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这个。奴婢们都请示过王爷,王爷说随我们意罢了。不但如此,若是春日里开得繁盛的蔷薇或牡丹芍药,也都是允奴婢们折采的。”
洛疏影啼笑皆非:“倒也像他的性子。”
这时,一个侍卫上前禀报:“参见宁安王,南衡王殿下已回来了。”
洛疏影起身,整理了衣冠后走向前厅,果然看见曲蘅君正在前厅外不远,恰跨过第二道院门。
“曲蘅君,今日你有没有兴趣随我去猎苑打猎啊。”洛疏影迎上来笑道。
曲蘅君牵过他的手:“你不怕遇到虎狼误伤了你自己?本王可没兴趣救你。”他虽这般说,言语间却极温柔。
“谁要你救?我也是有功夫傍身的好吗?”洛疏影不满道。
曲蘅君挑眉:“既然如此本王屈尊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俩是不是应该将这两身繁琐的儒衫换掉?”
待曲蘅君换了一身黑色短打出来,洛疏影也穿着一身雪色劲装立在门口了。
洛疏影本就生得清秀,此刻看上去好似年岁都减了不少,显得比寻常多出一份轻快,他将长发束起,用一根故簪簪好,曲蘅君那一身黑色短打极为贴身,显出了漂亮的腰线,收紧的袖口外露出手腕,他只是用了一根黑色发带扎起头发,看上去颇为英姿飒爽。
“弓箭我已经准备好了。”洛疏影道。
曲蘅君笑道:“那便去猎苑吧。现在这时节,估计也不会有太多野兽出没。”
说着,二人上马,纵马而去。
待驰入猎苑时,放眼望去,尽是丛林草木,苍翠深红掩映,一地漆红杏黄。
秋高气爽,天蓝如碧,凉风拂叶,日光从云端跌落。
洛疏影驱马前进,曲蘅君自然跟在他身后,却见洛疏影忽然搭弓对准草木深处的一个虚影。
一箭射出,隐入树影之间。
洛疏影纵马而去,却见那一箭射偏了,而视线不远处,一只皮毛美丽的鹿正悠然踱步。
洛疏影轻笑,又拉开弓,三根羽箭搭在弓上,他的手指苍白,紧扣着弓弦。
缓缓瞄准,忽而手指一松,那羽箭破空而去,隐隐听到空气被割裂的声音。
那头鹿虽然身姿敏捷,但是此刻正在专心啃草,哪里能多的开?
只听一身哀鸣,那鹿便已被三支羽箭射中,倒了下去。
洛疏影心中一喜,跳下马,正要捉了那只鹿,却听到曲蘅君几乎变了调的一声惊呼:“疏影,小心身后!”
洛疏影猛然回头,却看见一头黑熊不知何时已在他身后。
他的马受了惊,猛地嘶鸣起来,马发了狂,就要将洛疏影掀下马,恰在此时,那黑熊一掌挥向洛疏影。
洛疏影正想着这回完了之时,却见一支羽箭射向了黑熊。
虽没有伤到黑熊,却让它动作一顿,恰在此刻,曲蘅君纵马护住洛疏影,抽出腿上绑的匕首,向黑熊的眼睛捅去。
他两手执着匕首,在空中一个翻转,一手钉向熊眼,另一手却刺向熊的脖颈。
虽然一击得手,可黑熊剧痛之下自然性狂,近乎疯狂地撞向曲蘅君。
曲蘅君撞到树上,却不敢大意,忍痛攥紧匕首,一个踢腿踹向黑熊的腹部,却被黑熊接下来的一击差点打折了腿,但他亦借此一击钉穿了黑熊的手掌。
那黑熊被逼上绝路,反而不管不顾,曲蘅君咽下口中血沫,极快地一闪身,将匕首捅进了黑熊的心脏。
那黑熊抽搐几下,曲蘅君也不管那溅了自己满脸的血,飞快地抽出匕首,然后对着那心口又捅了一刀。
终于杀了那黑熊,曲蘅君松了一口气,却发觉发带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断了,散了一头长发,方才竟然没有发觉。
他回头,看见洛疏影跌坐在地上,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利落地将黑熊与鹿拖到溪边,曲蘅君用匕首剥了皮,然后将熊皮与鹿皮抛给了洛疏影:“接着,回去做裘衣。”然后他将能食用的肉都用匕首割下来在溪水中洗干净了,用树枝串起递给洛疏影:“生个火,将这些肉烤了。”
然后他就就着溪水处理起伤口来。
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能束发的东西,曲蘅君索性撕开劲装的衣角,然后一手挽住头发,用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扎了起来。
“幸好你带着匕首,不然还不知怎么办呢。”洛疏影将肉堆在篝火上架着烤,有些放松的笑道。
曲蘅君道:“所以还不快谢本王救命之恩?”
