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相宜狂哭,尖叫着说不好,中英混乱语序颠倒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她近乎乞求,让秦汀白尽快下山。
可对讲除了呼啸的风和雪粒子打在接收器的噼啪以外,没有其他声音。
秦汀白已经收了对讲,戴上护目镜冲入了森林。
餐厅里宋相宜几乎是飞扑过去,面朝秦明序,向桌上的几人说清原委,几近哽咽说不下去。
其实她根本不明白秦汀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她回不来,同去的宋相宜可能要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一桌食物早就凉了,蒋容青大骇,嘴唇抖了抖,“什么?”
秦明序坐着,依旧是那个姿势,是场上唯一没变脸色的人,也是除了秦汀白唯一的秦家人。他们都看向他,谨慎观察他神情,下意识的依附,好像只有秦明序在,就算人心乱如荆麻,场子都不会倒。
一片僵冷的沉默,只有宋相宜死死压抑的哽声。
秦明序掀了眼皮,终于开口:“你说她这几天一直在滑野雪?”
宋相宜对上他的目光,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抖着下巴点了点头。
秦明序讥讽地笑了笑,下颌扭曲,有一瞬间表情异常可怕。
秦汀白飞了几千公里就为了寻死?
好样的。他以为他想多了,原来是想得太少了。他没秦董事长敢想敢做,自然没能耐把她从葬身之地带出来,随便她要死要活,自己作死与他何干。
秦明序站起身,结账,出门,往酒店走。
连戚礼都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才追上去,然后是蒋容青大喊:“序哥,想想办法……”
“秦明序……秦明序!”戚礼紧追着他,双手抓紧手腕迫使他停下来,声音也发了抖,鹅毛大雪砸在她的睫毛和脖颈,三四秒就白了头顶。
“你别生气,我们……不知道原因,但这么大的雪、这么大的雪……万一她真的找不回来,到晚上一定会出事的。”戚礼眼皮冻得通红,使劲攥着他,“你别生气,我们先耐心等,下午去山上找一找,好不好?”
秦明序低头看着她,扭过头看身后几人表情战兢欲言又止,突然爆了发:“昨天那个天气她还敢去滑野雪,从一开始就是找死,懂不懂?!”
“她说了不用去救,你们想我做什么?!她想死就去死,我成全她!!”秦明序狠狠踢了一脚,嗓门如地上暴雷,“秦汀白就是脑子有病!我看她病太久了死了最干净!”
所有人心里都涌上寒意,宋相宜更是被这样的秦明序慑得后退了一步,只有戚礼,猛地扑向他,胳膊紧紧抱住了他的颈项,声线颤抖,在他耳边竭力安抚:“别生气、别生气,秦明序,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她说什么?秦明序瞪起猩红的眼睛,想把她撕扯开,他根本没有害怕。可他的手自始至终无力垂在身侧,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南部那片森林那么大,但凡有点经验的滑雪者都不可能在没有万全准备的前提下临时起意要进去,秦汀白是故意的,好好的雪道不滑,学极限运动那些人玩什么生死一线!
秦明序基本断定她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出来,他们在半山的小镇,路上隔着三四米都看不清人脸,更别说山上说来就来的暴风雪。她留在山上到底想干什么!
周围能见度已经非常低,小镇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中。不过温度尚可,通向世外的大路并未结冰,白日里,只要出了镇,汽车仍能通行。秦明序让蒋容青先走,带着季之茹和宋相宜。
转头一看,戚礼站在一边看着他,视线那么平静,却无端炙烤着他。秦明序想起刚才她抱住自己的力气,那么大,他都一时没能挣脱。
秦明序盯着她,目光锐利灼热,说:“你留下来。”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撤退,只有戚礼不行。秦明序不会放她走,即使理智清楚外城比镇上更安全,戚礼也必须留在他的身边。已经丢了一个,戚礼要是再脱离他的视线,秦明序不敢想他会有多暴躁。
他卑劣的心思甚至在叫嚣:如果有机会生死相依……
戚礼点头,“好。”
她的心理和生理本能都告诉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走,秦明序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她留下,他才愿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他还要保护她。
得到毫不迟疑的回答,秦明序瞳孔缩了一下,心底的幽暗贪婪骤然得到满足,喉咙干涸,突然很想不合时宜地吻她。
戚礼绝大多数时间智多近妖,偶尔这样犯傻,那样坚定的眼神,竟让他心空。
蒋容青上前一步,“我们也不走。”
秦明序黏稠的目光从戚礼身上撕开,眉头拧成一团,“你别找事!”
蒋容青咬牙顶住他的压力,“待在镇上有什么的,你怎么救援,我们都能配合。而且汀白姐失踪,我们必须亲眼确认她没事,要是她真出了事,你以为只是死了个人这么简单?”
最后这句蒋容青也动了气,面部肌肉紧绷死咬着,一双瞳仁紧颤逼迫着秦明序,他知道秦明序会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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