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口答应着挂了电话,然后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

吴邪。这仇得报,加倍的,血债血偿。

当然了,当我终于知道那两人的真实身份和背后势力时,时间又流逝了数年,我也得了个佛爷的名号。

再次将这件事整理进回忆录时,我用红笔在开头的页眉旁打了个醒目的标记:

“跟汪家的第一次正面接触。”

从病房醒来的时候,王盟正背对着病床拿着我原来的笔电打游戏。

他由于救驾有功,被二叔特赦了一个月的假来照顾我。

从王盟的角度来看这次的绑架撕票事件,过程应该是这样的:

我在西泠印社的那天清晨,身在吴家本家的大师傅发现吴家当家没像平日一般来他那儿挨虐,房间里没人,给我打手机也打不通。然后他意识到,他们的苦逼少爷在全家人眼皮子底下丢了。

那还了得?!一个电话报给二叔后,长沙和北京就彻底乱了,所有人都在找我。后来反而是驻守杭州的伙计发现我安安生生地在楼外楼吃早餐,先汇报给了二叔。二叔怕我是装着悠哉实则受人威胁也没敢轻举妄动,派了王盟直飞过来。可就在他赶来的途中,跟踪我的那个伙计毫无预兆地跟长沙那边儿断了联系,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王盟赶到时,我已经直愣愣地被暗示着开车去“赴约”了,他又扑了个空。

还好那车比较给力,装了定位仪,王盟急得头都要秃了时,可算找到了那家农家乐。

可能是傻人有傻福,他到我出事的地方时,那两个人和他们的势力部下早就撤走了,他才能带人救了我而不是把自己搭进去。

不过,对于他这种不顾个人安危来救我的无私精神,我给他加了工资,以资鼓励。

……

我的十指,包括裸+露+在外面的胳膊脖子都冻伤了,十个手指都包着厚厚的纱布,只有大拇指能分瓣儿。看着很骇人,吃饭的时候也拿不了筷子,只能拿大拇指和手掌夹着勺子挖着吃。王盟肯定觉得我那动作特像弱智,都不跟我一起吃饭了,可能是怕他自己吃着吃着忍不住笑,把饭喷出来。

我也承认在一开始养病的那段儿日子里,我的自理能力瞬间退化到幼儿园小班的程度。电脑也不太能用,打字老按不准,想按“w”结果“qwe”都按个遍,想按“backspace”把多余的字母删除,结果又加俩符号上去,蛋+疼+得不行。触屏手机也用不了,包着纱布的手根本划不开,如果王盟不在,我接个电话都得拿下巴去蹭。但我还是不甘心闲着,整天半坐在床上,找来本家的老伙计,让他们把道上的各种规矩和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地讲给我听。

就这么又过去了一个礼拜,我接到了一通胖子的电话。

当时王盟坐在我旁边削鸭梨,我一看来电显示是广西上思,知道是胖子来慰问群众了,就挺高兴地接起来。

谁知道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他劈头盖脸就问候我八辈儿祖宗,声音之大,把王盟吓得差点把刀戳自己手上。

我简直莫名,又是大病初愈,声音根本盖不过他,就拿着电话等他骂完才问他搞什么幺蛾子。

他就说:

“你看你,太没良心。”

我说:

“我怎么惹胖爷您了,怎么个没良心法儿啊?”

他说前几天阿贵接到了一份杭州寄来的快递,一看那人模狗样的字就知道是我寄的。

我说没有啊,我哪儿有闲工夫寄这个过去,是什么呀。

胖子就嚷嚷,说:

“还狡辩!亮瞎眼的包装上就写着‘给可怜的老张’,我+靠+,酸掉胖爷我这一口好牙啊。”

我这才想起了,是那个“平安果”!

胖爷在电话那头继续喷我:

“你怎么不写‘给可怜可爱的胖爷’我觉得爷最可怜了好么,你们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以后也别叫我胖爷了,叫胖妈得了!”

