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吐血身亡的那一夜。今天再次落泪,到底还是怨恨天道不公!谁说男儿应该一生守闺阁?谁说男儿没有雄心壮志?自古蓝装征战沙场的大有人在他柳风行又不是第一个,难道因为没有道出自己的男儿身就要受死?!原来他的战功他的骄傲到了国法面前照样死气沉沉!
不服!他不服!
心里的呐喊堵在喉头发不出声响,仰头看黑压压的乌云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灿烂的阳光。
“将军!”十大将军齐声送行,不知道离开刑场后怎么和营地里的姐妹们交代她们的无能。
刽子手在大刀上喷溅刺鼻的烈酒,泛着阴冷寒光的大刀似乎也在叫嚣。
手起!
刀……
未落,“等等!”
水左一声大吼飞上邢台,单手抵住了刽子手劈下来的手臂。“我还有话对他说,等一等。”水左平静地对刽子手说,不是商量而是命令,用她战场打滚6年磨出来的气场,吓退了见惯死亡的刀客。水左才19岁,是那个总是在柳风行面前撒娇耍赖的小妹妹。今天,她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半跪在他面前,伸手抚掉他侧脸上的污泥,笑得那般恬淡。
你今年都27岁了,没有享受过男儿家的粉红妆容、没有被妻主抱在怀中细心呵护,你曾经站在帐前的落寞身影一直形单影只,“你慢慢走,在路上等我,等我送太傅大人到了边塞,我就去找你……”
水左跟随在柳风行身边六年,从13岁的将军帐前门卫开始跟他学行军打仗学一身武艺,他剿匪时她在他身边、他应战时她冲锋陷阵、打胜仗时他们举杯痛饮、他受伤时她的心一并被剜掉一块肉。同行六年没有发现他的男儿身,她却渐渐陷入苦恼的泥潭里为自己爱上了一个女人而躲他防他!原来一切都是误会,这个并不美丽的误会让水左不再背负断袖的苦恼,也让他深陷囹圄。
原来水左爱上了柳风行,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爱得不可自拔。
“你等我,我们好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水左……”水左就是柳风行的其中一份牵挂,相处六年,长她九岁,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水左痛苦的爱意?只是他不能啊,他这辈子早就被大将军的马甲限定得死死的,对谁都不能说啊!“水左,你这又是何苦……” 脸碰上她冰凉的指尖,泪水滴在指尖上。
“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爱你爱得那么痴狂,我不会让你孤独一个人的……”第一次说出自己的爱语,不是小妹妹对“大姐姐”的依恋,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怜。只可惜她太笨,知道的太晚,把她的表白延迟到了刑场上……
“讲完了吗?让开吧,要行刑了!”刽子手鼓起勇气叫开水左,之前被水左攻击过的手肘还在隐隐发麻。她也钦佩这种至死不渝的忠贞爱情啊,大将军虽然年纪大了点可男儿装扮的他还是很美丽动人的、散发着一股成熟男人的坚毅气质!
水左恋恋不舍地走开,不敢在柳风行的脸上留下吻深怕轻薄了他,收回自己的手决定就这么看着他人头落地。
“你放心,边关的将士们不会为难太傅大人……”都说女儿有泪不轻弹,水左自己都不记得这一个月里她哭了多少次。
“嗯。”柳风行相信水左,她年纪再小也是那个守住他的背后成为她坚强战友的人。他不可思议自己的心居然为一个小自己九岁的女孩乱跳,侧头再看母亲最后一眼,自始至终没有抱怨母亲的种种选择。
天上的乌云摩擦着发出阵阵闷雷声,刑场上即将发生的血案牵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刽子手再次扬起大刀,合着雷声一鼓作气!砍!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后,刽子手紧握大刀的手被大刀带走,连人带刀飞出去老远,那把锃光瓦亮的刀嵌进木台里怎么也拔不出来了,而那颗弹开大刀的子弹也转过一个角度飞进了邢台边的土地里。
所有人都懵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离奇的事!有十几年经验的刽子手居然连着被阻止了两次,尤其第二次甚至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
所有人的疑惑都在心间盘桓,愣是不敢往正确答案上靠拢。眼看着那声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来,通过人群自动躲避开的道路一直飞驰到邢台前!
