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近乡情怯(1 / 1)

一行人御剑而行,夜风猎猎,吹得衣袍翻飞。

慕临渊终于卸下了那尊药柜,整个人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在剑上左摇右晃,惹得明河频频侧目。

“你能不能稳当点?”

“我稳当着呢!”

“你刚才差点撞上那只夜枭。”

“那不是因为它在路中间挡着吗——”

夜初宁没有参与拌嘴,只是默默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莽莽群山。

两界山。

夜色中的山脉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沉默而庄严。

山间有雾气升腾,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像是给这头巨兽披上了一层轻纱。

“就是那里吗?”晏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夜初宁侧过头,月光落在大师兄的脸上,将那张清隽的面容照得格外分明。

他看见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泛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激动,不是紧张,而是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终于看见了家门。

“是。”夜初宁说,“就在那片山的最深处。”

“那我们快过去吧!”陆九安说着就想御剑飞去,却被夜初宁拦住了。

“那里有禁制,灵力会被压制的。”

夜初宁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灵力被压制?”慕临渊第一个反应过来,“到什么程度?”

“炼气期。”夜初宁说,“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修炼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早已习惯了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感觉。

忽然说要去一个灵力被压制的地方,就像鱼忽然要被抛上岸——

不是不能活,只是不习惯。

夜初宁的话落在夜色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圈沉默。

慕临渊第一个回过神来,挠了挠头:“炼气期?那岂不是连御剑都——”

“飞不进去。”夜初宁点头,“只能走进去。”

他望向那片被雾气笼罩的群山,月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也是走进去的。荆棘划破衣袍,碎石硌痛脚底,走了很久很久。”

他说得很平静,可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分量。

那是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才终于找到另一个人的路。

“那就走。”晏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冷如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没有回头,剑光已向那片山脉的边缘落去。

众人纷纷跟上。

月光下,晏卿的剑光率先落入两界山外围的一片疏林中。

众人紧随其后,剑光一道道熄灭,双脚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压制。

体内灵力如潮水般退去,蛰伏在丹田深处,只剩下炼气期的微弱波动。

鹿南烛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些不适应地皱眉:“这感觉……像是一身力气被抽走了大半。”

“习惯就好。”夜初宁说着,已经抬脚向林中走去,“我第一次来也不习惯,但走进去之后,反而觉得……很安静。”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种安静,不是灵力的缺失,而是心神的澄明。

没有了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喧嚣,没有了神识外放时纷至沓来的信息,人反而能更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听见风声穿过树叶的细响,听见脚下泥土被踩实时发出的轻微闷响。

那是凡人的世界。

那是那人选择的世界。

一行人跟在夜初宁身后,在夜色中穿行。

没有路——或者说,路只存在于夜初宁的记忆里。

他凭着上一次来时的印象,在山林间辨认方向,时而拨开荆棘,时而绕过巨石,走得不算快,却每一步都笃定。

晏卿走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个少年的背影上。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将夜初宁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师弟时的样子,那时夜初宁尚在襁褓中,小小的一只,呼吸也很微弱。

微弱到让他以为这个小师弟会长不大,也害怕他会随时离去。

就像师兄师姐们那样。

因此他修炼的时间少了,更多的时候是陪着夜初宁,照顾着他长大。

他也不负众望,将小师弟平安养大了。

但同样也养成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性子。

本以为一切都会这样下去的时候,这位小师弟却像经历了很多事一样,突然成长了起来。

山间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清气,从林隙间穿过来,拂过一行人的衣袍。

谢宁走在队伍中间,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像是怕这声音惊扰了什么。

“还有多远?”他压低声音问。

夜初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望了望前方。

月光被层叠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洒落在落叶铺就的山路上,像一地碎银。

“快了。”他说,“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就能看见谷口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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