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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小邪……你在说什么,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吴夫人的眼泪成串地落下来,“我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不管父母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着想,没有父母会害自己的孩子!难道你喜欢上一个男人,我和你爸还要欢欢喜喜地敲锣打鼓地去接受吗?你以为我们真的吃饱了撑着,非要做得那么绝?你长年不在家,你知道村子里现在的情况……”

“我不要听这些!”吴邪大吼,更加上前一步,他也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巨大的愤怒与失望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尽管母亲的眼泪几乎每一滴都烧灼他的心,但此刻,却没法再退后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就告诉我,那些人现在在哪里?到底对张起灵做了什么?……好,就算你不知道,那爸在哪里?他一定知道!人都是他派出去的,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可吴夫人根本没听清他的话,只是哭着,摇着头,慢慢地,整个人失去力气,沿着墙滑落下去,绝望而痛苦地望着儿子,只是喃喃地不停地重复:“小邪……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是你妈!小邪……我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吴邪咬着牙,他通红的眼睛也湿透了,握紧拳头,强忍着上去搀扶的冲动,反而一步步地往后退了开去:“你不说是吗?那我自己去找!反正这村子也不大,我一定找得到!”

他说完,便闭上眼一狠心,转头就跑出了家门。

吴邪一直跑到吴家主宅,也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目光,跑进幽深的大堂厅,果然看见三叔公正和父亲一起坐着,想是正在谈着什么,一见他进来,两人都一怔,吴一穷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吴邪喘了口气,便大声地问道:“你别管我来干什么,你问问你自己对张起灵做了什么?”

一听见“张起灵”这三个字,吴一穷陡然又火了,上前就推了他一把:“少在这儿丢人现眼的,马上跟我回家去!”

“你都不怕杀人了,我还怕丢人吗?”吴邪也豁出去了,“有什么话不能明说的?我知道我让你失望,我不好!你要出气就冲着我来好了,你为什么要去对付张起灵你根本对付不了他!你只会让我彻底对这个家失望!”

“吴邪——”三叔公突然在旁边厉声地喝了一声。

“你闭嘴!”吴邪狂乱地回了一句,“少在那儿倚老卖老,我们家的事不要你管!”

这句话没说完,突然胳膊一疼,原来已经被父亲用力的拽住了,使劲地往外拖:“马上给我回家去!”

吴邪也不挣扎,任由父亲拖着,他又是生气又是伤心,再加上长时间的情绪激动,双腿也有些发软,只感到一股子气堵在胸口,沉闷得不住在身体里回旋,却怎么也爆发不出来。

谁知道,吴一穷拉着儿子才刚走出门槛,迎面就和一个急冲冲跑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原来是村子里的一个叫吴阿利的小伙子,只见他满头大汗,想是用劲了全力跑来。一见到吴一穷,马上像见到救星似的抓住了他。

“……大伯父,您快回家去看看吧!我……我刚才无意中走过……发现大伯母倒在地上都没气了……快点……”

他这一说,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得一下子傻了,然后吴一穷立刻放开了儿子,就朝家里狂奔过去。

吴邪虽然反应得比较慢,但当他回过神来时,也即刻拔腿狂奔,立刻赶上了父亲,首先冲进了家门。

已经有几个妇女在了,她们都站在水泥空地上,蹲着围着一起,吴邪拨开众人,发现母亲倒在一个妇女的腿上,眼睛紧闭着,脸色异样苍白得毫无血色,手脚都瘫软了下来。

吴邪哆哆索索地伸出手去,去探了探母亲的鼻息,一探之下,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出来。他崩溃地喊了一声“妈”,就一头扑过去把母亲抱了起来,然而双腿却直发抖,竟然迈不开步子。

此时,外面已经一片混乱,然后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也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吴二白。他是刚到的,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家,却还是迟了一步,看到了这一幕。

