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意识里向他使了个眼色,闷油瓶愣了一瞬,而后竟然真的尊重我的意思停下了动作,只是右手还是紧紧按在刀柄上,整个人绷紧了身子,并没有放松。
第一百二二章 强吻
这种时候还不硬着头皮上是不行了,我也不管什么招式套路,豁出力气一把搂住那武粽的脑袋,用背部挡住了那错筋断骨的一拳。那力道我没办法描述,总之一拳之后我眼前都黑了,耳朵里“嗡”的一声,好半天才敢喘气。
这一拳下去我的火气也给打出来了,心说你他妈不就仗着自己死了皮厚么,老子还仗着自己细皮嫩肉灵活呢。我憋着那股疼,死命地扳住那武粽的脖子,借势一跃,踏在他腰上借了个力后,弓起颈背,绷起双腿灌注全身的力量狠蹬在那武粽胸前!
“砰”的一声闷响后,我和那武粽全身巨震,分两边摔跌开去,我勉勉强强探手撑了下地,后翻半周想双脚着地,奈何背上被铁拳砸中的地方还在胀痛,最后用双手扶了一下才站稳。而对面的武粽或许是因为腿部关节不够灵活,直僵僵地倒了下去,砸起灰白的烟尘。
虽然吃了亏,但这一回合可算让我跟那粽子拉开了安全距离,不过我也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粽子不可怕,就怕粽子会打架”,这小子那拳太黑了,我退下来喘气时还觉得胸腔里被震得发麻。
跟死人比体力肯定不明智,我是灵巧智商型的选手,力量也比不过,所以接下来的对招我都是以闪避为主,远远吊着他找寻破绽。
其实如果刚才让闷油瓶上来单挑肯定稳赢,不像我这么费劲,但他重伤初愈我总是不舍得他当苦力,有些事情我也想替他多分担一些。
周旋了一段时间,渐渐的我就发现,对面武粽的招式虽然一板一眼,频率极快,一看就是官方路子,可他每次转身的时候都会受限于腿部僵硬的关节,出招就往往会慢一步。这也是我唯一能冒险的机会。
这时我这边反而出了问题,刚才的一味闪避让我的脚步就快退到了擂台另一端的边缘,眼看着再踏一步就要摔下台去,直觉告诉我这场比武不能输,所以我也顾不得太多了,做了个袭他左胸的假动作,脚下发力,猛地旋身就是一个鱼跃,跳到了他右后方的死角里。
武粽反应还是非常快,他瞬间便做了个诡异扭曲的动作,极迅猛地支起右腿一个后蹬。我也发了狠,抬起左臂就硬抗上去,结果那恐怖的力量一下就把我踹翻在地,前臂一阵胀痛,酸麻得让人根本伸不直。不过可惜的是,连环后招正是我最擅长的。背部刚一碰地,我立马收腰就是一个小侧翻,脚下使了个绊子,正好插在他两腿之间,他本来就腿脚不灵活,一绊之下更是重心不稳,一头就栽到了台下。
瞬间,那个空无一物的角落又想起了一声清脆的铃声,那武粽毫发未伤地站起身,在台下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是我赢了。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就听见一阵“刷刷”的声音,好像是尖锐的指甲刮在石面上的东西。我一惊之下趴在地上转头去看,发现自己现在的位置正好离“新娘子”所坐的椅子不远。
按古时的规矩,比武招亲的胜出者,就是“贵府驸马爷”,是一定要娶那家人的女儿的。我立马就觉得要遭,刚想逃婚,那椅子上的“新娘子”突然就把脖子直僵僵地一转,看了她的“情郎”我一眼,而后竟然离开位子,以一种迅疾异常的速度冲我这边来了。更诡异的是,那“新娘子”藏在妖冶裙下的腿上好像有残疾,根本不会走路,竟然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爬到我身后,一把勒住了我的膝弯。我刚想爬起来,就被她发力拽倒在地上。
我一回身,便直直对上了她搭在我后腰的脸。那脸漆黑一片,像被炭火灼烧过一般,只剩一双充斥死气的眼珠,在冷光的映照下,隐隐泛红。
说真的,比她狰狞的粽子我见过一沓,可最可怕的不是她的面容,而是她正在勾着指甲扒老子的裤子!
