信仰的神明,是祂给了他如今的一切。

祂既有意,那他便理应让自己的神明得偿所愿。

他不应该抱有任何的不满与任何的妄想。

他理应以巴巴托斯大人为中心。

只要巴巴托斯大人满意,那么他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于他自己,

理应是,

无所谓的。

…可是。

为什么…

想到这,塞缪尔微微摇了摇头,不愿意再想下去。

知道为什么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让他自己内心好受一些而已。

就算没有为什么,他也应该按照巴巴托斯大人希望的去做。

那是他的神明,他没有理由去找任何借口。

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塞缪尔仿若无事地继续打量着镜子。

镜子中的白发少年戴着那顶熟悉而沉重的银色冠冕,身着绣以银丝为点缀的洁白法袍。

法袍挺括的线条完美地束出了神圣的轮廓,也束住了他本身。

他对着镜子,熟练地调动起面部肌肉,让嘴角扬起一个精确的、符合期待的弧度。

于是,镜中人脸上神色温和,仿佛可以宽容对待任何人。

——非常符合教宗冕下的身份。

而一旁的阿贝多看着他这副模样,却莫名觉得他很难过。

于是他盯着塞缪尔的神色思索片刻,而后语气随意道:

“怎么了,有心事?”

塞缪尔回过神,随口敷衍道:

“不,我没…”

话没说完,就见对方正抱着胳膊挑眉看他。

显然,对方不会相信自己口中所谓的“我没事”。

塞缪尔斟酌片刻,微不可察地缓缓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心事进行一番包装。

对信仰神明的妄自揣测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他当然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于是他避重就轻,挑出他认为相对不紧要的事,说了出来:

“…阿贝多老师你给我做了这么多外国款式的衣物,可惜我似乎没办法把这些衣服穿出去。”

至少,比起他所焦虑的,这件事确实无关紧要。

哪怕他确实很想穿出去。

阿贝多一手抱着胸,一手托着下巴,看了他一会。

确定他没有其他想说的了之后,这才开始思考他刚刚的话。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阿贝多点点头,“我会想想办法。”

“不过这里有几件已经做好了的蒙德传统款式,待会你离开时可以一并带走。”他补充道。

塞缪尔点了点头,朝门口侍立的吉利安娜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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