洛疏影横他一眼,面上却轻轻勾出个笑来。
后来二人围着篝火,看日西沉后夜空,满天群星璀璨。
之后想来,那时的时光,只管笑闹,不论悲欢,竟是难言的美好了。
第37章 风雨卷霜涛雪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洛疏影与曲蘅君那是花团锦簇,执手相看两不厌。
柳衣卿独自一人坐在凄风苦雪里,倒是将一身气度打磨得愈发温润清和。
京中人还是依着旧日的习惯,称他为清歌公子。
都说灞上折柳,落红肠断,唱尽相思为柳郎。
柳衣卿一年来看着洛疏影对前尘浑然不知,只一心伴在曲蘅君左右,早已心如刀绞。
但是柳衣卿性子素来坚忍,就算偶然碰到洛疏影,也只以昔日好友的身份相称。
可有时候,面上笑得愈发春风化雨,心中也许越是凄风寒雪。
柳衣卿一年来夜不成寐,面色愈发苍白,再温润的眉眼也透着一种清寒。
然而就在最近,他得一个消息。
“少爷,打探出来了,就在出事之前一段时间,南衡王一直在派人找一种叫情蛊的东西。”柳家培养的死士跪在他脚下禀报道。
柳衣卿抬眼,眸中一抹清冷的光,好似天边的凉月:“情蛊?”
死士继续道:“是的,属下打探出,那情蛊分子母蛊,种在两人身上,便可让子蛊之人对身怀母蛊者情深不渝。”
柳衣卿垂眸,他缓缓勾唇:曲蘅君,你原来是用了这个东西,才让你得偿所愿。
可惜了。你注定要白费心思。
柳衣卿笑道:“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你们知道了?”
死士颔首:“属下早已吩咐下去,让他们全力寻找情蛊的解药。”
柳衣卿淡然道:“既然如此,你可以退下了。”
然后他端起茶盏,默默看着帘外一场雨,染黛了山川秀水。
入目之中,山河秀丽,可惜江山永固,人心不古。
“谁知道日后谁能赢呢?曲蘅君,洛疏影。”柳衣卿缓缓勾起唇角,眉眼间一派光风霁月。
而另一边,曲檀华却获悉,大周长乐王君归闲杀入了京城,大周皇帝驾崩。
太子君雁雪则成了君归闲控制下的小皇帝。
帮助君归闲的正是把持着兵权的谢书,他的儿子谢紫是君归闲的师弟。
“蘅君,大周长乐王,你可曾听说过什么?”曲檀华道。
曲蘅君蹙眉:“只听说是个风雅王爷,自幼在寒月山长大,可从他挟持天子,统率百官看出,是个隐忍的人物。他日后身为大周长乐王,也许不可小觑。”
曲檀华冷然道:“不过他的事倒是要放在一边,你的好二哥最近动作可不小。”
曲蘅君微怔:“你说曲函玉?”
“是啊,朕饶他一命,倒是错了。他最近可是联合着北楚之地,想要夺回皇位呢。”曲檀华漫不经心道。
曲蘅君冷笑:“曲函玉这么多年的北楚王做下来,竟是只长肉不长脑子的?”