马上是一个素衣飘发的女人,她紧急勒住马缰,迫使马儿停住冲劲,两只前踢凌空而起,发出一阵悠长的马嘶。一道闪电适时划破长空,迎合着雷鸣擦亮了昏暗的刑场,照出了女人冰冷嚣张的脸庞。
这是……
劫法场啊!
所有人都被女人个性地出场方式惊呆了,她自进城门起一路飞马扬鞭,就是要来阻止行刑!
高头大马上,一个英气十足的女人,她俯视全场,像来自异时空的王者,蔑视着浅清大陆的法律,为自己的及时而牵起笑意。那微笑,摄人心魂。
柳风轻纵身飞下马,直接落在邢台上,对上柳风行激动的目光,淡淡一笑。
他就是她的哥哥,和影像中一样自然傲骄。只是他凌乱的发丝、带着污泥的衣衫让柳风轻的心跟着紧了一下。如果她一直留在柳都,这些事就都不会发生!她的心上沸腾起怒意,自己都没有想到火凤凰居然能这么自然地接受柳风轻的哥哥。
她没有管边上半傻掉了的水左,径自抽出靴子里无坚不摧的匕首滑开束缚住柳风行的手铐脚镣,眉头皱得更紧了。记忆深处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她被父亲抱着,看着哥哥奶声奶气地说:轻儿是女孩子,哥哥是男孩子,所以轻儿要保护哥哥!
她好像一直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
“不行,轻儿,你不能!你不该来的……”柳风行的泪水奔走得更加激烈,他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在死前见妹妹一面,可是他宁愿这永远是遗憾啊!柳风轻来了就得和家人一起去边塞为奴啊!双手紧紧握住妹妹略显冰冷的手,激动得说不出别的话。
这就是他的妹妹,他一辈子誓死都要好好保护的妹妹!她是那般美好那般骄傲,再挣扎也一定会回来的他柳风行的妹妹!
柳风行盯着柳风轻瞧,想把她的面容深深刻进心里,妹妹长结实了也成熟了很多呢。台下看着刽子手手起倒落差点昏死过去的柳青云勉强撑着一口气看台上那个时隔五年依旧异常熟悉的背影,激动,心里再喊一声:混账!你回来干什么!
所有人的压抑都慢慢平静后,监斩官才想起正事,指挥“维和部队”架起箭阵亮出长刀。
“你是什么人?!胆敢劫法场,来人!拿下!”监斩官说着经典台词,大手一挥,相当大气地呼喝人上前拘拿柳风轻,自己却是后退一步躲进了侍卫群中。
柳风轻的感情洋溢被周围嗜杀的气氛打破,扶着哥哥站起身,在水左机灵地上前挡在柳风行身前的同时,侧身面对监斩官,高高在上,丢出了一方印信。
“拿这个去给女皇,看看她还要不要斩杀镇国大将军!就说……柳风轻回来了!柳国帝师家的长女——柳风轻!回来了。”
柳风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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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通报的侍卫真听柳风轻的话跑去金銮殿传递信息时,被柳译狂强行留在大殿的一干文臣武将连同柳译狂本人都好好站着差点蹩脚摔倒!
劫法场?这玩笑开大了,好像自从柳国建国以来就没有听说过有这么牛叉闪闪的牛人!