我心说这破地方民风也太彪悍了,眼看着皮带就要撑不住她大力的拉拽,我下死力,一拳狠狠砸在她脸上,结果她愣了一瞬后,连着脑袋和躯干的脖子竟然瞬间伸到了一个人类决不能达到的长度,干枯的嘴唇冲着我的嘴就不要命地压下来。
这次是真被她吓到了,我惊叫了一声,左臂发力抵她前胸不让她靠近,右手死命地捂住了嘴——要是真亲到,我能把前天的早饭都呕出来。
就在这危急时刻,我余光里突然就瞥到人影一闪,眼前的女粽子从腹部挤出一声尖利刺耳的惨叫声,一下就被踹得在台上蹭出数米远,折着腰不动了。
闷油瓶扫了一眼我全身,确定我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内外伤后,探手搂住我的腰一发力,我完全没费劲就被他扯了起来站好。温凉的手比女粽子僵硬冰冷的触感好太多,我心说还是自家男人让人觉得安心,越看闷油瓶微皱着眉的表情越可爱,差点没忍住当着冰山的面亲闷油瓶一口。
我拍完裤子上的灰,胖子和条子才堪堪赶到,这个时候胖子已经笑得满脸通红了,马上挤兑我道:“你看看你,桃花运净走这不干净的玩意儿。要不是小哥护着你,你的贞操今个可就交代在这儿了!”说完“哈哈”大笑。
我心说你知道个球,爷的贞操早交代在你嘴上念叨着的小哥手里了,还用胖爷您替我操心。
条子不敢笑我,一脸愧疚,战战兢兢地想说话,被我挥挥手拦下来,温言对他说了两句,他的脸色才好了许多。
闷油瓶没理我们之间的打屁,神色严肃地望着台下,我和胖子扭头去看,才发现路边街道上的“路人”不知在何时,已经全部停止了交谈和行进,齐刷刷地转头,死死地盯住了台上的五人。
“我靠,这年头还逼婚呐?”
胖子一边嘴上跑动车,一边手里不闲,也拉开了步枪的保险栓。
我看着满街的粽子,心说完了,小心翼翼了这么久,还是打破了这座鬼城的规则。或者说,我们又因为刚才的举动,落入了另外一条规矩的法网:杀了这里大户人家的女儿,血债血偿,全城居民得而诛之。
第一百二三章 城主
气氛瞬息间紧张起来,铁三角在擂台上背靠背摆起防御阵型,街道上的粽民们停顿之后,纷纷向擂台这边涌了过来,日常生活中常用的铁器石器在这时变成了它们手里的武器。放眼望去,视野里可见的街道上全是一步一拖着僵硬走来的粽子,以可见的速度越聚越多,最后汇集在正路上,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我紧张得喉结都在上下滚动,紧紧攥着军刺,右肩无意识地靠上闷油瓶,条子步枪的枪口从我们俩头部中间的缝隙里伸出来,作为远程进攻的重点单位被其他用冷兵器的人保护在中间。
出乎我意料的是,冰山并没有理智地单独脱身去找救兵而是抬肩放走了鹰,自己翻身上了擂台,走到闷油瓶身侧,加入了防护的阵型。
一瞬间里,除了粽民移动的“沙沙”脚步声,身边很静,只有擂台边被抛弃的“新娘子”倒在地上掩着脸,发出呜咽的哭声,哭得异常凄厉,入耳惊心。
闷油瓶暗中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趁着粽子们爬上擂台的机会,挑小路走,如果走散了就回城外营地集合。
我刚想点头,可就在这时,我突然就听到一阵悠长庄严的号角锣鼓声从身后传来,那片区域我们还未曾探索过,有什么无从得知,可这声音虽然低沉巍峨,却越传越远,在整座鬼城的上空回荡不散。
我忍不住分神,回头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可身边的人,包括闷油瓶和冰山,似乎都没有听见刚才的声音,没有一个人神色间有异样。
是幻觉,问题出在我身上。
我心里一股寒气泛上来,知道这还是跟在外面中的阴招有关,没想到后遗症竟然到如今都能影响我的判断,希望这隐患之后别让我掉链子给队里人添麻烦。
队伍里只有闷油瓶注意到我用余光打量身后,开口低声道:“怎么了。”
我微微偏头靠近他耳边:
“我听见号角声。”
闷油瓶皱了下眉,转过头来正视我,轻轻地摇头,示意我他并没有听到。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明显,我也明白他在担心我的状况,赶紧道:“就是那种行军中代表进攻的声音,听得不是很真切……”说到这,我把自己的目光从闷油瓶脸上移开,续道,“我自有分寸,没事的。”
闷油瓶闷闷地“嗯”了一声,但还是稍稍跨前一步,整个人作盾牌护住了我视觉里的死角。用余光清清楚楚看见他这些小动作,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盯紧了台下推搡着围上来的粽子们。