不过此时他也来不及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吴邪一眼,然后朝着自己手下使了一个眼色,立刻一个精悍健壮的大个子走了过来,一下子把吴邪怀里的吴夫人抢抱了过来。

“抱到村口!快叫救护车!”吴二白大声地吩付着,随即便匆匆地带领着众人朝着村口跑去。

吴邪呆站在门边,看见村民们都像潮水一般地向村口涌去,父亲已经吓得完全不知东西南北了,也几乎晕了过去,被几个村民扶着不住地拍着背和胸口,然而,等他稍稍恢复了些,便挣扎着要跟去,众人死劝也劝不住,只好陪着他往村口走。

于是,所有人都走光了,一下全走得干干净净,所有的声音也全部都没有了,寂静得连呼吸都听不到了。

吴邪仍然呆站着,一动也不动,就像一个石膏像,摇摇晃晃地站立着。他苍白而呆滞的脸上,有着奇怪的表情,像是后悔,又像是绝望,更像是茫然。此时此刻,他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好的,母亲会倒在地上呢?怎么好好的,母亲会没气了呢?怎么好好的,一切都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是他的错吧?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啊!本来好好的,不是吗?

他刚刚是被什么魔鬼附体了,都做了些什么?他对母亲,到底说了些什么?头好疼,他一句话也不记得了!就只是记得满脑子的闷油瓶,然后全身怎么散不出的被压抑太多忍耐太久的怒火!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闷油瓶没有了,火也没有了,只剩下母亲那张苍白的脸和抽搐的手脚,在脑海中无限回放,以及那怎么也感受不到的生命气息!

猛地,吴邪的嘴里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喊声,然后全身一软,重重地瘫坐在地上,使劲地挪到墙角里,将自己死死地抱住,脑袋埋进了屈起的膝盖里。

他沉痛地,悔恨地,一声一声啜泣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再见 吾爱(五)

胖子是真够意思,还真把小花叫了来,秀秀也跟来了,一行人开车将张起灵带到了北京饭店,吃了一顿丰盛无比的北京菜,胖子吃得浑身流油,满嘴跑火车,不怕死地使劲揽着张起灵的肩,向着小花秀秀炫耀着铁三角曾经的风云岁月。

幸好张起灵也不计较,由着他发酒疯,他虽然比较沉默,但看来心情也不错,也喝了一点酒,向来白皙的脸色上,也有着淡淡的红,这倒让小花看得笑起来,说怎么今儿个才发现张帅哥竟然长得比自己还好看,看来得赶紧把他赶回吴邪身边去,不然留在北京,怕是要砸了自己的饭碗了。

秀秀在一边抿嘴笑着说,长得好看还得会唱戏呀,不知道起灵哥哥唱得怎么样。

一句话倒提醒了胖子,于是按摩也不去了,扯东扯西地把张起灵拉到了ktv,张起灵也无奈,虽然他不喜欢热闹场面,但朋友间久违的热情,还是让他感觉温暖。等到包厢里那超大的屏幕开起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配着啤酒水果的香气,他窝在沙发里,也觉得有些微醉了。

胖子的歌喉是不敢恭维的,小花和秀秀却是一对完美的搭档。无论是情侣对唱还是单唱,都好听得天衣无缝。只是那歌词里的风花雪月,不由得勾起了他的某种情绪,不由又用胖子的手机给吴邪打了个电话,听到的仍然是“关机”。

突然手中的手机被一双肥厚的手掌抢走了,胖子醉醺醺地笑道:“小哥,你又偷我的手机了!你他娘的一天不和天真说情话就睡不着是不是?”

“人家是一天不见如隔三秋,算算多少天了,吴邪大概相思成疾,头发都想白了吧?”小花调侃着,“我说你们俩别这么闪行不行?欺负我孤家寡人。”

他们这么说,张起灵只好不再继续打,继续听他们唱歌胡闹,不过他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开尊口,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上,思绪往往飘到遥远的杭州去。

秀秀见他一直神游太虚,不由得又好笑又好玩,眼珠一转,就推了推他:“起灵哥哥,我突然想到以前听姑姑们唱过一首旧童谣,我唱给你听听好不好?”

