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了自己也不曾察觉的笑容。
茶色的头发被那人的手抚摸着,传递着温馨的气氛。
[好了贵志,明天醒的早就来弓道场找我,回去睡吧,我这边,可能还有些忙,你跟着那个家伙走回去就好了。]
一个额头贴着符纸的妖怪出现在房间里,向二人鞠了一躬。夏目便也应了一声和式神一道离开。
合上纸门时,夏目清晰的看见,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人侧脸染上昏黄,和着徐徐烛火,宛如花月。
似乎真的…心中有什么感情隐隐萌动。这天晚上夏目纠结着这个问题,又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比昨天起的略晚。夏目去弓道场时的场已经完成今日练习,正靠坐在墙边,眼眸微合,似乎是睡着的样子。夏目站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人睡着的模样其实很好看,没有面对妖怪时的杀气和平日不正经的感觉,长发垂下几缕散乱的搭在脸上,稍稍抿嘴,却给人一种无法言明的孤寂感。
不知为何,心里微微掠过疼痛。夏目也不敢叫醒他,只好抱膝坐在他身边。想着,以那人的警惕性,很快就会清醒吧。
于是恰好经过的七濑就看见这样一幕场景。自家首领安静的靠着墙壁沉睡,那个孩子靠在首领肩上,也睡着了,两人之间无意识的流露出一种温馨的氛围。首领居然会在有外人的境况下熟睡?七濑沉思,那个孩子,已被首领看重到这种程度了呀。
而过了几分钟,从小憩从清醒地的场,很快就感觉到肩膀上多出的重量。
一侧头就能看见那孩子安静的睡颜。也不知那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居然丝毫不曾察觉。
的场轻轻抱起那孩子,莫名有些惆怅。
已经…如此深入了他的生活吗?
莫名其妙睡着后,醒来又是正午。夏目发觉自己在昨日的书房里,的场手握毫锥,大概又在画符。
[的场哥哥?]
[哦呀,贵志醒了吗,早晨真是抱歉,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的场用手撑着脸颊,眼睛挂着笑意。
[正好画完符,就来教贵志画符,怎么样?]
没等夏目回答,的场一把拉过夏目让他坐到自己腿上,并振振有词的以“手把手比较容易学会”的理由抓住夏目的手带他一笔一划的写出符样。
[的场哥哥…?这个样子…]
夏目不自在的扭动几下,身体与身体接触间,却感觉的场的气息骤然危险起来。
[不要乱动,贵志。]
夏目瞬间僵直身体。
距离太近。
清晰的听到那人呼吸的声音。而那人的唇几乎是贴着自己的后颈。握住自己手的双手揽紧着自己的腰。
说话间就有热气拂过,让夏目脖子痒痒的难受。
[的场哥哥?]
好一会儿的场松开夏目,重新握回夏目的手。刚才危险的感觉仿如昙花一现。
[继续吧贵志,要认真画。再乱动的话,后果很严重哟。]
的场笑得一脸无谓的样子。夏目茫然的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专心应对眼前的符咒。
当夏目终于能够独立完成那些符咒上歪歪扭扭的纹路后,的场满意的眯起眼睛。
[那么,明天上午,教你使用弓箭好了,真期待看见贵志射箭的样子。]
[我知道了,的场哥哥。]
射箭么?夏目想起曾经看见的场练习射箭的情形。那种磅礴的气势,心中不由就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时间也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流走。这一段日子,上午和的场学习射箭,下午学习符咒和妖怪的常识,半个假期都快过去了。虽然大部分时间会被的场抱着或者贴着很令夏目不自在,不过学习效果确实有显著提高。
自从夏目和的场学习后,的场家的书房里就经常会响起这样的对话。
[贵志,手要往下压一点才能射准。]
[的场哥哥…不要乱蹭啦……好奇怪…]
[哎呀,贵志的身体抱起来软软的,很舒服呢。]
往往此时小孩子就会耳根通红。
[的场哥哥!请不要说奇怪的话…]
像是这样的日常生活,也是快乐的吧。
这天在夏目专注于画符作业时,的场突然询问他过去的事。
[还没听贵志说过认识我以前的事呢,能够说吧?]
[以前?]
[就是,关于你之前的生活,还有,妖怪,友人帐之类的。我很好奇,毕竟资料上的文字可不如听贵志亲口述说。]
的场唇角噙着笑意,一边伸手拨乱夏目的头发。
[我不了解的关于贵志的事,都想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个啊…]
夏目犹豫着,点点头。
反正猫咪老师也说过能够告诉的场哥哥的,那么说出来也没关系吧…
[其实也没什么能说的…父母去世之后一直在亲戚之间流转,被送到孤儿院过又离开了,因为一直看的到妖怪的关系,也没什么朋友,不过也有对我好的人,后来遇到了1现在的养父母,来到京都,遇见很多对我好的妖怪,遇见了的场哥哥,然后遇见了猫咪老师,它是一只原名叫做斑的妖怪,是他告诉我友人帐的事,他说友人帐是我祖母玲子留下来的,可以通过友人帐召唤那上面的妖怪。所以我就想要把友人帐上的名字还给那些妖怪…大概就是这样…]
夏目边说边偷看的场的脸色,见他眼神游离不知是在思考什么,阳光映衬着他苍白的肤色,小块光点滑过他的面部,长长的刘海随风而微微晃动,姿态优雅安静好似画卷,好像一开口就会破坏这静谧。
[返还名字,是件很危险的事。]
的场用仿若陈述般的语气说道。他知道那孩子太善良,无论受过多少伤害,都始终有颗干净的心。这,也是他…最想要守护的。
[我知道…可是,无论是谁,妖怪也好,人类也好,都更愿意自由的,没有仇恨的生活在这个世界吧…]
那孩子笑着,淡淡的说道。
[贵志,真的是个善良的孩子。]
的场微笑的眉眼里透露着些许孤寂。
那孩子,一直都是毫无保留的相信着。而那孩子懂。孤单,悲伤,被背叛。就像自己,也是一直这样独自过来,又高傲的活着,但现在,那孩子也许可以改变他吧。让他感觉到,那些,值得信任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二人的假日(三)
作者有话要说: 出现。。。。。。。路人女。。。。。。
不知不觉,七月已入尾声。漫长的夏日假期也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夏目慢慢学习着术法,妖怪的知识,接触了,了解了那个对于自己来说算是陌生的世界,有些东西也在他心里渐渐生根。
昨日听七濑女士说今日有很重要的客人要来访,要求夏目呆在房间里不要出去,所以从上午开始,夏目就坐在榻榻米上和猫咪老师闲聊。三色大猫咪絮絮叨叨的抱怨夏目不给他喝酒不给他好吃的不陪他讲话,夏目颇为无力的按着额头。
[猫咪老师!我说过好多次我在跟的场哥哥学习使用妖力的对吧?]
