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偏离正道,只能顺着路狂奔。刚转过一个小弯,猛地感觉头皮一炸,迎面几点寒芒,我吓得拼了老命一低头,就听“哆哆”几声,身后那棵破枣树上已经钉了四支棱镖。我再回头时,面前已经多了四个着白色宽松衣服的身影,鬼似的,手里紧握短柄长刀,刃锋正森森地折射着寒光。

唐刀的刃区面积一般为四分之一左右,采取斧刃造型,而倭刀的刃区面积一般都占刀身面积的二分之一以上。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他们手里是正宗的倭刀,也就是常说的武士刀。我知道正主原来在这儿堵我呢,敢情早阴险谨慎地下好了套等着我钻,主力都藏在山里呢。不过这么说来,闷油瓶那边倒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被拖住了,这让我放了不少心。

可我这边可就凶多吉少了,我的人生又从倒斗暗恋行成功转换成了忍者神龟浪客剑心,让我有种蛋疼感挥之不去。

我知道跑不掉了,只能开战,就擦了把眼睛上的血,横过大白狗腿,偷偷去够我藏在腋下的小型手枪。

对面的一人先行抽刀就是一个从上至下的竖劈,我看那哥们用劲憋得脸通红,知道肯定来势凶猛,赶紧侧着跳开掏出手枪按下保险就想开枪,结果眼瞅着那刀去势已竭,可他手腕微微一转,硬生生改变了刀尖的方向,一下就挑在了我握住手枪的虎口处,竟然把枪挑飞了出去。

我吃痛向后急退,没曾想其他三人配合默契,早绕过去在背后等着。我大惊,就看刀光一闪,只能侧过身子左手撑地做了个纠结的侧手翻,勉强闪了过去。可后面的攻击不要钱一样,一招接一招,最卑鄙的是四人群殴老子一个不说,远处还有人放冷镖。

我气力渐渐不济,一个疏忽,左后肩就中了一镖,疼得我直抽冷气,手下也渐渐来不及思考,胡乱出招,马上处在了劣势。

这种时候只能拼命了,我偷瞄了一眼掉落的手枪所处的位置,拼着再添一道伤口,猛地扑过去伸手够它。就听“砰”地一声,一发子弹在手枪边炸开,我马上缩手才没残废,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对方不是不敢或没有热武器而是为了生擒我不用,看来我也算对方的一大筹码,毕竟吴家佛爷的分量绝对不轻。

这么一耽搁,那四个不知道是什么流的货又围上来群殴,我勉强抬手招架,苦不堪言。

实在逼得没办法,我生了退意,瞅准他们露出的空隙,一个急滚,拼命向山里最黑暗的地方逃去。

——他们竟没有追。

我马上意识到这次是真不妙了,一个急刹车,却来不及了。

就感觉脚下踩到了厚厚一层软软的杂草,然后猛地一空,我就整个人竖着掉进了一个大坑里,半空中我勉强调整落地的姿势。

但刚一和地面接触,还没来得及屈膝站稳,就感到一股剧痛从两条小腿处袭上脑海。我受不住,上半身一软,跟着向地面栽了下去。地上斜插着不少削尖的竹尖,都不长不致命。我极力闪避,以一个极扭曲地姿势倒了下去,终究是没能闪过全部,腹部和左臂一阵疼,就感觉有温热的血流了下来。

我低吼了一声,冷汗就下来了。

第四十一章 清剿

我摔得整个人都蒙了,眼前发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忍着疼慢慢地扶着洞壁站起来,我观察了下这个捕兽陷阱。——果然缺德,整个坑被挖成如锥形瓶般的构造,上口高且四壁向内倾斜,让人无法借力上攀。——我尝试发力去够较窄的那一段洞壁,可腹部的伤口一下就撕裂开来,疼得我耳鸣。

我只能撕下风衣的一角包住手,慢慢把地上的竹尖都拔掉,清理出一片空地来供我稍事休息,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口。还好虽然看上去血淋淋的,很是骇人,但也只是皮肉伤,除了腹部那个创口有些大,其他伤止了血就没事了。

这回确确实实是我失策了,我连真正的大局动向都没有查清就擅自踏入险地,甚至自动缩减身边的有生力量,这些都是大忌。本来按我七年来锻炼出的水准是不会犯这种缺根筋的低级错误的,可自从闷油瓶回归,我潜意识里还是疏忽了太多。

