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驿馆休息吧。”
李耀奇满脸不悦,但是又不能当面与林肖南顶撞,让梁国使臣看了笑话,犹豫了一下,僵硬的唇角扯出一个笑容说:“既然如此,轩辕公子先去休息吧,改日朕再找你详谈。”
轩辕如玉又行了一礼,称了声“是”。
临行前,林肖南突然请旨道:“皇上,臣想为小儿告一天假,望皇上批准。”
“准,准”李耀奇几乎是求之不得,想也不想,便连声答应了。
林相如微怔,见林肖南还是一脸的平淡,也猜不出父亲有什么事情,所以乖乖的选择了沉默。
因为告了假,林相如当然不能继续跟在李耀奇身后了,在林肖南转身之际,他便走过去,随父亲一道出宫。
走了没几步,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大声喊道:“轩辕如玉,你以后要常来啊”。
轩辕如玉诧异的回头,却是那位笑起来很是清爽的青衣少年,当下莞尔,冲着他点了点头。
上官兰兰见他答应,又堆出了满脸的笑容,眉眼弯弯,如山涧清泉,清澈悦目。
轩辕如玉心中一动,竟也不自主的跟着欢欣起来。
他们在这里眉目传情,却没有注意站在一旁已经黑了脸的皇帝大人。
现在李耀奇满脑子只有三个字,“小,白,脸”。
殊不知,这三个字放在他身上也是同样适用的。
回身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轩辕如玉终于泛起了疑窦。
他在来太虚国的时候已经摸清了这边的情况,那个红衣公子,既然是林太师的儿子,又生得如此英俊,一定是太虚国远近驰名的林二公子林相如了,只是那个青衣少年又是谁?他与皇上的关系似乎很亲密,又不像侍卫(看他没有丝毫内功底子,脚步浮虚便能猜到了),也不是内臣,不然也不会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的大呼小叫,到底是什么来路?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停住脚步,想向林相如询问一下,转过头,却见林相如一脸恍惚,深深浅浅的迈着步子,跟在后面,心事重重的样子。
轩辕如玉当即打消了向他打听的意图,反而牢牢的看了林相如几眼,远看时已经夺目,近看,却又是一种风情,让人心摇意动。
太虚林郎,果然名不虚传。
这边已经无话可说了,那边的话题才刚刚开始。
“你怎么对那个轩辕如玉那么感兴趣?”李耀奇敛起眸子,逼视着上官兰兰,将一股酸酸溜溜的味道强压在心间。
“因为他和你们不一样啊”上官兰兰很理所当然的说,无视李耀奇一副火山爆发的样子。
“什么不一样了?”这几个字几乎是李耀奇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拳头握紧,似乎上官兰兰的回答稍有差池,就准备伸手掐死她。
“她是女的。”上官兰兰笑眯眯的回答将李耀奇的杀念掐死在襁褓中。
“啊?”李耀奇愕然,“你怎么知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上官兰兰又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男人和女人本是很容易分辨的,只是世人都迷惑于表象,所以常常会先入为主。
所有人都以为使臣一定是男人,却不知其实也可以为女人。
李耀奇仔细一想,也觉得那样的样貌,如果是个女孩,也会觉得姿容甚美,不显唐突。
上官兰兰还是一脸笑眯眯的看着远方,虽然很懒,但是她毕竟是个女孩,看见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女孩,自然会下意识的想亲近。
“兰兰,你一个人在宫中,很寂寞吗?”心念一动,李耀奇突然莫名的问了一句。
上官兰兰转过头,不以为意的答了一声:“我习惯了”。
李耀奇怔了怔,黑幽幽的瞳仁里,划过一丝怜惜。
正文 (三十七)林相如的情伤
安排轩辕如玉在驿馆住好后,林肖南一言不发的望太师府走去。
林相如也敢多问,微垂着头,默默的走在他的身后。
直到进了府门,林肖南才转过头来,一把抓住相如的手,伸出两只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怎么回事?”察觉到脉息的异常,林肖南沉声问道。
凌晓茹知道瞒不住了,只得把上次芷缘宫的情况说了一遍。
一阵沉默。
“解不了吗?”良久,林肖南才缓缓开口问,眉宇间隐着担忧。
林相如心中一暖,和声说:“师傅下个月就会到京城,他老人家来了,这样的蛊毒应该不成问题的。”
林肖南恍若未闻,只是微微合上眼,叹声问:“实在围猎之后吧?”
