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一直兢兢业业干事业呢么,后来遇到你们,我光顾着被粽子死追,哪儿还有时间泡妞?”说着,我也有点儿上火,“老子也亏啊,从出生开始到现在,老子连没血缘关系的女孩儿的手都没碰过啊,最苦逼的是老子以后也他娘的不打算碰,老子也委屈啊。胖爷您一看就是纵横情场情圣再世,给个指导呗?这事儿不能拖,求速成啊!”

胖子嗤笑了一声道:“这简单,现在女的都喜欢多金男,你不是有小哥留给你的聘礼么?随便给那女的买个奢侈品送去,美人就到手了呗。”

“送什么?虚心求教。”

“送个水晶胸罩呗,又贵又能防狼,还防弹呢!护心镜杠杠的!”

我大骂:

“滚犊子!送这个?她能抡起来把我爆头了!我就知道和你商量不成事儿,一跟女人有关你他妈就不靠谱。”说着怒挂了电话。

我知道自己又犯二了,正揉眉心,就感觉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一转身的功夫,闷油瓶直接抽走了手机,我呆看他摁了两下,竟直接拨通了古教授的电话。

这回他用的是自己本来的声音,风格还是像他当年逼问盘马那般:“你知道关于舍利和长生的事?请告诉我。”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可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古教授反应很快,态度也像个文化人:“那能不能先说说你的名字?”

闷油瓶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已经换成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对面笑了一声,道:“原来是张三丰先生啊。”

这话已经是很明显的嘲讽了,但闷油瓶不为所动,换回自己的声音道:“九州鼎的位置是我举报的,你欠我一个人情,你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

对面也很淡定,有股子老来稳重的大家气度:“呵,这个人情还真挺重的,我老了,有点儿承受不起啊。我知道你也不简单,可长生这种东西,说来虚幻缥缈,但闹大了也很了不得。这样吧,别的先不说,你这么大费周章,目的是什么?不要骗我,那真的没有意思。”

“救命。”闷油瓶顿了顿,道:“我的目的并非知道怎么长生,只想找到一种生命体,活得足够长久。或者说,死得足够久远。”

对面这次沉默了很久,我和闷油瓶都知道他是在考量这些话的可信程度,虽然我们两边的气氛很和谐,但暗地里在精神和气势上的压迫实是刀光剑影、毫不退让。

“我可以相信你,但有一个要求。”古老头笑了一下,竟然有点儿老顽童的感觉,“你能不能说说你的故事?像你这样的人,也会被这件事难住,我觉得肯定很不得了,当然,也很有趣。我老了,没什么精神头和你们下斗搏命什么的,可死之前,我对历史、对长生、对一切曾经的现在的秘密还是有很大兴趣,如果你能满足我这个老人家的愿望,我还真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你要找的生命体。”

这次闷油瓶回答得很快:

“不能告诉你。”

“一点儿点儿也不行?”

“……”

对面叹了口气,做了最后的挣扎:

“那就最后一个问题,救命是指救谁?你自己么?”

“嗯。”闷油瓶发了个肯定的气音就不知声了。

“不信。”对面马上道,然后意识到自己身为长辈有些无理取闹,失态了,就咳嗽了一声,好像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

接下来,我和闷油瓶听到了一个充斥着神话色彩的古时故事,可这个故事和现实联系在一起,又是那么吻合,亦真亦幻得让人胆寒。

第六十五章 故事

这个充斥着神话色彩的故事,发生在古代开封。

那时的开封,还被称为“大梁”。魏惠王迁都后,将黄河水引入圃田、将圃田水引入淮河来发展水利。农业和商业也随之雄起,日趋繁荣,国力渐盛,称霸于诸国,使大梁城与秦国的咸阳、楚国的郢都并列,成为当时国内最发达的名都大邑。