——没有人会因为是你的一时松懈而放过你。

好在这么多年的底子还在,我马上就调整过来,脱离了那种后悔无力的心理状态。现在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等待最佳的逃脱时机。

上面乱了起来,有人打起了高瓦的大型探灯照亮了陷阱附近的地面。我想了想,抬手在脸上糊了些血,身子一歪,躺在地上装死,希望他们能以为我受了再不救会死的重伤,为了保留筹码性命而赶紧派人下来捞我救人,我也好见机行事。

果然,不一会儿对方就有人拿手电往下照,我用大师傅教的招,尽量控制呼吸让胸腔的起伏程度变弱,整个人就像真的休克垂死一样。

手电的光线在我脸上转了几圈,挪开了,然后那群人竟然就这么走开了,可能是去防守或埋伏,完全没有下来的意思。我暗骂没人性,可为了保留体力还是继续躺着。

夜里很冷,我稍微蜷了点身体,希望自己运气好点儿别冻死在这儿。

能听到洞外有很多脚步声,可对方的手下也训练有素,没人说话。不久,我听到酸秀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调依然客气得欠揍:“既然吴佛爷不愿合作,那么我们只有用这种方式请您来了,希望到时您能说服张先生独自进斗。”

现在我算是知道这货的话听起来让人牙酸的原因了——为了成为中国通,他童年肯定光顾着钻研诗书礼义仁,不刷微博,不打副本,最终可悲地变成了个书呆子,让人扼腕叹息。

我懒得理他,翻了个身继续躺着休息。他讨了个没趣,也就没再说下去,转身走了。

其实我心里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我在等一个人来,可我明明信他马上就到却又不希望他因为我的犯蠢大意而受到威胁。七年前那股无力感再次袭来,我感到心跳的频率都有点儿杂乱不堪,连着身上的伤一起疼,很难受。

远处响起了枪声,距离渐渐拉近。突然,我听到了猪哥的犬吠声,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那脚步真的很轻,可不知为何我还是能听得清晰。

随着的红色瞄准束定格在我眉心,酸秀才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不过这次不是对我说话:“张族长,您的朋友不慎失足掉进山里猎人布下的陷阱,如果您愿意和我们暂时合作,等事完我们一定拿开火器,营救吴佛爷上来。当然,如果您不……”

他的这句话没能说完,尾音转换成一声仿佛闷在嗓子里的惨叫,几乎与此同时有沉闷的拳打实肉体的声音接连响起。

头上的红外线光束消失,我松了口气,大致能猜到闷油瓶那个变态在上面做了什么,就淡定地往右滚了两圈慢慢等着。

果然就听“砰”地闷响,酸秀才从上面跌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不动了。——啧,我刚才为什么把竹尖拔了啊,可惜了。

我心里暗爽,上去抢了他的枪,猫到一边专心听上面的声音。坑外的世界很乱,远处是交火声,不激烈但也让人忧心,近处则全是惨叫声,一会儿就归于平静。

坑里猛地一亮,我眯着眼顺着手电光看往上看,闷油瓶那双黝黑的眸子被反光映得很亮。他看到我松了口气,旋即又稍稍皱眉,眼里的暗潮涌动让人直发怵。

我估计是自己现在这幅尊容太难看了,就赶紧抬手用袖子蹭蹭脸,可我手臂也受伤了,一擦,脸上就全红了。

为了不让这幅狼狈的样子再被闷油瓶看到,我努力了整整七年,一个人生中又有几个七年?可还是可悲地失败了。

心里有股劲儿翻腾上来,不是尴尬也不是慌乱,说不出,反正不好受。我勉强扯了个笑,转移话题道:“小哥,求跟绳子把我吊出去吧,在这儿看了一晚上嫦娥了,想回家喂狗。”

闷油瓶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不久,上面垂下了一根绳子,我握住它开始往上爬。

腹部还是伤得狠了点儿,一发力伤口就隐隐作痛,双手的伤虽然止血了,可用力时还是难受地酸麻,我这几年伤受的不少,也习惯了,就耐着性子慢慢往上爬。

刚爬没几步,猛然间看到一个黑影落下来,和我擦身而过,重重地踏在酸秀才背上站稳了。那个闷闷的响声听得我心惊胆战,都不敢往下看——这个高度,绝对被闷神踩出翔了。

然后就感觉一股大力把我拖下来,我转身,就看到闷油瓶竟然已经背对我默默伏底了一点儿身子,我有点儿无措,心说这也太丢人了,闷神一路杀过来本身就累,这多不好意思。

可他老人家已经不耐烦了,冷声道:

