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23(1 / 1)

>   但那痛苦的叫声却越发的清楚起来,甚至好像有个人正靠在厕所门上,使得门发出很危险的摇晃声,仿佛随时会被撞飞似的。

那小个子更加奇怪,忍不住贴近了门,下意识地将手放到扶手上,忽然听到门里传来了张起灵极度压抑的呼喊声:

“有人吗……救命!”

小个子一惊,他的任务是看住张起灵,即使要他的命,也不可能在火车上放倒他,不然万一被乘警发现麻烦就大了。但现在看来张起灵似乎有危险,到时候真的死了,反而要赖到自己头上,于是就装作乘客的样子小声回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你……你帮我把门打开!否则我会死……”张起灵在门里说。

小个子权衡了一下,在这样的环境,料张起灵不敢弄太大的动静,于是就转动把手,将门开了一小条缝,本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谁知道门才一开,一股冷风就迎面而来,原来这厕所的窗户竟然是开着的,风刮得呼呼直响,他本能地偏了一下头,一只手就猛地从门后面闪电般地伸了出来,从他脖子里穿过去,狠狠一夹,有力的手指就抠住了他的喉咙。

那小个子几乎完全发不出一句话,就被张起灵硬拖进了洗手间,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一意识到就马上机敏的一摆腰,同时手肘向后一顶,试图顶开张起灵,让自己脱身。

但是洗手间实在太小了,他一被拖进去后,张起灵就贴在了临窗的墙边,稳住了自己。他手肘顶过之前,就已经被身后的张起灵整个人一扭,上半身立刻呈一百八十度被扭转向后,几乎像麻花一样,可是尽管疼却因为喉咙口被顶住了两根手指而发不出一点声音,不由得双目圆睁,眼珠几乎要突出来。

他这副难看的样子,让张起灵也有点倒胃口,瞬间扬起右手,将手中的手机用力地砸向了他的后脑,随着一声闷哼,那家伙双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然而张起灵并没有就此停住,很快,他就转身一手抱住小个子的腰,另一手撑住窗户沿,从火车上一跃而下!

窗户自然是他进了厕所后强行打开的。

张起灵手中抱着个人,将自己蜷成团,从火车上跳下时,落到了路边的草从里,很快就地打了几个滚,平稳住身子后,才停了下来,一看,刚刚被打晕的小个子男人此刻竟然已经醒了,大概是下坠的强大冲力把他给吓醒了,眼珠几乎定着不会转,脸上的胎记也不住地抖动,就差没有口吐白沫。

张起灵也没理他,看着火车已经轰隆隆地远去,就放开那个人在一边坐了下来,才发现手机已经完全不能用了,早被砸得变了形。于是翻开盖取出号码卡放进口袋,把手机扔了,又拿起一株青草在嘴里嚼着,冷冷地盯着地上吓得不断抽搐的小个子男人。

他一声不吭,一直都用如冷电的眸光盯着那个男人,不用威胁半句,小个子男人也知道自己绝无逃脱的余地,为了活命,只好全部和盘托出。

“是,是……吴大爷派我们来跟着你的。”小个子男人垂着眼睛,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他说,小三爷被你迷得七晕八素的,你要是不死,小三爷就不会回家。所以他先封了小三爷的经济,房子,铺子,就是要把你逼得去下斗。只要你一去下斗,就必然会去深山老林,到时候联合做了你,神不知鬼不觉,小三爷是根本找不到的。”

张起灵没有说话,在思索这话的可信度。

十分钟后,他的答案和先前一样。

就是绝不可能!

吴一穷再怎么讨厌自己,也不会蠢到这个地步。一则他不会不知道,要让自己人间蒸发,风险实在太大。而且这么做一点好处也没有,因为无论成功与否,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让父子之间彻底完蛋。

以吴邪的倔强劲,身为父母不可能不了解,在这种时候把自己干掉,那无疑是亲手斩断了与吴邪的亲情。

没有一个父母会做这种事情。

那么,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到底是谁想让他们父子反目,而且闹得越僵越好,最终能得利的又是谁?

