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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地按了闷油瓶的号码过去,手机里传来的是“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语音提示,他的心脏本能地咯噔了一下,但一想,都好几天了,闷油瓶肯定不是在斗里就是在深山老林里,没有信号是很正常的。

但终究是不放心,仍然是发了一条短信:“小哥,我很挂念你,速报平安。”

发出后,似乎稍稍心安了些,又嘲笑自己想得太多,便站了起来,看看时间还早,不如就去二叔的茶楼看看。顺便问问父母的情况,不管怎么样,总归是自己的父母,他也知道父亲这么做,无非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并不是真的想把自己逼死。

出了门,他没有开车,沿着马路插着双手,低头慢慢地走着,这些天他反反复复地想了很多,情绪起伏也很大,一会儿生气一会儿伤心。可不管如何,有一点他是清楚的,二叔三叔没有后代,他是爷爷唯一的孙子,他虽然年轻,也知道自己肩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总不能这点担当也没有,将来迟早有一天,不管父母接不接受闷油瓶,他肯定还是要回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也得想个办法,也不能直愣愣地回家,不然又是一顿吵架,一点帮助也没有。。

所以,他去找二叔这条路子,应该还是对的。二叔是吴家人,平时和自己关系也不错,再加上二叔凡事看得通透,用他做纽带,比自己去硬碰硬要好许多。

想着,吴邪似乎又添了些信心,不由加快了脚步,往吴二白所开的茶馆而去。

吴二白的茶馆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落脚点,所以顾客向来都不多,吴邪进去时,就只见几个中年人坐在角落里,低声谈话,此时,也是服务生偷懒的最好机会,在柜台处,只有一个小姑娘正低头看手机上的小说。

吴邪的脚步很轻,那小姑娘竟然没有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说看得入神了,一直到吴邪走到柜台前也没发现。

吴邪本想打声招呼,问她二叔在不在,但却一转眼看到了内堂门口搁着一件竹青色的外套,那是二叔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如果他不在,是不会随便搁在这里的。

想到这里,吴邪也就不再打招呼,擅自往内堂走去。

二楼是雅室,三楼不迎客,是二叔处理事务的地方。吴邪上了三楼楼梯,拐过弯,就见到房门关着,这倒不像二叔的风格。向来,只要他在,房门一般就是虚掩着,二叔是个表面上十分休闲的人,不会给人一种紧张的感觉。

难道不在吗?

吴邪疑惑地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很低的谈话声。

原来有人在。

吴邪也没想太多,大概二叔刚回来有要紧事,既然把房门关紧着,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大概是吴家暗地生意的事情。此时他不方便进去,于是就打算走了。

可是脚步才一迈开,就听到门里传来了一个男人在说一个名字:

“张起灵!”

吴邪的脚步一顿,并非是那个男人讲得很大声,但吴邪对这个名字实在太敏感,一下子就听到了,不由得顿住了身,侧耳倾听起来。

过了片刻,他听到了二叔的声音:“你再说一遍,我大哥让他们去对付谁?”

“就是张起灵。”先前那个男人回答,“道上称哑巴张的,倒斗是第一好手。说真的,我也挺奇怪,大爷长年不管道上的事,还看见兄弟们就摇头避开,怎么突然又要巴巴地去对付别人?之前大伙儿都说,那家伙不好对付,也神出鬼没的,好长一段时间没出现了,都说他金盆洗手了。可是大爷说,他知道哑巴张在哪儿。”

“然后呢?”

“二爷您也知道,大爷虽然不管事,但是他的话,兄弟也得听啊。本来说要问一下您的,可大爷说不用了。难道他连调几个人的权力都没有?他这一说,兄弟们也不好说了。于是就抽了二十几个人,四五天前就上路了。也不知道去哪儿,怎么个对付法,这些我可真的统统不知道。”

门外的吴邪已经听得冷汗直冒,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以免自己叫出声来。

“你再说一遍!”吴二白冷峻地问,“谁让你这么做的?”

