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力量上的资源。至于王先生,确实在对方手里,据我们的情报,情况并不好。”
我的心紧了一下。
这是一个套,我反抗得太晚,对方敢于把一切筹码和利弊摆到明面上来讲,就是有恃无恐。因为并非本土势力,我对他们的了解太少,这已经很是被动了,无法想出除了合作外更合理的方法去解决这件事,也就是说,不论知道得再多,对方都无所谓,等着我们乖乖就范。
不过,他们还是太小看我们了。这次如果真的触了闷油瓶的逆鳞,我吴家自是尽全力相助,那么这就是两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小规模合作。
而张吴两家的历史背景和势力都极强,现在两家族长互相信任、配合默契,强强联手,能力更不止是翻个翻那么简单。再说上次辞退王盟的濮阳离安阳很近,那里的势力早被我拼着命完全掌控,而张家的势力遍布全国,又何惧一个日本大家族呢?
想通了这点,我忍不住起了点儿邪恶的心思:既然对方给爷玩双重套,那我最擅长的反将一军和连环计也可以贱贱地玩起来了。
当一方拥有的力量远超过另一方时,一些笼统的阴谋诡计也就是个笑话了。我现在除了有些担心胖子,其它的注意力其实早就投放在如何充分利用这支送上门来渴望合作的势力使利益最大化上面了。毕竟还有闷油瓶闷在旁边压阵,我又有什么好怕的?自然要放手放脑地去干。更何况,对方也不是抗日片里的脑残日本人,我也必须谨慎对待。不过,就算真出了什么大纰漏,还有老闷和他背后的张家给计划擦屁股不是?我前所未有地轻松啊。——虽然这么干确实有那么点儿缺德。
我转过头看了闷油瓶一眼,他一脸淡定地在旁边杵着,没有任何表示,但我知道他赞同我的想法。
所以佯装沉思后,我就提了几点要求,在他们同意后,虚着答应了下来,接着马上敲定了具体事宜,暗中基于他们的计划上拐着弯地制定了我们的隐藏欺骗计划,最后在他们的千恩万谢里脚步飘轻地离开了。
坐回车里,我没有发动。决定和闷油瓶好好地深入交流一下,不然双方的消息、步调不一致,太容易捅篓子。
没想到,七年过去,闷油瓶也自觉了不少,自己就先开了口:“吴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必要那么麻烦。直接派人去清剿反面势力。我们没时间在这种事情上耗。”
我傻了一下,心说果然还是闷神霸气测漏,眼皮都不眨,就是直接团灭的节奏啊。
“这个我也并不担心,确保胖子平安归来就好,那个斗我认为也没必要下了。只是,我现在有些疑虑那个日本家族背后的势力。既然我们可以玩弄这个家族白的一面,那么那个能玩弄黑的一面的势力,必然有其他目的。他们一个日本家族竟能认识你,也暗示着身后势力的强大。小哥,你有什么想法么?说出来交流一下,也是份助力啊。”
闷油瓶顿了顿,可能是太久没说过三十字以上的小作文,需要组织一下语言:“国内势力七年内被肃清过,只剩汪家有一定嫌疑。但不排除其他隐藏势力参与。”
他抬头看了看我,又把眼神转开,道:
“这事不用多管,终极诅咒优先。再拖上一年,你会先失去左手的控制能力。”
我心说:不好意思,就算我全身瘫痪了,你也会瘫着,陪在我身边。那我还有什么可恐惧的呢?赖着你就行。
第三十九章 出发
当天下午,我和闷油瓶商量了一下详细的计划——虽然几乎全程都是我讲他嗯——然后各自调动了安阳附近的人马。
我派去的行动负责人还是条子。胖子被坑那天,他被胖子当电灯泡,赶出去到上海城隍庙那边儿住几天,期间还不许打骚扰电话。条子这孩子也实诚,老老实实地在老城隍里逛了三天,没给胖子去电话。等第三天的时候,他替胖子给那像云彩的女人买礼物首饰,等大包小包的去了俱乐部,胖子早没了踪影,不知在哪被捆成什么粽子样呢。他那个急啊,赶紧给我打电话,可那时候已经是夜袭的第二天了,情有可原,我也就没骂他太惨,让他马上将功补过。
大约三点一刻,张吴两家部署到达安阳,我和闷油瓶几乎同时接到电话。