我说胖爷您缓缓气儿再骂,为我这样的气坏了凤体可不值当。

他还真缓了口气儿,继续喷我:

“胖爷我还真他+妈+的+不是为了这训你,但你也太缺德了吧,我一直以为你跟小哥他关系最好了,可你看看你送的礼物!”

我纳闷,就道,我承认只送个苹果是不厚道了点儿,但礼轻情意重啊。

胖子道那你也得有礼啊,我说什么意思啊,你别废话了直接说。

胖子就说当时他一看是平安果,也知道是苹果,一想闷油瓶也吃不着别浪费了就想拆了包装自己吃。结果等他把包装拆得只剩个小盒子的时候,就发现重量不对,打开一看,是空的。

我傻了。

难道是寄错了?不可能啊,我吃了的那个包装扔在楼外楼了,寄之前我也掂过重量,绝对有货。而按照胖子的描述,快递外袋还是我包的那样,没有任何破损,中途掉包或者隔空取物都不太现实。你想想,哪位高人能为难那么一个苹果啊?

我跟胖子说了这事儿,他想不通就不信我,非说是我给吃了,把我气的,但百口莫辩也没办法,顺了顺胖子的毛,就把电话挂了。

刚挂,王盟就在旁边轻轻戳我,我转过头去看他,发现他眼神是闪躲。

这么多年,他一有事瞒我,就是这眼神。

我拍拍他,道,没事,说,什么事也不怪你,他才点头说,救我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事,他隐瞒了,没跟我说:

王盟他们赶到农家乐时,见到的就是我孤零零的车和空无一人的一大片房子,除此之外再无线索。

王盟跟伙计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也能发现我的踪迹。

想到每拖一秒,我生还的机会就少一分,王盟急得眼睛都红了,没管别的伙计怎么想,疯了一样在农家乐里到处蹿着想发现点儿细节什么的,可惜他本身的观察推理能力就不佳,关键时刻一急,根本无济于事。

当他第三遍搜到后院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些绝望了。

可就在这时,农家乐院里的树上掉下来个苹果。当时四周没风,这个苹果就显得特别突兀,王盟看着它往前滚,自己忍不住就跟着走。

那个苹果滚到房后时,地上有条不大的缝,被土盖了一点儿,苹果就正好滚进去了。这个时候,人一般也不会想那么多。可王盟说,他那个时候跟魔怔了一样,就是觉得有个青年男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催他,让他下去看看。

然后王盟不由自主地搬起地上的石板,下去了。

走进那个苹果看,才发现那个苹果竟已被什么人咬过一口了,缺口正对着侧后方的一堵土墙。王盟靠上去敲敲,是空心的,一脚踹开,冰库的大门离他的鼻子不到一米远。

王盟说,后来他特意回去看过那棵掉下苹果的树。

发现那根本不是一棵苹果树,而是一颗槐树。

醒来的两个礼拜里,我第一次真正地笑出了声儿来。

……

长白山。

地底黑暗的尽头。

张起灵松开了攥紧的拳头,靠着墙缓缓地坐了下来。

刚才的事,对他来说很难,但他终究做到了。

他很累了 。

暂时允许自己休息一会儿。

他知道,等醒来时,等待他的,还是无尽的黑暗与折磨。

但没关系。

心里总归有那样一个温暖的影子,能让他时时刻刻地念着。

守护的同时,也能收获,属于他的,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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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赶上0点的qwq【被揍

这篇贺文,说实话,大纲列了很久,因为和窝一直在想的世界观有挂钩和伏笔,所以逻辑和隐藏部分把我卡死了好几次【其实就是i、eq不够!【oao诶qaq

顺便忍不住说其实伏笔埋得很多啊,现在各位看官可能看不粗来,可别急,或许等窝的世界观在墨色里体现粗来,大家再回头看这篇就会觉得顺理成章爽歪歪啦prpr

顺便再提,救吴邪的就是小哥,虽然他用了什么方法这么逆天窝也不知道【oao装傻】但请相信哥逆天的力量都来源于满满的爱啊qwq

还有就是王盟萌,他一直都很努力地想让他的老板他最好的朋友能过好好的日子,所以他对姑爷(?!)。。。。。咳咳

至于看到吴邪那么吃饭,他哪里是怕笑出来喷饭,他是怕自己看着看着哭出来坏了他老板的心情。

最后我得回归正题!