当地的百姓们信奉着各式神明,过着信仰自由的日子,虽然期间也有战乱的纷扰,但或许是因为风水灵秀吧,一直都没什么妖异鬼神的事发生。

可惜好景不长,大约在战国中晚期的时候,当地发生了一件怪事。

事件始于城郊一处农家里。

在一个很平常的黄昏,一位妇人带着她五岁的儿子去后院浅井边儿打水,丈夫在里屋烧火煮茶。可他左等右等,都不见妻子和孩子回来,眼看着天色渐晚,他便起身去后院找寻,但谁料等待他的一幕异常诡异:灰暗的暮色下,他远远看见井边站着一个赤裸的怀孕女人,皮肤很白,白得仿若透明一般,浓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几乎遮住了整个身子。

她低着头,背对着半落的夕阳,阴影打在她的脸上,让男人看不真切,但男人隐隐觉得,她的脸不太对劲——太平了,仿佛没有五官一样,只在常人眼眶处,有两个深深的凹陷,黑洞洞的,不反射任何光泽。

即使在屋前的大街上仍有隐约的人声传来,但此时的后院在男人眼中,好像是另一个空间般,绝对寂静。

那女人察觉到他的到来,缓缓地抬起了头——他和女人直接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一瞬间,男人感觉一股凉意透彻全身,竟完全不能动了——那是极度的惊恐造成的精神紊乱。

那个赤裸女人的头部突然动了动,紧接着,男人惊愣着看到她歪了下头——那个歪头的幅度绝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她的头向一侧折了一个几乎过百度的钝角,肩膀耸动,好像是浅浅地笑了下。然后她猛地后仰,僵直的身体碰在井沿上,整个人翻了下去。——井水漫了出来,女人再也没有浮上来,就那么消失了。

男人因为惊吓过度,得了失心的毛病,整天混混沌沌的,有一天去了田里,就再也没回来。

当月交租的时候,官府查不到他家的帐,就派人来调查,可一家三口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也没人再见过他们,这事只能这么不了了之。

谁知这样的怪事一经发生,大梁竟再无宁日。

一开始,怪事频发在城郊,不仅有诡异的赤裸女人,还有皮肤溃烂的长肢猿猴、没有实体绰约如魂般的影子,他们挑选阴暗的晨昏或是阴霾的雨天,从庄稼田地里、房角的阴影里,突然闪现,防不胜防。

百姓一个个地失踪,速度越来越快。

情况最严重的是城外东北方向,官府派了一队装备精良的护卫军去调查,但那支正规军和他们所驻扎的小村里所有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没有一点儿痕迹。

官府本来想封锁这个消息,但纸包不住火,城里也开始有人失踪。即便失踪的人口比起大梁的总人口基数,并不算多,可全城上下人心忐忑,谈鬼色变。

有人说,这是连年征战的血腥气味,惹恼了神明。他提议人们每月出一对“云母”(未婚未嫁的男女),主动敬献给神明,陪伴神明玩耍,来熄神愤。

有人说,这是土地生气他们滥用水木,降下了责罚。人们应该举族迁移,换都为朝。

可没有人愿意拱手送出自家的幼童,更没有人愿意放弃百年来定居的家乡,这件事就这样僵持下来,每天还是有人莫名失踪。

这时,突然有个人站出来说,他是南方密宗北上历练的道人。在他看来,这城周遭的风水很不错,本该是地灵人杰的地方,可充沛的灵气往往也能吸引所谓的“大妖怪”驻扎,他改变了附近地下的格局,从而孕育出很多凶恶的邪物,听从他,守护他。

后来那个道人说,所谓的大妖怪或许就是一次厉害尸变后诞生的粽子,由于他生前的政治地位很高,所以要生人的气息祭祀。

这样的东西,已经不怕阳气了,不能靠人力去硬碰。道人花了半月的时间探查,感受到妖物都聚集在东北方的地底。

向无计可施的君王反映了情况并获得人力、物力上的支持后,他以城中最大的水系为起点,向正东北方向移了两公里,让工人往下深挖了一个大坑。

大坑露在地面的部分呈碗型,半径不过七米,越往深挖,洞的半径越小,直到半径为零,坑也挖成了。

道人管这叫“阴塔”。

之后,他在里面进行了一场人们称之为“阴塔镇妖”的秘密仪式,没人知道他在地下布置了什么。当他出来的时候,大家发现他整个人都变了,嘚嘚瑟瑟的,不知道在害怕着什么。他只是让人们掩盖住洞穴,叮嘱了不要轻易在附近动土后,就匆匆离开了。