有趣的是,因为这两年吴家和张家的目标甚至计划都有交叉的地方,所以张、吴的手下部署总能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地点和时间相遇。一开始还真起过冲突,张家训练出的人个个变态,我吴家老吃亏,把我气得,差点儿拿挺加特林把张海客突突了。后来张家不知为何却突然下令见到吴家人手下留情,那时我们的合作意向并没点明,我当时还挺纳闷的,但也乐见其成。之后,吴家手下还是总碰到张家人,一开始两边都不吭声,面无表情地各干各的。后来,吴家伙计开始佩服他们的身手,见面就点个头,稍微打个招呼,而张家人只是规矩太多,也不是个个都像闷油瓶那么闷,所以也渐渐稍微回个礼。久而久之,竟然也在我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私下里结缔了良好的外交友谊。这次,两家的属下竟然自动驻扎在一起,给我们省了不少事儿。
我和闷油瓶各自老大的架子还是要摆的,所以并不急,轮流开了辆越野往安阳去,凌晨一点半和大部队汇合。张家手下已经抓到一个日本人并故意放掉,因为他们终归不方便在城里大肆搜查,就由吴家带狗装成导盲犬的样子协助张家跟踪,成功锁定了日本大部队的位置,竟在远郊一家很起眼的雪糕工厂厂区里。
闷油瓶和这次的张家小头儿在房里谈了很久,我估计只是那个张家人在汇报这七年里张家的情况,但看后来闷油瓶的表现,还是挺烦心的。
条子去跟那对父女交涉,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胖子早就被那个酸秀才当军师的黑势力逼下了那个墓,至今差不多有三天了——而三天的每一分钟都有可能致命。
我一下子有些急躁起来,可在属下面前还是得维持从容的吴家佛爷形象,也就没表现出来。唯一的好消息是,那群人倒不吝啬,给了胖子非常齐全的装备,又在胖子的“闹腾”下带了不少吃喝和药品。——可毕竟是无数人折进去的凶斗,我马上决定提前计划。
张家人的果断和霸道在这件事上完全表现出来。当天凌晨三点半,在大多数人沉浸温柔乡的时候,我们兵分两路,闷油瓶带人包围了近郊工厂,我则带人先去凶斗附近清洗敌人,两处离开得不远不近,差不多二十几公里,在我的可承受范围内。
因为料想敌人主力会携带火气屯留在工厂老窝,而张家部下本来就人少,我担心闷油瓶那边出纰漏就自作主张在出发后把绝大多数吴家人偷偷调给了他,甚至连猪哥都留在了他身边,而我自己只带了几个最信得过、能力强的伙计。
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不知为何自从我和闷油瓶分开,不安就一直笼罩着,我眼皮跳个不停,就连打坐也缓不回神。
根据消息,那个斗在铜冶二矿附近的一座山凹背阳面,我带人赶到那山时,发现整座矿山都被当地的矿业公司控制,远远就看到进山的山路旁几个穿着破烂牛仔裤套着满是灰尘棉袄的看守带着矿灯聚在那儿打牌。
我命令手下待命,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有些蹊跷:当地矿业都承包给了私人,老板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主,这些面目凶狠、比我还像黑社会的看门狗要说是本地人倒更在理。可日本那股势力既然那么在意这个斗,理应早早就获得了周边的控制权,不然以胖子的折腾劲也不好被偷渡进来。所以也就无法排除日方假扮且有埋伏的情况在。
天气很冷,荒山上的特殊地势使风速很疾,呼呼地往人脸上咂,但我不能急。如果出了差错,输的不仅仅是我的命,不论是出于吴家当家的责任,还是出于个人的基本原则,我也要为身后紧紧跟着我的吴家伙计的生命负责。
妄动是敌我不明情况下的大忌。
我忍着透心的冷,有些发颤地继续观察了一会儿,那些守门的人玩累了,喝了点儿酒,有的甚至没组织没纪律地趴在方桌上睡着了。
再等,我这方的士气就会消沉下去。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挑了两个最机灵的手下,从侧面攀上了遍布裸岩的山壁,从上方接近了那几个守矿人的营地——这个过程其实并不简单,黑灯瞎火的,我看不清落脚点,山石又大多是凸出的结构,进展稍慢。