张起灵看了看她,不置可否。

秀秀便抢过胖子的话筒,清清了嗓子,朝他甜甜地唱了起来:

哑巴张,好厉害,一载载到天真家。

小花儿扯,大胖爷拉,拉拉扯扯忙坐下。

风吹帘,看见他,白白的牙齿黑头发,微微的笑容像朵花,

诶!——

罢罢罢,回家买房买车,娶了他吧!

她一唱完,胖子和小花都笑倒在沙发上,张起灵也是不知该说什么,看着秀秀戏谑地朝自己朝眨眼睛,不由得脸有些烫,然而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之后大家又喝了不少,胖子是完全不醒人事了,结束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小花叫了两辆车把胖子和秀秀各自送回了家,自己则把张起灵送到了酒店。

在房门口,小花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张起灵,这是你的身份证。”他拿出其中一张递给他,“半年前吴邪就托我给你办一张,不过最近因为都换成了二代身份证,上头查得很紧,难得钻了空子,所以拖了这么长时间。”

“谢谢。”张起灵接过来。

“还有,这是明天的火车票,早上六点钟,飞机没有那么早,我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小花又将另一张给他,“大概明天六七点到,天还没全黑呢。”

“谢谢。”

“你得了吧,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果然吴邪调教得好。”

张起灵却是说:“我和吴邪都很高兴有你们这些朋友,你们真的帮了很多忙。”

“大家都一样,以后也有麻烦你们的时候。”

“义不容辞。”

小花笑着:“哇,得到哑巴张这句话,和免死金牌差不多。”

“以后和胖子一起来杭州玩。”

“好啊!快进去吧,现在天都快亮了,抓紧休息一下,明天还要在火车上坐一天呢。”小花推了他一把,又调侃地笑道,“不过你肯定迫不及待了,赶紧回去买房买车,娶了他吧!哈哈!虽然不能办婚礼,但喜酒不能省!到时候别忘了通知我们这些朋友啊!”

“一定,到时候再见。”

“再见。”

小花潇洒地朝他耸耸肩,走了。

张起灵这才关了门,回到房里,和衣仰躺在床上,默然地看着手中的身份证和火车票,想象着明天见到吴邪时的情景,不由得心情也轻松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再见 吾爱(六)

夜深了,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吴邪静静地坐在母亲的病床旁边,抱着双臂,一动不动。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一晚上了,从下午混乱的抢救开始,他一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哭,通红的眼睛就是定定的,只会机械般的跟着医生和众人走,然后等一切都静了下来,他就坐在这里,没有说一句话。

从把母亲送到医院后,就马上进行了抢救。父亲因为受不住这突然的打击,一到医院也晕倒了,现在在楼下的病房里。医生说是高血压受到强烈刺激引起的,也很危险,需要留院观察,尽量不要再刺激病人,以免引起中风。

然后,母亲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被推出了手术室,却没有醒。医生的话也让吴邪大吃一惊,他说母亲是突发性的心肌梗塞,晚送来一步就性命不保。现在也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需要观察48小时后,才能确定是否能够醒来。

此时的吴邪,说了第一句话:“妈有心脏病吗?”

他的话引起了医生一个极为鄙视的眼神:“病人的心脏病史有一年了,你做儿子的不知道吗?”

吴邪于是低下了头,不再说一个字。

之后便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忙乱,吴家人进进出出的,又是探病又是询问病情,吴邪也不是很清楚。他在父亲的病床边默然地坐了一会儿,直到父亲睡了过去,就转到了母亲的病床前,然后就没有再移动过。

幸好还有二叔在调停一切,不然他一定更加不知所措,他现在连起码的住院手续都不记得该怎么办了。

已经是深夜了,吴家人都回去了,二叔也不知道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