[说是这样没错,不过你学的废寝忘食的,把本大爷晾在这里也很过分啊,又被你要求不能到处走,白痴夏目。]
[我现在明明有陪猫咪老师讲话…]
[那是因为那个眼镜老太婆要求你不要出门吧白痴夏目。不是说有重要的客人吗?]
[说起来…到底是什么客人呐?]
夏目回想着,昨日不仅是七濑女士很严肃的告诫他,连的场先生的神色也很难看。大概是…什么见不得的人吧…
重要的客人…
应该是的场家的长辈之类的人吧?
毕竟夏目之前也或多或少的了解了一些的场家的事,像是的场哥哥与家中长辈关系交恶什么的。
像这样的家族,会有很多令人不开心的事情发生吧…夏目有些担心的想,希望的场先生不要出什么事就好。
[你在担心那个除妖师小子?好了啦不用担心,那小子很强的。]
[猫咪老师不是很讨厌的场先生吗?怎么总是帮他说话…]
[白痴夏目!]
猫咪老师不屑的哼了一声。
[要不是那小子对你不错的话…本大爷也不用跟区区一个人类计较啦,白痴!]
正在拌嘴中,突然从门外传来陌生的女性声音向这里靠近。两人立刻闭嘴。
[耶?刚刚有听到说话声…怎么会有别的人在静司君家里?]
是不认识的人?夏目一惊,立即把猫咪老师塞进押柜里藏好,刚关好柜门,面前的纸门被拉开,一名年轻的女性出现在夏目视线里。她穿着长裙,黑色卷发,黑色的大眼睛盯着夏目。
[你是什么人?躲在静司君家里做什么?]
年轻女性用严厉的口气质问道。
糟了!
这是夏目的第一反应。在的场家这么多天,他完全没有遇到过有谁对他的身份提出质疑。而面前这名女性,能够在的场本家自由走动,又并不认识他,莫非就是所谓重要的客人?
从未面临过这般情况的夏目不晓得做何回应,稍微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的给出一个答案。
[我是的场先生的弟子…]
这样说没错吧?虽说不知道这个称呼的场先生为静司君的女性具体身份,应该也是比较亲近的关系。夏目略带担忧的想,但愿没给的场先生惹麻烦。
[你说谎!静司君从来不收弟子!连这都不知道还敢混进来!]
年轻女性不等夏目解释就抓起夏目的衣领向外拖。
[先好好审问你一遍再说!]
似乎,惹了大麻烦。由那名女性身上散发出恶意,夏目觉察出不祥的气氛。衣领紧紧扯着脖子,令夏目呼吸困难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把你关进雨间,等着静司君来审问你吧!]
伴随着这句话,那名年轻女性将他扔进一个黑暗的房间里,迅速锁好门。
的场哥哥…
大脑里传来的声音,让他轻声呢喃着。
黑暗的房间里毫无声息。
夏目靠在墙壁上静静坐着,紧紧抱住膝盖,把头埋在臂弯中,紧闭着眼睛。
身体所有力气都消失殆尽,而脑子里一片混乱。他默默祈祷着,希望猫咪老师不要出事,希望的场哥哥不会有什么麻烦。
反正…其实也没有多么害怕…就算是这样的环境…
这样想着的小孩子,却不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切,居然说自己是静司君的弟子。一定是什么该死的妖怪,以为化成无辜的小孩子的模样溜进来就没事了么。]
年轻女性眼中流露出愤愤的神色,走在空旷的走廊上,心中不由得兴奋起来。
静司君会高兴的吧,我帮助了他。
名叫秋原理奈的女性是的场家上一代分家长辈的场虹子的亲生女儿,从小就以成为的场下一任家主的场静司的妻子为目标。帮助心上人解决杂碎的事情在她看来也是成为的场主母的份内事。
所以,今天在本家遇到了可疑的人,她才会立刻把那孩子关到雨间。虽然也稍微有些犹豫,毕竟那个孩子,看上去,也确实无法让人讨厌呢…
秋原理奈微微蹙眉,却又很快释怀。
[不过这就是妖怪的把戏吧…要去跟静司君报告一下吧。]
她以自己的经验做出这样的分析。并不知道自己认为好意的举动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所以,在她说出这件事时,原本语态温和地的场,顿时脸色阴冷下来。
[秋原小姐是说,你私自把我的弟子关起来了吗?]
[弟子…?]
秋原有些懵了。
印象里静司君虽没有对她多好,但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用看待妖怪那样深痛恶觉的眼神看着她。
她确实是弄错了…但是…只不过是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