那小个子男人看张起灵一直低头默默不语,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不由得暗自盘算,等一下要怎么添油加醋,把罪名推到吴一穷头上去。但是还未想好,却见张起灵突然站了起来。

然后,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走吧。”

那男人傻眼了,这算什么意思?放了他?有这么好的事。

“为,为什么?”

“你是吴家的人,我不弄死你……”他冷冷地道,“要是再跟着我,就别想活着回去!”

然后,他不再正眼看地上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小个子男人呆呆地看着张起灵的背影,直到看他完全走远成了一个小黑点,这才回过神来,爬动了两下,腰仍然疼得像折了似的。他吃力地从裤袋里拿出了一只手机,上面果然有许多的未接来电和短信,都是同行的几个同伴打过来的。

打过去,他吃力地报了自己所在地,并且抖着声音问:“还跟吗?”

“当然跟!这小子就是对付不了人多,才让你吃苦头给个下马威的。爷才不上他这个当!怕他个鸟!不然怎么交差?”领头的在电话里吼。

张起灵上了路边的无证黑车,七转八转,终于在次日来到了目的地,位于小兴安岭附近的一个极为荒僻的小镇。一到镇上,他什么也不做,就进了一家简陋的招待所,先昏天昏地睡了个够本。

他一直到入夜后才醒,从火车上跳下后,贴身带了钱和一些轻薄的家伙,只把没用的都扔了,反正如果在斗里真遇到危险,这些东西用处也不大。

出了房间后,他脚步微微一顿,果然,那群人仍阴魂不散地跟着他。

说起来,他当时放走那个小个子男人,自有另一番打算,他们人很多,只教训了一个,其他人肯定还是会跟到底,一个一个处理反而麻烦。不如一起跟过来,也免得他分好几次动手。

所以他故意把行程放慢,还睡了一觉,就是让那群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这才像是要出发的样子,走出了招待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再见 吾爱(三)

张起灵进了山。

那辽墓的位置在山腹间,这是他早知道了。但这次他并没有直走目的地,反而在墓周围约几公里的范围徘徊,装作很认真地在定位。最终,确定了在辽墓西北方向五公里外的一处荒地里。

尽管土表上完全看不出来,但张起灵知道这是一处陪葬墓。因为近千年来的风水格局变迁,河流转向,使这一处陪葬墓已完全变成了一个极易汇聚阴气的地方。何况陪葬墓中本来就有许多不甘心死的怨魂,所以不言而喻,这墓里只要一旦沾上外界的阳气,必定起尸,而且极不好对付。

张起灵就停在此处,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迅速地打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盗洞。

然后他感到那群人已经跟在了附近,窥视自己,便轻巧地跳了下去。

他下去后,先迅速地将耳室打开,将陪葬品弄乱了一地,又把耳室内的几副棺盖也弄松动了一些,然后满意地听到从棺材里传来了极轻的类似咯咯声的令人不舒服的怪叫声。

一切大功告成,他就闪身躲到了门外的石墙后面。

片刻后,洞口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群人在上面等不耐烦了,又怕张起灵逃跑,他们也不是没下过地,本来就是吴家的手下,做这一行,所以并不怕,见张起灵迟迟不上来,于是就拿出备用绳子,一个一个滑下来。

第一次一共滑下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明显轻敌,因为他们自认为这个地方根本没什么大墓,一点像样的气脉都没有,再说张起灵能进去的地方,他们并不担心。有哑巴张在,就算有粽子也被他先清理掉了。

所以,张起灵隐在石壁后,看着这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进了耳室,随即是一声欢呼,已经看到了耳室中满地的宝贝,这出乎意料之外的惊喜让他们完全忘了身处险境,所以很快,随着欢呼而来的就是惨叫声,再很快,就什么声音也没有的。

