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看着那根手指头在自己眼前晃：“把手拿开。”
“我不拿你能怎么滴？”那女人的手指又往前戳了一截，“你还敢打我不成？”
沈念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在嘈杂的荒地上响起，所有人都朝她们看过来。
长脸女人不可置信地盯着沈念，她被一个黄毛丫头打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长脸女人对着下坝大队的人喊，“她打我！你们看着一个外村人打我？”
喊完，她就朝沈念冲过来，被旁边一直盯着她的张三婶一把推开：“呸！什么人啊欺负一个小姑娘！”
这下长脸女人哪干啊，又冲上来，张三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赵迎娣赶紧上前，三人扭打在一起。
另一边，几个年轻的不知什么时候也扭打到了一起，李志林和一个瘦矮个对上了，两人扭在一起。张大壮被人踹了一脚，没倒，站稳了又冲上去。
锄头和铁锹在空中晃，拳头和拳头撞在一起，骂声和喊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大队长想去拉架，没拉开，还让人给揍了两拳。
沈念去帮张三婶时，长脸女人伸手想去挠她的脸，还没碰到，沈念突然就往地上躺去，脸朝上，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这可把张三婶吓坏了，她一边喊“小念”一也又使劲抡了长脸女人一个耳光，挣扎着脱开身。
“小念！”她蹲下去，轻轻拍了拍沈念的脸，“小念！你怎么了？”
沈念没动。
春桃蹲过来，伸手探沈念的鼻息，手指在她鼻子底下放了两秒，缩回来的时候手在抖：“奶……小念姐还有气！”
叶娇娇蹲在旁边，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砸在沈念的衣服上。
铁花站在人群里，紧握着拳头，嘴唇抿得发白，眼睛死死盯着下坝大队那边的人。
“大队长！小念晕过去了！”张三婶扯着嗓子喊。
“谁？谁晕了？”
顾晏清从山下冲上来，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念，他一下冲跪在沈念旁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
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正常，他把她手腕上的袖子往上推了一点，按了按脉，脉跳得快，但在正常范围内。
“阿念？”
没反应。
“阿念！”
还是没反应。
着急忙慌的顾晏清就想伸手去掐沈念的人中，手刚放到人中的位置，他就瞅见沈念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顾晏清动作一顿，将手从人中上拿下来，改握她的手，嘴里还喊着：“阿念！你醒醒，别吓我。”
沈念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很快，快到别人根本看不见。
顾晏清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他的脸上还是那副焦急的表情，眉头紧皱着，嘴唇抿着，他抬头：“大队长！小念叫不醒，得送去卫生院！”
早就在一旁急的直打转的大队长闻言，连连点头：“行！那赶紧先送她去卫生院！”
顾晏清弯下腰，把沈念从地上抱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胸口上，确定没问题，顾晏清回头看大队长：“大队长，你去派出所报案。”
大队长点了点头，抢地也就算了，还把小念给打晕过去，这事绝对不能善了！
张三婶一把拉住大队长的胳膊：“大队长，咱们不能放他们走！”
她的另一只手指着下坝大队那群人，“小念被打成这样，他们不能走！！”
李志林闻言，挡在下坝大队的人前面，两臂张开，像一堵墙。张大壮站到她旁边，赵高轩也站过去了。
越来越多的村民，一个接一个站过去，堵在下坝大队的人前面，把他们的去路拦得死死的。
王山金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他看了一眼顾晏清抱着沈念走远的背影，最后看了看堵在前面的村民。
“老李，这事……”
“这事没完，你们最好自己去派出所！”
大队长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山下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林子里。
他先回了趟家，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发黄的东西，塞进怀里，才骑着自行车往镇上跑。
“大队长！我根本就没碰到她！”长脸女人拉着下坝大队长喊。
“没碰到她为啥会晕过去！”张三婶一口啐过去，“打了人还不认！我呸！”
王山金看着蓬头垢面的长脸女人：“你真的没打她？”
“我没有！”
王山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走！我们也去卫生院！”
顾晏清和沈念同骑一辆自行车。
沈念靠在他背上，顾晏清感觉着后背传来的触感：“阿念，咱们真去卫生院？”
“去！干嘛不去。”
沈念靠在他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今天那女人摆明了冲我来的，自己儿子管不好，自然有人帮她管，但她找我麻烦，那就得让她出点血。”
“行，都听你的。”顾晏清应道。
卫生院不大，进门是个走廊，走廊前边就是诊室。两边墙上刷着白灰，白灰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黄泥。
顾晏清把沈念放在走廊的长椅上，去敲诊室的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出来了。
中年医生看见顾晏清，又看了看长椅上闭着眼睛的沈念：“这是怎么回事？”
“我对象被人给打晕了，现在怎么也叫不醒。”顾晏清回。
中年医生走过去，翻开沈念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她的脉搏，量了量血压，把听诊器按在她胸口听了一会儿，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身体没什么大问题。”顿了顿，有些犹豫“但这叫不醒，可能是伤到脑子了。我们这儿条件有限，也查不了，要不你送去市医院？”
顾晏清站在沈念旁边，低头看着她。
沈念的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的弧度已经收干净了，一点都看不出来。
“能不能先让她在病房观察一下？”顾晏清问。
中年医生点了点头：“那你抱她去隔壁病房，我等会儿再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