林相如身子一震,疾声说:“父亲不必担忧,断不可因为相如而......”
“难道我能见你死吗?”林肖南喝停他,神色莫名的激动起来,“我千算万算,却算错了太后,我原以为她见到你,什么都会明白,原来,她终究是变了。”
“明白什么?”林晓茹满眼疑惑,诧异的反问。
“为什么你当时不告诉我?”林肖南并不正面回答,反而严声问道。
“我......”林晓茹迟疑片刻,踌躇道:“相如不想父亲担心。”
“你不说,难道太后就不会说嘛?有时候为父处于被动地位,被太后打得措手不及,又何止担心这么简单!你何时变得如此愚钝!”林肖南大声斥责道,他眼中的严厉,是他任何部下都没有见过的。
林相如垂头受教。悄悄地握起拳头,却不能辩驳半句。
“算了,今晚你就留在家里吧,明日再进宫,蛊毒的事情,为父会想办法。”淡淡的丢下一句话,林肖南也不多看林相如一眼,甩开宽广的袖子,往院子深处走去。
秋叶风凉,太师府又是这般空旷冷寂,林相如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等到全身都被夜色渗凉了,才转过身,大步的踏了出去。
除了太师府,他直接策马回宫,宫门还没有闭上,守宫的人见识林相如,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宫里同样静悄悄的,那样诺大繁华的地方,当夜色垂暮时,同样是寂冷的。
林相如靠在御花园的假山旁,望着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池塘,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手中的酒。
酒醉微醺,白净的脸上已经泛起红潮,他突然扬起手中的酒坛,狠狠的砸向湖中央。
“膨”的一声巨响,伴着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回荡。
“你怎么了?”轻轻柔弱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林相如回过头,却见小兰子赤足站在不远的草地上,手揉着惺忪的眼睛,似乎刚刚睡醒的样子。
天地良心,她不是故意跑来搅乱他的雅兴的,只是下午与李耀奇分开后,编一个人躲在这里嗮太阳睡觉,因为太累,而且隐在树影下,没人发现她,不知不觉,竟睡到了深夜。
若不是林相如方才弄出的一声巨响,估计她会在草地上睡到明日日出。
以天为被,地为席,上宫兰兰果然是境界中人。
如果是平日的林相如,一定会唱令她回去补眠,如果是平日的上官兰兰,也一定会不痛不痒的问一句,然后回房继续睡觉。
只是此时的林相如,满心失意,而且薄醉。
此时的上官兰兰,大睡未醒,看着月光下那人的容颜,凄然落寞,心中竟然有一丝关切。
所以她走了过去,挨着林相如坐了下去,林相如也没有说话。
“怎么了?”她又问了一句,“是因为那个你用心对待的人吗?”