解释一下“瓶安果”的四重含义。

第一重最简单,是本意,苹果【被揍别揍脸

第二重,是吴邪的意思,愿闷油瓶平平安安,在以后的那些,有吴邪或没有吴邪的日子里,生当安乐。

第三重,是小哥的意思,愿闷油瓶(自己)能保吴邪一世安稳。

第四重,是我的意思,愿今天的大寿星 @青铜瓶 瓶瓶,一生都能平安快乐。

瓶瓶,生日快乐=3=

【热烈庆祝邪帝前往长白接老张回家】【瓶邪h重发】荧光河岸 墨色黎明番外(斗内)

心结一解,我顿时觉得连帐篷里都明亮起来。放松地躺在地上傻笑了一会儿才发现,视野里亮不亮跟心情没关系,是刚才我和闷油瓶搂在一起互相蹭,把我腰间的触控式手电碰亮了。

听着闷油瓶近在咫尺的呼吸,我老脸一红,狠狠心抬手推了他一把,他也没坚持,翻身到一边,顺手把我拖了起来。

手电的光亮照清了闷油瓶的侧脸,那样儿一看我就有些心疼。

他人本来就偏瘦,脱了衣服才有点儿精壮的感觉,可跟刚进斗时比,他现在又瘦了三圈,连两边脸颊都稍稍凹陷进去,脸侧还有大片的血污,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疲乏,好在眼神清亮,正专注地盯着我看。

安静的时间一长,我就很没出息地被盯得有些发毛,心说这相处模式怎么突然就不对了,以前都是我背地里偷偷摸摸盯着他看,现在一下子反过来,还真不太习惯。

我咳嗽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俯下腰抓住闷油瓶冰冷的手,微微用力,他就默默地跟着站了起来。我也没客气,拎上装备,紧紧牵着他的手就往帐篷外走。

他也不问我带他去哪儿,就乖乖地跟着,一言不发。等走到那条温河边,我的手已经把他的手捂热了。

凑近看,那条河竟已变了样子,淡淡的蓝色荧光从每一滴水珠里映射出来,照亮了岸边数米内的景物。

这跟冰湖的情形很像,只不过冰湖那里的荧光除了荡起的波纹外,几乎静止的,可这条温河却是流动的,带动着河水中散发荧光的浮游生物不停歇地翻腾着,蓝得更为璀璨。我探手摸了一下,发现水仍是温的,这让我有些诧异,看来这种发光的浮游生物跟荧光水母不同,竟然可以适应具极高温差的水域条件,铸造这样的奇景。

闷油瓶在背后出声解释说,如果把这个斗分层,这里处于下层。从结构上来说,这地方不规则对称,是两极分异的。如果说我坠崖的地方算是“冰极”,那么现在我们处的方位就很接近“热极”了。如果没有猜错,这条温河的尽头,也会有一个人工挖掘的大湖,跟冰湖隔一段时间结冰不同,或许会隔一段时间沸一次。

敢于用活水,变数又布置得多而巧妙,这种风水上的创新与安排,无疑体现了墓主的实力。这让我想起以前那个“吴聊”,因为这下层相当于墓主的地下室加给排水系统,连这种地方都修得如此高端牛逼,这斗的主人不是有强迫症就是太闲。

不过这幅情形让我想起那条人鱼,也不知道中枪后是不是死了,那个时候太乱,顾不上救他,不过这不是理由,人家毕竟救了我两次,没有他,估计我早淹死了。这么一想,还是有些闹心。

“明天胖子他们就能到,到时一起回去找。我只看到那东西的大概,但斗里的东西自愈能力都强,火器很难杀死。”

闷油瓶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我偏头想去看他的表情,发现在淡淡的荧光里,他脸部的线条竟然出奇的柔和,配上专注的神情,看得我心里“咚”的一声,差点儿停跳。不用镜子,我自己都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