“谁?你说是谁回来了?”李渊和蔺如兰异口同声,吓得回报的小兵全身颤抖,抬头看女皇好像也急切等待着她重复一遍那个肇事者的姓名,于是畏颤颤说:“那个女人自称是柳太傅府上的大小姐,是真正的长女,叫柳风轻……这个是柳风轻要属下转交给陛下的印信。”说完,双手举起超过头顶,把柳风轻在刑场上丢出来的荷包传了上去。
柳风轻?传说中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物,柳青云的次女,听说是个神童,12年前柳风行接受大将军印信后她就突然失去了光华整日游手好闲四处溜达,几乎都不住在柳都。听说她5年前投资失败被柳青云开除族籍还气得太傅夫郎怒火攻心而死,不是说柳风轻就此失踪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出现了呢?
李渊的眼中现出了欣慰与希望的火种,她见过那个孩子,知道她的本事,如果她有胆劫法场,就必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个孩子顾念旧情回来解救家族危机,或许还能缓和她们两母女间“势成水火”的局面,能带给柳家希望。
蔺如兰满脸狡黠,暗骂那个白痴居然会回来,这下柳家真的要绝后了可别怪她不念同袍情谊。
朝臣中的两个老大都死死盯着被宫侍一层层传递到女皇面前的荷包,听那个传话的侍卫说她们已经检查过了,里面就一方印信。什么样的印信要专门送到女皇的面前?难道真的能解救柳家的危机?不可能……吧……?
柳译狂接过荷包,没有快速打开,脑海里又浮现12年前的画面,12年前那个柳风轻才8岁吧,比她还小一岁呢,但是她却能笑得云淡风轻,面对皇家给予的珠宝荣华转身就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她回来了,算起来她今年都该过20岁了。不知道长成怎么个妖孽模样了。
想到那个女人,明明心里百般滋味,幻化到脸上却成了真心的笑容。她淡笑着,打开荷包,拿出里面一块四四方方的小印章,白玉雕刻而成的印章从外表看没觉得有多么华丽浮夸,反倒是印信底下沾了红印尼的几个字让堂堂柳国国君心中警铃大响。
柳译狂连忙命宫侍备齐白纸和印尼,亲自把那印章上刻的字盖到了白纸上。
!!
柳姑娘!!
三个字,居然是“柳姑娘”!!对于时下的柳国而言比万梓的万老印章还要好用、比女皇的国玺还要沉重的柳姑娘印!
这个柳风轻原来真的是那个柳风轻!两年前和万梓合作、异军突起的边城奇人柳姑娘!那个让万梓不惜忤逆圣意也要保护起来的杂交水稻概念的启发人柳姑娘!那个柳译狂动用皇家暗卫和江湖上的情报组织三千楼双管齐下也查不出身份的神秘人柳姑娘!那个一年内让煤炭开花红遍浅清的最牛的煤窑老板柳姑娘!
如果是她,她回来了要保下柳家,柳译狂能说不吗?
半个月前女皇派去边城求助的特使说柳姑娘出门远游归期不定时,她就有一种“天要亡我”的感觉,现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奇人柳姑娘来到了柳都,看她那意思是要见女皇一面,那么是不是就是说:柳国南方受虫患侵袭的万顷良田能保住了?如果是这样,她柳风轻真的是“救天下苍生”了。
柳译狂摆手让宫侍退下,自己颓然坐到皇位上,她是没有想过要灭柳家的,她只不过在真相暴露出来时没有想到两全的办法而已。她以为天底下连她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就真的是天意,没想到那个消失了五年的柳风轻带着“柳姑娘”的身份回来,不消一刻就能救下柳家上下百十来条性命、在未来还要压下大将军的欺君大罪!
“呵呵……”难道真的如先皇所说,柳风轻才是她的倚仗吗?柳译狂轻笑出声,吓得座下一干人臣一愣一愣的,女皇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陛下……”蔺如兰忽然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她出声征求女皇的意见,要知道柳家百十来个重犯还在刑场上激动着呢!
“宣朕旨意,前日对柳家众人的宣判全数驳回,暂时将柳家众人送回太傅府原地看押。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