道人走后,城都内外真的回复了平静,大家安居乐业,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等这段野史再次被发掘出来,已经过了千年。

在北宋年间,河北曾发生过一次大地震,地动没有惊动河南开封的百姓,却不为人知地影响到了那座“阴塔”——它失去了效用。

附近被镇压千年的妖物又开始蠢蠢欲动。消息上报,皇帝很害怕,就请了最厉害的僧侣,在那“阴塔”上修建了一座庄严萧肃的佛寺,赐名“开宝寺”,又将位于“阴塔”正上方的院落命名为“福胜院”,取“祈福胜邪”之意,随后又在1049年修建了一座正压在“阴塔”上的琉璃塔,取名“开宝寺塔”。

统治阶级不想让这样负面的事情过多地暴露在阳光下,就向民间编了一段故事,说开宝寺塔的前身是一座木塔,是中国北宋时期著名建筑学家喻浩,为供奉佛祖释伽牟尼佛舍利,经过八年的构思设计才建成的。初建成的塔向北倾斜,有人问他缘由,他说京师地平无山,又多西北风,离此地不远又有大河流过,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塔受风力作用和河水浸岸的影响,塔就自然会直过来了,并预言此铁塔可存七百年不会倒塌。可惜那木塔才留存五十多年,就被雷劈,焚毁了。

所以,才会有这仿制的开宝寺塔诞生。当然,真实情况,自然只有了解那段野史的极少数人和官员才知晓,而为了活命,他们也一个个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同时,他们为了安抚民心,仅是大赞皇帝宣扬佛教的功德——这段历史还被当作正史记录下来。

而当年那座表面佛光普照、实则迷雾暗藏的开宝寺塔,正是大家如今所熟知的,开封有名的景观景点——铁塔。

第六十六章 捷径

说到这,古教授缓了口气,等我们俩的反应。

实际上,看似只是个故事,而他已经把重点在刚才那段聊斋里隐隐地讲得很明白了——绕了那么大个圈子,无非是抛出一座隐藏在开封地底的巨型古墓,或者说一个妖怪窝,告诉我们里面有他所知范畴里,“活”得最久远的人。

以他的身份,既然给出了这样看似神话的线索,那么必然有自己绝对的把握,甚至,他可能已经有过调查并且知晓这斗的确切位置。那么接下来就是谈筹码的时候了——我可不会认为他会因为我们举报国宝有功就放弃自己的信息优势所带来的利益。

我知道像古老头这样的人,活了够久,再精也有些老来持重的习惯,喜欢被小辈吹捧。而知道他有话未完,闷油瓶在这种时候是不会主动出声的。我这回也学奸了,干脆学闷油瓶,也不出声,看看古老头到底目的为何,也顺便消消他的气焰,不能让他在这场隐形的谈判中占尽先机。

两边就这么沉默了约莫半分钟,对面的古老头叹了口气,无奈道:“现在的小辈怎么都贼精贼精的,我没有占你们便宜的意思。确实,我知道你们是‘地下工作者’,但怎么说呢,感觉和以前接触过的‘墩子’(被捕的土夫子)不太一样。”

我心说那必须的,我们俩一个是浙大建筑生,一个是张家高材生,光从素质教育来看,就甩其他“土”夫子几条街啊,您哪里见过这么尊老爱幼、热爱生命的黑社会大佬。

古教授续道:“我这年纪也没什么求的了,你们举报的那个斗,我去看过,里面几间墓室里比较有价值的古物,你们都没碰过。既然钱对你们已经没什么诱惑力了,那么只要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看你们怪可怜的,帮帮你们也没什么。”

古老头没有理由欺骗我们的感情,他愿意帮忙让我有些惊喜。其实这种时候,就应该赶紧答应一声,安抚一下老头,让他心情顺了,没准能多告诉我们一些信息——这可都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啊。

我瞥了一眼闷油瓶,他还是沉默着站在那儿,没有搭话的意思。

虽然从来就没指望过闷爷能在乎这套商场应酬的规矩,但我又不能在这个时候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