本以为接下来将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大战,可那低沉威严的号角声不知是什么原因,猛然间竟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我一惊,心知有变,刚想出声示警,却看见台下那黑压压的一片“棕民”在号角停下的一瞬间,就像被人按下开关似的,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场面一下便从极混乱变得落针可闻。
胖子惊疑不定地看了闷油瓶一眼,闷油瓶也只是摇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再看看对面到底耍什么花样,也好以静制动。
就这么静寂了几分钟,闷油瓶突然示意我们向主干道的远方看。那里的粽民们不知是看见了什么,人群竟然渐渐散开,主动让出了一条不窄的平直大道来。退至两边的棕民纷纷下跪,规规矩矩地行古时的拜礼,动作间甚是谨慎恭敬。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都知道下面要看见一般人八辈子都见不到的牛逼场景了,也知道躲不过,干脆也就不那么傻不啦叽地警戒,直接环着手臂,看着远处那八人抬的官轿慢悠悠地在粽子们的跪拜下,缓缓上前。
“排场倒是摆得不小,穷嘚瑟。”胖子不屑道。
气氛缓和下来,我轻轻吐了口气,活动了下手脚随意道:“不算什么大排场。看这架势,那里面的‘人’是把自己当这小城的皇帝了,古时皇帝在城里出行,少说也得十来人抬轿,多了甚至有三十来人的。所以那时候哪个皇室不是耗时耗力地养着一批极其有经验体力的人做御用轿夫。里面规矩还特别多,起肩走轿得喊一声‘起轿’,上坡下坡时要拍轿杠,轿夫还要忌口,不能吃大蒜、生葱和韭菜等有异味的东西,以防当官的闻到。那才叫真腐败。这个一比,顶多就是小资的水平。”
胖子“啧”了一声,猛拍了一下条子的脑袋让他醒神,道:“紧张个屁,人家现在不动我们,肯定有事要谈,先看看怎么说再拼命不迟。”
待那顶灿金的肩舆走得近了,我才发现这八人抬的大轿竟出乎意料的华美,不知是用何种石材精心磨制的珠帘从矫顶一泻而下,漆黑的纹路布满整个金色的矫身,淡黄色的窗布随着前行带动的微风摆动,异常气派。跟四周的阴森环境处于同一幅画面中,显得格格不入,给人一种异常违和与诡异的心理感受。
正打量间,轿子在擂台前稳稳停下,从台下跃上两人,身上着土灰色的轻甲囊衣,一看就是一副古代公务员的打扮。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又双拳一扶行了个礼,喉咙里干硬的骨节摩擦着,用异常机械的声音漠然道:“将军有请。”
我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话语间透着股生硬,就像是刚被什么人调教过,才能勉强说出来似的。而他的口音也不对了,不再是那么晦涩难懂的客家话,竟有些与现在开封本地的方言相似了,连我都能很轻松地听懂。
看来,我们还真是受轿子里那位“正主”的关照了。
我心说这年头压根没法混,人心险恶也就算了,连粽子都这么通情达理好客热情。
不过现在还有几个疑点,我实在想不明白。其一,这群粽子到底经历过怎样的变化才会如此开化?其二,他们的智商与应急能力被调教得这么牛,再加上极强的杀伤力,趁着天黑上到地面去祸害活人,绝对会造成非常大的损失。那么为什么他们会自觉在这地底沉寂千年,而相隔百米的地面之上却没有一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又是什么在制约他们呢?其三,刚才那声“将军”,我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可他们又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称呼一个坐在轿中的人?这个所谓的“正主”又是人是鬼,是何方神圣呢?其四,这“将军”有求于我们这些完全无信誉可言的活人,又是所谓何事呢?
我看了眼一脸严肃的闷油瓶,又把目光转移到那华美的御舆上。突然就觉得有什么人,正透过那轿帘的缝隙,冷冷地打量着我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