曲檀华道:“所以北楚之地的动乱,就靠你了。”
曲蘅君自然应承。
对付曲函玉,不过小事罢了。
况且这几年曲檀华逐渐削去韩载钟和几方大将的兵权,三军现在是统率于曲蘅君之手。
曲函玉若是肯忍气吞声做一辈子的北楚郡王,倒是可给他一辈子的荣华。
但有些人偏生贪心不足蛇吞象,自己往死路上撞。
“皇兄,那我用三日整顿兵马,三日后就带兵去北楚,只是有一点……”曲蘅君未及说完,便被曲檀华打断了,“洛疏影自然会在京中好好的,你放心。”
曲蘅君看着曲檀华面若霜雪的模样,不由轻笑:“皇兄还是不喜欢疏影?”
“洛家的人,自然少一个,朕舒心一分。”曲檀华冷声道。
“那个洛太后洛婉莹呢?你真让她在行宫修养?”曲蘅君问道。
曲檀华笑道:“那是自然。为了不让太后分心,朕可特地让她一个人呆在石室里静心修养,甚至都不让人给她送我们这些俗人的饭食。”
“但皇兄需知,无论如何,疏影到底与此事无关。”
第38章 手足不过末路
曲蘅君带兵来到北楚之地时,眼见北楚荒寒,不比锦瑜气候和暖,繁华如锦。
料想曲函玉那养尊处优的身子定是受不住这样的风刀霜剑。
可曲蘅君在边疆征战,别说是风雪寒霜,有时候往往要带着伤在烈日之中于疆场厮杀。
北楚就算当真是苦寒之地,难道能是边疆?
“王爷,那北楚王怎么还不出兵?咱们都兵临城下了。”副将道。
北楚的风烈,将副将的声音割碎在风里。
曲蘅君掩去满面扑来的黄沙道:“你难道以为北楚真有多少兵力给他?”
副将一愣:“没有多少兵,北楚王就要造反?”
曲蘅君低声冷笑:“是他蠢罢了。”
其实当初曲檀华既然能让所有人都以为韩载钟是曲函玉的心腹,何尝不能在他身边安插别的人?曲函玉自以为自己带去北楚的都是一批忠臣良将,却不知那些所谓的忠臣,皆是在曲檀华或曲蘅君手下过了的人。
曲函玉这些年在北楚不思进取,整日玩乐,亦是这些忠臣谎报兵力,撺掇他谋反。
至于为何,自然简单。
曲檀华当年没有借口和理由将曲函玉千刀万剐,以报昔日他借林修文陷害之仇。
甚至为了保全仁君之名,不得不封他一个北楚王。
可如若他造反兵败被杀,那可就是凌迟车裂也不为过。
不过帝王心术罢了。
“曲蘅君你这无知小儿,居然胆敢冒犯北楚王无上天威,北楚王才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的真龙天子,你们还不快受降,以保性命?!”
北楚郡守在城门上吼道。
“蠢物。”曲蘅君勾起唇角,眸光冷冽地看着城门上一群射手,眼神一转,副将便明白过来,最前面的盾兵早已树起铁盾,遮蔽了一切。
而曲蘅君在盾牌保卫之中拉开玄铁弓,一箭对准城门上的北楚郡守射去。
那北楚郡守看着周围弓箭手们对着城门下军队发出一阵箭雨,正得意之中,准备再骂几嗓子,却被人猛地扑开,而他方才所立之处,一支箭没入墙中。
北楚郡守有点愁,还有点后怕。
“这,这猖狂的南衡王,居然!居然敢袭击本郡守。”
那颇有几分富态的郡守肚子上的肉还在抖,公鸭嗓子也掐得刺耳。
“郡守大人,咱们可别小看了这南衡王,听说也是个能征善战的。”军师悠悠摸了一把长胡子,在他耳边道,“这帝国铁骑要是硬抗定然难以抵抗,但是自古攻城,易守不易攻。咱们这北楚关可是一大险要之地,出了名的难攻。咱们就是守着这城,他们能怎么办?”
郡守素来是个脑满肠肥的,仅有的一点脑子都是用来想美人的,自然也被忽悠得一愣一愣。
军师那小眼珠子一转,又道:“况且吧,他们这大军千里而来,军粮肯定要大量运输。咱们若截其粮道,不就……”
郡守一拍那油腻的大腿,叹道:“军师啊,果然在那些饭桶里,只有你是一个有格调有智慧的饭桶了!”
军师枯瘦的脸一阵扭曲。
然后他挤出一个微笑来:“谢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