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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兰兰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缓缓地说:“我知道你没死,轩辕浩不会杀你的,我看得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李耀奇,抑或是暗影,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那天你们在我面前打架,不像是真的,很假。”上官兰兰斟酌着词句,“所以我知道他不会真的杀你。”

也因为如此,当她得知暗影的死讯时,她并不伤心。

暗影愣了愣,随即一笑,“纵然是高手,也绝对看不出我们的真心假意,你却能一眼看穿,我总是看不透你。”

“若是有什么不明白,可以直接问我。”上官兰兰很诚恳地说:“看不透的,可以问,不用猜。”

暗影大笑:“果然省事。”

她固然深不可测,可是她从来没有故弄玄虚,永远那么真挚诚恳,坦然相待,世人觉得她难以揣测,殊不知她从未打算隐瞒什么,猜来猜去,不过是有心人自寻烦恼罢了。

“暗影,皇上呢?”说了一通废话,上官兰兰终于回到了正题。

“死了。”暗影神色未动,声音也冰冷的没有一丝情感。

上官兰兰抬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想看到他的眸子深处,看看这几句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现在,终于不会完全地相信别人了。

暗影心中一黯,她一定被骗过许多次,才从那种近乎愚蠢的盲目信任,变得开始怀疑了。

幸,还是不幸?

可惜暗影说的也不是假话,所以她看了半日,突然流泪,声音也变得哽咽:“死了吗?”

与上次听到暗影的死讯不同,这一次,她是真的心痛了,仿佛突然间,有一只钢针狠狠地插入心脏,猛然收缩,疼痛传到四肢百骸,痛不可挡。

原来真的会伤心的,原来这就是伤心。

她知道,暗影是真的可以杀了李耀奇的,他没有丝毫伪装,他就是要杀他。

一个让他永远处于黑暗中的人。

泪水无可抑制,哗啦啦地往下流,她不知道自己原来是那么会哭的,只是太久没有哭过了,感觉很陌生,脸上湿湿的,黏糊糊的,很难受。

心亦是空的。

暗影一怔,他不知道小兰子会哭,也不知她的哭,是如此纯粹动人。

孩子般的哭,无所顾忌,率性而为。

他没有劝她,也没有喝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静静地等。

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小屋,她从背后搂着他,也是如这般无所顾忌、率性而为。

“从今以后,我就是皇上了,他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等她终于哭累了,声音渐渐的小了,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一定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如果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

上官兰兰抬起泪蒙蒙的眼睛,盈盈地看着他。

正文 (四十九)暗影的故事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和皇上长得一模一样”暗影后退一步,声音暗哑低沉:“其实,当时进宫的十个人,都有着和皇上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皇宫的暗卫,是自太祖以来便传下的规矩,每到下届皇子满六岁之时,便会在民间找寻容貌一样,资质甚好的孩童入宫调教,一来,他们可以暗中保护皇上,二来,在皇上遇见危机的时候,他们便是皇上的替身。

每个孩子,都经受了非人的磨难,从六岁开始,他们必须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身世,时刻记住自己是一个影子,要成为出类拔萃的影子,成为皇上的影子。

为了能充分模仿皇上,他们不仅习剑,练武,更要读书,懂礼,他们学习的东西远比皇上本人多,而他们的生话,亦如地狱一般残忍血腥。

十个孩子,只能活下一个,因为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才智,不能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而淘汰的九个,唯有一死。

暗影进宫之前,他本不叫暗影,但是他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他只知道自己排行第十,他的名字便是十号。

和他一同进宫的其它九个孩子,从一到九,刚刚进来的时候,无不天真烂漫,他们聚集在一间摆了十个床铺的大房里,讨论着自己的父母,曾经的玩伴。

然后闯进来一个凶神恶煞的人,大声的喝令他们:“不准提以前的事情你们没有名字,从今以后,你们要忘记自己是一个人!”