到达营地上方,我停在山壁上绷紧了肌肉缓了口气,就挑了个最佳位置,纵身跳了下去。
甫一落地,我侧滚了一圈猛地蹦起来,正好就是先前计算好的酒桌的位置。我上去直接伸手在两个睡着了的守矿人后颈处一按,他们就真的睡实了——这招在雪山送别那次给我留的印象太深刻,回来后就缠着黑眼睛学了。那以后一有机会就对敌人使出来,也算是一种没啥骨气的报复和纪念。——旁边那个靠在山壁上半眯着眼睛的壮汉被我一吓,彻底醒了过来,我没给他叫喊的机会,一伸臂荡开他的拳头直接一个肘击打晕了他。
这时就感觉身后有人靠近,我沉腰回身就是一个鞭腿,就听他拿当地河南方言喊了声:“什么人!”我一下觉得不妙,赶紧收势,但来不及了,身后那哥们一下被我踹出去撞在山壁上,吓晕了。(那样根本撞不晕人)
我刚想喊停,另两个伙计已经干晕了营地里的其他矿工。我看着昏暗的矿灯光下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人,突然就有点儿欲哭无泪——打错了!是个误会。
不说他们论身手就是一些糙汉子,刚才那几句方言,不要太纯正。就像如果我去日本,不可能一下子就像服部平次那样说关西语说得贼溜儿,他们不可能是日本人假扮,而应该是这儿真正的矿工。
第四十章 圈套
这个乌龙一摆,气氛一下就缓和下来,我有些傻眼,没想到会误伤无辜民众。
其实我也考虑过另一个可能性,现在看来是印证了大半:那对“父女”是骗我们的,给出的完全是假消息。那么闷油瓶那边会是怎样危险的境况也就不得而知了,我马上给他打了电话,但一直忙音。——这无疑加重了我的担忧,不过想来闷油瓶也不需要我担心,再危险的境况,只要没我给他拖后腿,他肯定是活到最后的那个牛人。我只是害怕:再厉害的人,碰到敌方严密的圈套陷阱,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我心脏莫名地跳得有些快,就抬手揉了下眉心。
这些守矿人不能扔在这儿,天气太冷,明早就成冻肉了,我不想连累谜团之外的人,就摆手让跟来的几个伙计一人背一个送到山下避风处堆好。
但事关胖子的性命,我心里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了,总归还是不能放弃任何一点儿线索。
我吩咐伙计回车上等我,每五分钟联络一下张爷那边儿,如果有回话就马上来山里找我。自己就拿了手电往山里走,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可疑的地方或是风水上有什么不同。
山里静得可怕,除了风啸声,没有什么杂音。矿山从上方看其实就像烂犁头,这块是裸岩,那块是长满杂草杂树的山地。山路不难走,但障碍物很多,大晚上走起来很不利索。
我找了个比较高的山棱攀上去,向下望,想观察一下整体的地貌,可四周太黑,我只能勉强看出来一些“名堂开阔、浅积圣禄”的意思,但实在太荒凉了,没有一点儿可以借的活气,我要是修坟肯定不选这儿——几百上千年后,一到白天就丁玲哐啷拿锤子干活的倒霉地界儿,简直做虐。
看来这就是座普通矿山,是我多虑了,现在应该担心的是闷油瓶那边儿一直联系不上的情况。
可惜,我吴邪就是属于那种不倒霉上天就不爽的物种。最没可能的事,只要我一疏忽,也随时可能发生。
我心里惦记着闷油瓶那边儿,就没怎么注意周遭环境,下那个小山坡的时候也没看脚下。
所以当我的左脚被套索缠住的时候,我还正自顾自走神呢,压根没反应过来,就狠狠地一跤摔了出去。即便这几年身体协调性好了很多,马上打了个滚做缓冲,可毕竟是石路又是下坡,等我站起来,双手全擦破了,手电闪了两下彻底报废,头也在路边突出的裸岩上结结实实磕了一下,血成线型流下来蜇了左眼。
我知道这时候动作不能停顿,几乎是站起来的一瞬间借蹲式抽出狗腿来割断绕在脚裸上的麻绳就跑。
四方的黑暗里响起细碎的呼吸声,但风太大,我分辨不出敌人的具体方位,只是知道隐藏在暗处的很多,非常多。
山路只有一条,我没了手电看不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