“二爷,您看……唉,我也知道这事儿做得不好,这这……我们做手下的,也为难。说真的,这段时间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风声,得知小三爷不太靠谱,和哑巴张的关系怎么都搞不清楚。我想大爷终究是小三爷的亲爹 ,哪个爹会想着儿子竟然是个兔儿爷,这说出去,脸都没了!大爷虽然不怎么在我们这行里混,可吴家的脸面还是在的,那哑巴张纵然厉害,我想大爷是顾不得了,定然是要了哑巴张的命!毕竟吴家和小三爷的名声要紧,您说是不是?”

………………

吴邪已经听不下去了,事实上,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就感到耳边一片嘈杂的嗡嗡声,整个脑海就只重复缠绕着一句话:

“父亲要闷油瓶的命!”

“父亲要闷油瓶的命!”

“父亲要闷油瓶的命!”

……………………

这太荒唐了,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从来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读书写字的父亲,竟然要闷油瓶的命!因为儿子与他不正常的关系,因为他的脸面没有了,因为吴家没法混了,因为……

怎么可能呢?为了这些虚名,父亲竟做出这种事!就在前几天他还和父亲谈过,虽然谈得不愉快,但也没有把父亲激怒到这个地步呀?

不是收了铺子收了房了吗?还想怎么样?不是给了教训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吴邪突然觉得自己不知该笑好,还是该哭好。他转身就飞奔下了楼,跑出内堂,这回声音很响,倒把那小姑娘惊住了,看着竟然从里面跑出一个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年轻人来,喊了几声就是不应,就像全世界所有的声音都不入他耳朵里。就只见他冲到门口,一下子找不到玻璃门的出口,用力地撞了几下头,那声音大得连客人都惊愕无比。那小姑娘更是吓得以为碰到了神经病,拿着电话想叫保安,却见吴邪终于打开了门,跑出去了。

吴邪跑出街后便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开了好半天,才哆哆索索地说出了村子里的名字,然后他拿出手机开始狂打张起灵的电话。

“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

只是吴邪并不知道,在他下楼的时候,屋子里,吴二白仍然一脸的严峻,然后转头对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阿聪说:“把麻子捆起来,扔进库房里去!什么时候说实话,就什么时候给他吃饭!”

先前一直在说话的那男人真是黑麻子,此时脸上的黑麻子更加难看了,还来不及说什么,阿聪便答应了一声,上前用力地将他按倒在地,他想反抗,却哪里是阿聪的对手,一下子胳膊就被扭得脱了臼,疼得他顿时嚎叫起来。

“就这么个软骨头,”吴二白冷笑,“你主子真是用错你了!”

“二爷,现在怎么办?”阿聪在请示。

吴二白轻轻哼道:“不是说了关库房吗?你耳朵聋了?”

“是。”

阿聪死命一扯,黑麻子又大叫起来,马上就哭喊道:

“我说,我说!是三……三叔公……他说问起来……就说是大爷吩咐的……”

吴二白脸色越发的难看,狠狠地烟头掐灭:

“看来这几天年过得太舒服了,真当吴家都是他的了!本想留点脸面,慢慢来,现在是该好好地整顿这家子人了!”

他话音一落,外面就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进来的是另一个伙计,他目不斜视,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似的,只是快步走到吴二白面前,在他耳边低声道:“二爷,我一回来就听小玉说,刚刚好像有个像小三爷的人来过,但是他又跑出去了!”