十号很听话,他没有再说,但是他旁边床铺的三号却反抗道:“我是阿详,我是人”。

那天晚上,院子里的惨叫声彻夜不绝,而十号再也没有见过三号。

他们开始训练,寒冬腊月站在冰水之中修习内功,若是身体素质差,染上伤寒,也只能怪他们内功修习不到家,并不请医延治,那时候十号有一个交好的朋友五号,其实也不是朋友,只是比其它人亲近点,五号便没能熬过来,晚上发烧咳嗽,生死一线。十号忍不住,便起身为他运功疗伤,终于让五号度过了那一关,管事的只是漠然的看着,并不阻止,但是第二日,因为昨晚十号耗损了太多真力,自己也染上了伤寒。

他咳嗽,发烧,危在旦夕,可是已经痊愈的五号,却只是坐视不管。

管事说:永远不要心软,你不是人,只是个影子,其他人都不值得你付出,你只需要忠心皇上一人。

十号没有死,他挣扎着活了下来,从此以后,他没有朋友。

十年以后,他们十六岁,除去病死的、违规打死的,他们还剩下三个,管事的说。三个人中只能留下一个,给你们三天时间,活下的那个,将是皇上的暗影。

三天时间,三张同样的面孔,三双同样寒冷的眼睛,多少心机,多少鲜血,多少寒光中映射的残杀。

三日后,十号走了出来,他第一次看见太后,太后递给他一面面具,说:“从今以后,你就是皇上的暗影了。”

他以为这是自己十年地狱生活的最高奖赏,他认真的接过面具,也见到了自己从六岁起就发誓效忠的皇上。

一样的眉眼,但是小皇帝的脸上并没有同样的寒冷,他鲜活而任性,全身上下都是阳光的气息,而暗影,却只是一个暗中的影子,从地狱里来的影子,双手染上同伴鲜血的影子。

心中的落寞只是一刹,他很快接受了,十年的教育,已经让他学会了忠心这个叫做皇上的人。

直到,直到有一天,一个雪白的影子引了他出去,几番交手后,他知道自己剑法不及那人,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死,也不过是个代号,他做了太多杀孽,见识过太多死亡,对于死,他平淡处之,因为生亦无可恋。

生存,只是一种执念而已。

但是雪衣人没有杀他,只是将他带到郊外的一个荒坟岗,指着一处孤坟说:“这里葬着一位普通的母亲,她是个寡妇,但是她有一个乖巧的儿子,叫做阿详,她以为自己可以带大儿子,为夫君留后,为自己防老,直到有一天,几个宫里的人将她的儿子带走,给了她一笔安家的费用,她不依,拖着儿子的手不肯放,那宫人失手打死了她,将她葬在这里,十年来,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而她也不知道,她的儿子,也在十年前,便死去了。”

暗影的手握紧,他的身子不停的抖动,他记得阿详,这么多年,他一直隐藏的很好,但是他没有忘记。没有忘记,自己并不是十号,自己曾经,也在阳光中奔跑。

而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如这孤坟一般,寂寥的,等着已经成为怪物的儿子?

“你也曾经在阳光之中,为什么要为别人活在暗影里,为什么,你不能取而代之?”雪衣人的声音,在夜风中断断续续。

“你是谁?”暗影问。

“轩辕浩”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借着轩辕浩的剑,假死脱离暗影的身份,也因为暗影的死亡,大猎当日,皇上没有替身,只能亲临。

当轩辕如玉与李耀奇一起冲出包围时,暗影紧随其后,他只需要杀掉李耀奇,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而代之即可,但是他忽视了轩辕如玉的箭法,也料不到突然撞上来的林相如。

悬崖边的一战,以一敌三,林相如固然不是弱手,轩辕如玉也不失为一个佼佼者,然而他们忘记暗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采的人,他的坚韧,他的手段,是他们这些王侯贵族,远远不及的。

