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格里高一番有理有据的说辞，林枫只是笑了笑。

“格里高，我不能否认许多大夏人确实给你们的人民带来过伤害，但你刚坐下的时候我就说了，我是救灾兵团的总司令。我和我的同伴从未拿走过属于哈萨的东西，你不该把少部分人的暴行算到我们的头上。”

“但你们都是大夏人，我的人民无法认同只是改换了一次阵营就将民族仇恨一笔勾销的做法。”

格里高的语气坚定了些，似乎无法接受林枫的说法。

面对对方表现出来的强硬，林枫依旧只是笑了笑，随即缓缓说道：“很多民众的想法自然是有局限性的，我们作为领导者，有义务引导他们正确的看待事物。你有更宽的眼界、更高的学识、更理性的大脑，那你就应该更积极地肩负起这份责任，而不是任由错误的想法蔓延。”

格里高听了这话，脸色不由有些古怪。

这话说得他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翻译翻译，是不是在说“你更聪明，你是老大，那就应该去说服那些笨蛋”？

林枫继续说道：“历史上沙俄曾经多次侵略过大夏，制造了许多杀戮，两国人民互有仇恨。但沙俄被推翻，旧俄联邦成立后，大夏和俄联邦依旧成为了朋友，并且一同作战对抗真正的敌人。这既是我们的祖先有足够宽广的胸怀，也是因为他们能明辨是非，看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加害者，谁又是可以合作的朋友。”

格里高眼神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讲历史渊源和仇恨，林枫竟反过来教自己历史。

不过他也必须承认，林枫的说法确实有道理。

如果历史上的大夏人也死咬着沙俄制造的仇恨，把账算到覆灭了沙俄王朝的联邦人身上，那情况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

回看历史，当年的大夏人自然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今时今日的境遇又何其相似。

“而你口中的伙伴，那个已经变了样子的俄国，你扪心自问，难道他们的礼物真的是免费的吗？”

林枫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些讽刺。

“以你的智慧，一定早就看出来了，他们只是想扶持一支武装部队，用以钳制大夏的力量。给你们武器和物资，单纯是需要利用你们。自由哥萨克对他们而言，不是能平等对话的朋友，而是眼下唯一能找到所以不得不提供保养的工具。”

格里高的脸色沉了又沉，眼神已经有些晦暗。

“如果是真心帮助你们，为什么连维护抽油井的工具和零件都不肯提供？我看到你们最少有十口试采井还有采集条件，怎么只有四口在工作？你们使用的提炼法是早就被淘汰的土法，放在和平年代连环保和安全检查都不过了，而改变这一切所需要的资源对俄国来说根本就是举手之劳，为什么他们不肯提供帮助？”

林枫语速越来越快，隐隐间变成了质问。

格里高微微避开林枫的目光，嘴唇紧闭没有反驳，似乎是被林枫说中了他内心的想法一样。

“因为他们不能看着你们自己壮大，否则你们就有了谈判的筹码，会掌握更大的力量，逐渐脱离他们的控制。他们想要的是听话的狗，不是能自由圈地狩猎的狼群。”

格里高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所以你才迟迟没有接受他们的邀请，一直在推诿合作的事宜，你是聪明人，早就看穿了俄国人的计划。承认吧，格里高，俄国人非但不是最好的选择，反而是最烂的，他们给你的条件还不如林中虎开出的条件吧？”

格里高牙关紧咬，突然开口道：“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的内部事务，与俄联邦的合作我们自己会考虑清楚，林先生作为外人就不要过多置喙了！”

“合作？你到现在还能称呼这是合作吗？”林枫叹了口气，连连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俄国人不但不给你们真正需要的东西，还在抹杀你们拥有的。你的白崖城已经被他们捅得四面漏风，他们背地里做的那些手脚，你难道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格里高紧紧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问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你前两天累死累活也没修好的那台抽油机，就是他们破坏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谈判施压，用现实压力逼迫你们尽快低头。”

格里高的表情变得愤怒，立刻问道：“有人还说是大夏间谍干的呢！口说无凭，阁下有证据能证明吗？”

“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是谁，你可以去试，有我帮你，一定能诈他开口。”

格里高的脸色黑成锅底，诡异的是他却没有立刻追问林枫的怀疑对象。

林枫见他这反应，等了几秒后突然微微一笑：“呵呵，原来你已经有所怀疑了，看来他和你的关系十分亲密啊，你不愿意接受这种背叛是吗？”

格里高别过头去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林枫却仿佛一个咄咄逼人的恶棍，丝毫不愿意给格里高消化情绪的时间。

他用手指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嘴巴像是连珠炮一般说道：“昨晚那些人很多都是油田上的人吧，你说怎么会这么巧，我才刚到这里多久啊，他们就知道我住在这？

我来之前，抽油机就已经坏了，他们怎么能这么不分黑白，认定是我偷偷搞坏了抽油机？油田里有那么多人，凭什么偏偏推断到了我这么一个根本没去过三号井的外人身上？

就算这其中有十分曲折和巧合的误会，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冲动，不由分说地就要对我动手，而不是选择先向你这个头儿汇报情况，等你做出决定了再动手？仿佛就是着急那么一时半刻的，非要把我这个愿意卖给你们子弹和药品的生意人置于死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