吴二白微微一惊,随即像想到了什么,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备车回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再见 吾爱(二)

张起灵最早发现被人跟踪,是在那两天他独自出门的时候。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吴家派人来看着吴邪的,但后来马上发现,这些人跟着的自己。那些天,他出门,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虽然他们的跟踪术也算不错,但毕竟很快就被他发现了。不过只要不是跟着吴邪,他自然是不动声色。

说是去倒斗,固然也为了金钱方面的考虑,但有一方面也顺便把这些人引开,看他们到底要弄什么幺蛾子。如果说是来暗算自己的,未免有点可笑。吴一穷夫妇也绝不会这么做,他们虽然不喜欢儿子与男人在一起,但这种事情,他们是不屑做的。

那么这些像吴家人的跟踪者,到底是受了谁的主使呢?

那天一早,他出了家门,不出意料地那几个人又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他也不点破,就像完全没有察觉似的,到了火车站。

这次张起灵的目的地是小兴安岭附近的一处不知名的荒山,还是几年前他在找寻记忆时偶然发觉的。那是一处辽墓,虽然葬的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王爷,但安葬的时候正是南宋初期,当时虽然金人已经打败了北宋,并且也使辽国元气大伤,可长期以来宋为避免战争向辽所进贡的大量金银器物,却仍然在辽国各个贵族手里。宋代文明经济极度发达,所以各种珍宝古玩都达到了一个鼎峰。光是瓷器就是后世无可匹敌的。

虽然吴邪说过不要拿太贵重的东西,但张起灵却有自己的另一番打算。他只想速战速决,尽快回去。所以倒什么东西都无所谓,只要值钱就行。

因为不知为什么,和吴邪一样,一出家门,他就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说不出的担忧充斥他整个心胸。

等这次赚一笔,就尽快回去,以免吴邪担心。

张起灵买的火车票是从杭州到哈尔滨,这条线还是比较热络的,所以火车上的人也很多。买车票的时候,他为了保险起见,买了一隔间卧铺的车票。虽然这次他带的装备并不多,也没什么家伙,但他向来是不会和不认识的人同住一间的。

上了火车后,他准确地找到自己的铺位,同时在上车的时候,他已经迅速地摸清了跟着的那些人的位置,都分散在附近的几节车厢里。很明显,这次跟着他上车的也不只一个,但并没有杭州街上跟踪得那么多。看来可能是分两路的。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在隔壁间长得精悍矮小的小个子,头发染得红红的,右脸上有一块硬币一样大小胎记的男人。之所以锁定这个人,因为张起灵发现他跟得自己特别牢,连去餐车买饭上厕所都有意无意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一出杭州,已经不怕他发现了。

张起灵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他买了好几桶泡面后,便窝在卧铺里,整天不再出门。

火车开得挺顺利,到了第二天傍晚,已经进入了黑龙江境内,明显比杭州冷了很多。从窗户往外看去,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平原,种着小麦和玉米,望过去很是壮观。

到哈尔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下午五点的时候,火车经过了一个特别偏僻的小站,便又隆隆地上路了。

十分钟后,张起灵拉开卧铺的门,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稍厚的深色帽衫,没有带包,右手拿着手机低着头一边按一边走,就像在发短信,完全不看周围人,就走向了车厢的最后一节。

他们的卧铺本来就是在很后面,张起灵的样子像是要上厕所,所以看上去很自然。那个小个子男人见他走远,便也贼头贼脑地慢悠悠跟了过去。

张起灵停在了厕所门口,打开简陋的小门,他就走了进去,随即哐啷一声,把车门关实了。

那小个子男人就加快几步,倚在厕所不远处的车厢壁上,双手抱胸有意无意地盯着厕所门口。

这是火车的底部,已经几乎没什么顾客了,所以他也不敢走得太近,怕张起灵万一出来,自己无所遁形,四周都是一片单调的火车摩擦铁轨哐啷声,车尾处尤其响,几乎掩盖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突然,那小个子听到了一阵异样的声音从厕所里传出来,那声音似是惨叫,又不太像,就像一个人被卡住喉咙发出的极度不舒服的声音,尽管很微弱,但还是很清楚。

他脸上闪过疑惑的光芒,不由得走近了几步,看着厕所的门,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