李耀奇被逼下悬崖的时候,林相如伸手去拉,却反被带了下去。

他没打算伤害轩辕如玉,因为轩辕浩交代过不能伤他,可若是轩辕自愿紧随其后纵下悬崖,他也不会阻拦。

他换上与李耀奇相同的衣服,因为面具的原因,他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所以他在脸上抹了一把尘土,赶去与轩辕浩会合,也见证了林霄南与太后的一幕。

他一直很冷静,只是从暗中走到阳光下,还有着那么一点点不适应,所以回宫后,他一直呆在寝宫里,平息心绪。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感觉,一朝成为太虚国的天子,心中,却没有丝毫欢愉。

他知道轩辕浩是要利用自己,可是暗影也不是随便能被利用的人,轩辕浩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没有头脑的保鳔,却不知,他们是严格按照一个帝王的要求教育的。而他比李耀奇更刻苦,所以他的学识智谋远比李耀奇优秀,只是他隐藏着轩辕浩始终没有发觉。

千头万绪,理不清看不明白,然后,小兰子出现了。

他冰冷的,没有气息的二十年中,唯一的色彩,唯一的意外。

所以他回头,一脸的温柔,一脸的惊喜。

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走到明处,其实,也是为了她,为了脱掉面具,坦然的面对她。

而她,却为死去的人哭泣。

那个笑得没心没肺,一脸蓝天白云的上官兰兰,终于,会为一个人哭泣了,只是,不是为他。

“他能给的,我统统都能给你”他承诺,用全部的心承诺。

请让我,重新看见你的笑容,在黑暗中,阳光般的笑容。

多少往事,他细细的讲,语气平淡,心中没有悲喜。

上官兰兰也不再抽噎,坐在一旁,静静的听。

他杀了李耀奇,上官兰兰觉得自己应该恨他,至少也该埋怨他,可是心

中却恨不起来,埋怨不起来。

当她不小心触摸到暗影的手时,那全然没有生命的寒冷,依然让她觉得心惊,本能的,想去温暖他。

俩人便这样站着,一人讲,一人听,烛泪滴了一夜。

直到破晚时分,上官兰兰才垂下眼眸,转身,低低的说,“我好累”。

暗影走上前,想说什么,却不防她身子一晃,直直的倒了下去。

他慌忙的伸手接住她,手探向她的脉搏,脉搏很平稳,没有紊乱的痕迹,呼吸也很平稳。

她竟然,睡着了!

暗影哑然失笑,因昨晚一也长谈而冰冷的心脏,如被清泉涌过一般,慢慢的复苏。

正文 (五十)酣梦春秋

她睡着了,是真的睡着了。

而那一觉,似乎睡得太久,直到一天的光影流转,她始终没有醒来。

仿佛下意识的,不想让自己醒来似的。

暗影于开始担忧,推着她,摇着她,可是她就是很执着的闭着眼,很执着的,不肯醒来。

他于是不再吵她,坐在床沿边,望着她恬静的容颜,他轻叹一声,“你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也许这样对我们都好”

吩咐了西门轩好好的把守寝宫大门,李耀奇大步往芷缘宫走去。

百废待兴,轩辕浩去找轩辕如玉了,暂时没有与他会合,所以他必须趁这机会,将朝局稳定下来。

芷缘宫外侍卫林立,人人如临大敌,一脸的肃穆。

见到他来,百来位侍卫整齐的行着大礼,恭迎圣驾,李耀奇淡淡的点了点头,神色的从容冷漠,让在场的人都无端的生出一个念头。

帝王无情。

推开芷缘宫朱红色的大门,已经迎上来的赵司言连忙屈膝下拜,“皇上,太后刚刚安歇了”。

李耀奇停下了脚步,望了望珠帘里的绰绰身影,淡淡的说:“朕就在这里等”。

对于太后,他不可能有母子之情,对于那个女子唯一的记忆,便是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