张起灵又等了一会儿,又有人下来了,这次下来了五个人。

尽管这五个人比先前谨慎了许多,但是同样的情况,仍然重复上演。这些亡命之徒,本就爱财如命,乍见到满地的财宝哪有不动心的。财富迷惑人心,战斗力也自然大打折扣,这次时间过得长了些,还传来好几声枪响,但最终还是无一幸免。

第三次,张起灵等了许久,再也没有一个人下来

他琢磨着上面的人大概都吓怕了,于是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走进耳室,除了一地的血迹尸体,还有刚刚与八个人搏斗的棺材里一大一小的粽子。只不过此时的他们战斗力也大大不如前,一个个缺胳膊断腿的,他轻松地就把他们解决了。

然后,他从地上捡了几个比较看得上眼的东西,塞进包里,就从另一个方向又打了个狭长盗洞,这回是直通辽墓的,也是一条最近的捷径。

他很快就通到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地,进了主墓室,终于拿到了一些价值可观的东西。

他知道,准确地说,自己并不是一个好人。在长久以来恶劣的生存环境里,他学会了怎么先下手为强,也深深明白,对方不死就是自己死的道理。

在遇到吴邪之前,他一直都认为,这世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弱肉强食,嗜血成性,为了永不满足的野兽般的欲望,可以毁掉一切。

他记得的事情很少,在有限的记忆里,几乎全部都是血腥。

人就是动物,就有动物的本能。动物可以因为饥饿或者占领领地而撕食同类,人类也一样。

甚至更加凶残。

所以若是以他以往的生存方式,这种解决方法已是客气,至少没有把那些人全部弄死。

要不是因为吴邪……

一想到吴邪,就想到吴家人决绝的态度,以及他们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那份狠劲。

张起灵的心情又沉重起来,但仅仅就一瞬间,他又打起精神来。

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都牺牲了许多的东西,现在,也无需再说什么得失,也再也回不了头了,只有坚持走下去,才是唯一的路。

吴邪那么善良的一个人,都能如此坚持,何况于他?

想着,他便仿佛又恢复了浑身用不完的力气,轻松地把整个辽墓都扫荡了一遍,拿到了许多好东西。虽然黑金古刀掉在蛇沼里,手中临时弄来的刀始终不称手。但这墓因为藏得隐蔽,没有被破坏过,比起曾经去过的那些凶险无比的中原墓,已经轻松太多,令人高兴的是,墓里的财宝一点也不亚于中原的墓。

张起灵抑制不住兴奋,他的血液也似乎流得更加快了,这使得他的精力更加充沛,浑身充满了力量。也只有在墓里,他才能恢复全部的自信,才能感觉自己是强大的,无所匹敌的。

他甚至有点后悔,该把吴邪带上的,他自信无论遇到再大的危险也能保护好吴邪,也只有在保护的一瞬间,他才能够体会到,他对于吴邪来说,值得信赖祟拜。

是啊,太久太久了,尽管吴邪对他一如往昔的好,但他内心里,终究藏着深深的无力感,吴家人字字如刀的言语,直刺进他的心,哪怕表面上可以装作无所谓。

他想,这次回去后,和吴邪商量一下,以后就不定时地下地吧。

纵然还是有些许遗憾,终究没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

虽然思想纷乱,但是张起灵的手脚却一点也不含糊。他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这次极其顺利的行动,然后在满地乱滚,七零八落的粽子间,打了一个向上的盗洞,背着满满的一大包明器,轻松地跃上了地面。

正是黎明时分,天色朦胧,他目亮如星,身手矫健,背上背着一个紧实的登山包,满满鼓鼓的,看来是装了好些个东西。

略一回头,在雾蒙蒙的山间,看见不远处徘徊着七八个壮实的男人,正围着一个昨天他打的盗洞在守株待兔,就是没有一个人再敢下去看看。

嘴角微勾,现出一丝鄙夷,他迈开大步,轻松地朝着相反方向走出了大山腹地。

吴邪,我回来了,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