“上来。”

我几乎条件反射,一个高窜起来就趴到他背上,他猝不及防之下,还被我这急速地一贴往前带得倾了一下身才站稳。

猪哥从他肩上跳到我肩上,很高兴的样子,舔了下我的脸。——自然是舔了一嘴血——然后就一脸纠结地皱了下狗眉,很受不了的样子,开始伸舌头往闷油瓶背上蹭,被闷神瞪了一眼,才老实下来。

闷油瓶身手好我八百年前就见过,所以当他以一个一手抓绳子一手拖着我腿弯的别扭姿势带着我飞速往上爬的时候,我也没多惊讶,就当是乘人肉电梯了。

其实从刚认识他那阵儿,我就觉得他自带了一种让人非常安心的气场。鲁王宫吓得差点儿尿裤子那会儿也是见到他带来个血尸头回来,才放下心来。

这么多年后,我们经历了太多。

物是人非。

而当我趴在他背上时,还是发现。

那股令人安心的气场,一如往昔。

第四十二章 入斗

上来之后的事也不必赘述,闷油瓶一直冷着他那张俊脸。天亮没多久,山上已经清场了。

我和闷油瓶交换了一下情报。原来闷油瓶昨晚包围了工厂夜袭,发现里面只有寥寥十几个日本人,就知道事情不妙。想联系我,可这边儿的山里被装了信号屏蔽器,通信早早就被切断了。闷油瓶当机立断,立马带人以最快速度赶过来,在山下碰到了我那车伙计,他们说我上山勘察、很久未归,闷神就急了,让张吴部署围起整座山做地毯式清剿,自己孤身突入敌营,最后凭探灯的光亮和猪哥的鼻子迅速找到了我。

天亮后,我留在营地歇脚包扎,闷油瓶上山去探查了一次,带回了这几天第一个好消息:凶墓入口就在一处山坳的背阳面,被人为地用杂草树木掩盖起来,近期仍有人迹。

看来那对“父女”在地理信息上并没骗我们,那么寻回祖宗遗骸也很有可能确有其事。我虽然对他们没什么好感,但念在他们是出于孝道,还是暗自决定方便的话就帮一把,省得让他们觉得国人不讲信义。

中午,我们审问了半死不活的酸秀才,得知:五天前的清晨,他们只给了胖子食物、水、简单的野营装备,却没配备给他任何攻击性武器,就用枪指着胖子,把他逼了下去,并每天派人携武器守在洞口防止他私自上来逃脱。

那傻逼话刚说完,我一股邪火窜上来,压不住也没想压,冲上去照着他的小白脸就是全力的几脚上去,踩得他直流鼻血,闷油瓶更狠,默默地走到我旁边,两脚跺折了他的腿,然后我让条子把他吊到山下的树上风风干。——这不是欺负无反抗能力的弱者,而是那货应得的,没有人会可怜一个几小时前还差点干掉我的阴谋者,只会暗爽而已。七年来我也清楚,干我这个行当如果留情想当圣母,死得最快。

这不仅是报我和胖子的仇,更是先让领头人付出一点儿代价,至于剩下的,他们还有得还。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他们背后的支撑势力,获得最新的信息优势,有时候对信息的掌握甚至比再复杂的计谋和再强的队伍更为重要。

细算自从胖子下斗到现在已经至少120个小时了,还是那句话,这120小时里的每一秒都可能让人丧命。多少人折在这斗里,即便胖子比我人精得多——这我承认——可也必定有个限度。如果斗里真的是绝杀之局,他已经歇菜也不是不可能。

我当机立断,停止休整,即刻下斗。

其实本来条子的意思是由他带几个吴家伙计先去探探路,但马上被闷油瓶否定,原话是:“这种狭窄地形,人多不如一人。”

后来的安排是按那个该死的闷油瓶定律,由他打头阵探路。不过这次闷神很给力,竟然出乎意料地主动提出带上受了点儿小伤的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