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为什么老爷子轻易松口吗。”
人群之外,秦汀白冷不丁问身旁望向某一方向的男人。秦明序懒得理她,眼里都是戚礼。秦汀白目光收回,淡笑:“用这么多年都没教好的浑球换一个会叫爷爷的乖孙女,很划算。”
秦明序冷呵一声。
戚礼的聪慧有十分之一称为真诚,她被几个太太围起来,笑容婉约,进退得宜,一点不敷衍。
她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秦明序最终找的竟是这样温润灵秀挑不出短处的姑娘,模样秉性,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让人舒心。
问她父母是做什么的,戚礼本分答了。太太们点点头,心里有数,经过秦明序的时候抬脸瞥他一眼,心想别是当初仗权欺人死缠烂打才哄到的媳妇,要不这样体面的家庭,若不是攀附权贵,怎会看得上他?
秦明序脸皮厚得可怕,被几路异样的目光洗礼,还靠在那百无聊赖地等戚礼社交完。
秦汀白轰他,“我带她去认人,你杵这不合适,该去哪去哪。”
秦明序除了戚礼身边还能去哪,他在秦宅的卧室到如今还是一楼佣人房旁边的那间。但他没反驳,看了那边的戚礼一眼,低下头想了想,转身走了。
秦汀白迈步走去,从后面碰触戚礼的手腕。戚礼转头,目光一交汇,她就走到了这位秦家新一代当之无愧的话事人的身边。
秦家看不见的规矩多。秦汀白默许她站在身边,这一个动作就懂了。还在观察的那部分人面面相觑,主动在席面上站起来,等秦汀白向这位被秦家上下都认可的新媳介绍自己。
秦明序这么多年都懒记的三亲六故,戚礼一场社交就在脑子里捋了个清清楚楚。
天高气爽,秦明序进去的时候,秦伯钧正在和前来拜年的高官讲话。
见他进来,场面安静一瞬。
秦明序谁也没看,坐最末的太师椅。锋利狭长的眼睛自带凉薄锐气,长腿一搭,骨头懒散,撑着头玩手机,要多轻狂不拘就有多目中无人。
客人见他这样,自觉没多留,陆续起身告辞。
等人走尽,秦伯钧喝了一口茶,把杯子一放。杯子底沿不轻不重磕了桌面一声响,秦明序这才撩了下眼皮,把手机放下。
上位者气场无形,已然笼罩了他。秦明序有恃无恐,勾着指尖漫不经心松了松领口。
他们一年说不上几句话,关系实在疏远,气氛总是这样不尴不尬。秦明序反感来秦宅,这地方给他的美好回忆不需要约等、就是一个冷冰冰的零。每次过来都寡着一张脸,气场强悍,看着瘆人。
秦伯钧心知他这个孙子脾性恶劣非同一般,惹急了能把天捅穿。这两年他时常看大厅挂着的那幅气势恢宏的骏马图,自从秦明序回国,他看那匹马愈发觉得野了。秦伯钧逐渐产生一种难以驾驭力不从心的感受,画碍了眼,前不久就撤了下去,换成了名家山水。
今天,秦明序第一次主动来找了他,原因秦伯钧不想去猜。年纪上去,越是身居高位,越想家里多丝温情。
他主动开口:“戚礼这姑娘不错,心正,以后收收心,好好对人家。”
秦明序说:“会的。”
他站起身,朝主位走近两步,脸上表情很淡,开门见山:“我和她结婚前,总要见一次家长,你也知道,我没爸没妈。”
秦明序说完了,就站在那看着秦伯钧,称不上桀骜,就是在说,你看着办。
他没爸没妈还挺有理。秦伯钧说:“对方父母要是提出见家长,你如实说就行……”大房还有秦汀白,他的监护人一直是姐姐,再不济还有二叔三叔,总有人能代表他父母过去圆了流程,以秦伯钧的了解,戚礼的父母不会计较这一点。
但秦明序没让他说完,“我的意思是,你去。”
这话一撂,两人之间更冷了点。
秦伯钧握紧了茶杯,笑了一声,轻轻拂倒,“这时候,你倒是挺懂规矩。”
这一句讽刺丝毫没让秦明序变了脸色,他又走近两步,在下位,锃亮的皮鞋在地板留下压迫性极强的足音。
秦伯钧看清了他那双眼,由下到上,似曾相识。
秦明序轻轻笑了,不达眼底,“我最开始对你抱过希望,爷爷。”
秦伯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面都不露,一句话把我认祖归宗,我崇拜你的权力、你的事迹,这一院子的人,我只服你。”秦明序眼中毫无一丝温情,说,“我太需要别人来爱我了,我以为你是那个人。”
八仙桌上倾倒的茶杯无故发出微微的响动,秦伯钧面上并无动容,可能觉得秦明序如今的权势地位,张口说这个字太不合时宜。
他已经忘记了秦明序十六七岁的样子,所以认不出眼前这个人。
“就算那时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反抗一次。”秦明序勾着唇,那双眼裹着寒风冷雪,直直削着年长者已经麻木不仁的心。
连戚礼都没见过的、后背没有伤疤、完好的秦明序,顽劣中仍存有一分期待和热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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