她的话一向很少,但是每次都能达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效果。
直指人心。
林相如头有点晕眩,顺着草地躺了下去,嘴中低低的“恩”了一声。
上官兰兰也没有继续问,只是伸长腿,借着月光打量着自己的脚丫,很可爱的脚趾,泛着透明的玉色。
“为什么想得到他的认可,那么难呢?”他是在问她,或者是在问自己,“从小到大,他都那么忙,那么光芒四射,我一直很想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可是一直没有资格,总是被一次次的忽视,被他一声声的斥责......他从来,都没有责骂过大哥......只有对我,只有对我,那么凶,做什么都是错......”他的声音很低,也没有丝毫逻辑可言,可是语气却异常哀苦,让上官兰兰情不自禁的转过身,俯身看向他。
当她俯身,月色被拦在她的身后,她的面容在逆光中模糊而柔和,透着慈悲。
而他的容颜,也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黝黑一片。
“为什么......”他的头晕眩的厉害,眼前的人,也让他觉得莫名的温暖。
“他骂你,是对你好。”上官兰兰突然无比正经的说:“我爹,从来不骂我,把我丢在一个小院子里,从来不关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还希望他来骂我呢。”
林相如怔了怔,忽而一笑,他或许醉了,也或许没醉,但是一定是没有逻辑的,不然怎么会被这样一句话安慰。
“你虽然在笑,却并不开心。”柔弱无比的小手扶上他的眉头,头顶传来一声清淡慵懒的叹息,“为什么总有人会笑得这样不开心呢?”
当她笑时,是发自内心的,所以不知道人有许多表情,纯粹是一种面具。
暗影固然有面具,但是面具后的脸,却比很多人真实。
林相如心微一漾,突然撑起身,在上官兰兰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压了过去,将她困禁在自己的双臂间。
“你是谁?”他有点不确定的问,虽然自己都不清楚这个问题的动机。
“我是小兰子啊。”底下的人浑然不觉那近在咫尺的呼吸有多么暧昧,反而有问必答,干净利索。
“对,你是小兰子。”林相如又是一笑,笑声中x着嘲弄,“你是小兰子,皇上的小兰子......我现在一定是醉了,竟然和一个男宠在这里说父亲......”
“什么......男宠”上官兰兰不耻下问。
林相如并没有回答,那双碧水般好看至极的眸子涌上了醉意的氤氲,水气弥漫,桃花缤纷落,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落在上官兰兰的脸上。
修长白净的手指扬了起来,停靠在上官兰兰的唇边,林相如暗哑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若不是醉了,我怎么会认为你此刻很美?”
淡淡月色下,小兰子的脸有种不仅真实的白净,五官干净清秀,笼在沙烟里,有种不惹尘埃的美。
可惜这样的恭维在上官兰兰的耳中,却舍本取末,所以她很担忧的问了一声,“你真的醉了吗?”
林相如微微一笑,那双本就摄人心魄的脸,因为这暖风清夜的映衬,而更加如梦似幻,让她片刻失神。
也因为这片刻怔松,上面的人已慢慢的压下头,两瓣湿润的冰凉,带着些许的酒气,贴在了上官兰兰微启的唇间。
没有深入,却没有很快弹开,只是浅浅的舔舐着她的唇瓣,轻轻的描绘着唇廓的形状。酥酥麻麻的,带着点痒。
上官兰兰继续保持发呆状态,然后突然间想起西门轩的话,她的手移向自己的心脏,心跳的很平静,如今晚之风,如斯温柔。
然后林相如慢慢移开,那双迷离的眼睛在盯着她看了许久后,突然清明。
“你是小兰子......”这句话,似乎是刚发现的惊诧,也似乎是提醒自己的震吼。
没有词可以形容林相如此时的表情,那么惊慌失措,那么欲舍不能。
小兰子还是一脸坦然的望着他,丝毫不为自己方才被轻薄的事情脸红。
但是心中,却很坚定了一件事情,林相如没有进入她的心。
因为他吻她的时候,并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林相如突然倒吸了一口气,似乎突然间酒醒了,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坐了起来。
上官兰兰也揉了揉被他的手肘压得生疼的手臂,扎手扎脚的爬了起来,有点莫名的望着他。
“对不起,我喝醉了”他扭过头不去看她。
“对不起,我不该用醉酒做借口。”还没有等上官兰兰反应,他又说了一句话。
“其实......”她想说其实没什么可道歉的。
可是林相如已经站了起来,突然的动作打断了她的话,他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