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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闷油瓶要走了,他真的要走了,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真的希望他走吗?

张起灵没有回答,却回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窗户,又看一眼门口,沉默地站在了原地。

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吴邪突然再也不忍不住了,身体本能地一跃而起,踉跄地扑了过去,一把用力地抱住他,将嘴唇贴到他冰凉的嘴唇上。

这一行为,他也不知道代表什么,全是身体的本能,没有经过大脑。

张起灵还是没有动,双手垂直,任着他亲吻自己,嘴唇却没有丝毫暖起来。

吴邪试图用舌尖去撬开他紧扣的齿关,想去探寻里面的温暖。

可是没有成功。

张起灵仍然没有丝毫的反应,牙关没有丝毫松懈。

吴邪终于哭了出来,他伸手拉住他的手,放进自己的胸口,他哀求着:“小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们最后再……最后……”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他话里的“最后”两个字,刺激到了张起灵,只见他神色一冷,突然手上一用力,竟然将吴邪用力推了开去。

吴邪跌坐在地上,惊呆地抬着望着他。

他明白了,闷油瓶恨他!

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什么难关都过了,本来以为会一直走下去,他却还是放弃了!

谁能受得了这个?

闷油瓶很恨很恨他,不是他说几句对不起就可以算了的。

吴邪突然想笑。

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厉害的。

竟然彻彻底底耍了道上神出鬼没强大无比的哑巴张一把!

他竟然把哑巴张给甩了!

把他带回家,山盟海誓说了一大堆,指天发誓地说要在一起,然后转眼间,又突然全盘否定一切,彻底地分开了!

如此严重的耍弄,最后只不过被对方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而没有被拧断脖子。

这不能不说,闷油瓶没弄死他,实在是太幸运了!

“你累了,去床上休息一下吧。”

耳边,传来了熟悉但又仍然冰冷的声音。然后张起灵转过身,走到沙发最远的一个角落,也坐了下来。

他随手关掉了电视机,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漆黑。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吴邪没有起身,他仍坐在冷冰冰的地上,但他什么也看不到,虽然能准确判断出闷油瓶的方向,但他就是看不清他。

这么多年来,即使是初次认识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觉得,闷油瓶离自己那么远。

深秋的夜晚,真冷。

他抱住膝,在地上蜷缩住身子,从里到外地发抖。

天亮了。

是一点一点亮起来的,一开始只是一点点朦胧的颜色,慢慢地浮现出屋子里两个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坐在地上。

没有人再说一句话,死寂死寂的,就像这屋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一样。

但当第一缕晨光进来的时候,张起灵却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十分迅速,一夜的无眠对他根本毫无影响。他把地上的包背到了肩上,然后也不看地上的人,大步就走向了大门。

手指拧着门把开门的声音十分的响,让吴邪蜷在地上的身子重重地震了一震。

但他没有回头,仍然把头埋在膝盖里,背对着门。

他听到那个人开门,开防盗门,然后出门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那个人就这么走了的时候,几个字突然从背后飘进了耳朵里。

“吴邪,再见。”

吴邪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再见。

闷油瓶又再一次和他说再见。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吴邪觉得自己身体的大部分,都随着那声重重的关门声,而跟着随之死去了。

张起灵走出了家门。

这个家,他才呆了不到十天,但他仍然把这儿当作家。

因为他一直以为,有吴邪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可是,现在不是了。

他又没有家了。

他背着包,背脊挺直,神色肃穆,步子也很稳。

他没有回头地就离开了这幢旧房子,离开了小区大门。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最后看一眼那个熟悉的窗户。

既然已如此,一切留恋的行为,都是没有意义的。吴邪不会因为他的一个回眸,一个温柔而改变主意。

即使吴邪会,但话已说出,他也不会再留下来。

秋天的清晨有一层薄雾,路上的一切满是水气。

张起灵将手插在裤袋里,手指尖碰到一样东西,拿了出来。

那竟然是两张支票!

是他那天给吴邪的,各一百万的支票!

吴邪竟然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他不记得吴邪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应该是他吻着自己,又被自己狠命推开的时候。

他从不知道吴邪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自己一点也没发现。

不过也可能当时,自己也已经痛得没有任何感觉了。

把支票重新放进了口袋里,却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红绒色的小盒子,外面很普通,却很经典。

只要是有一点常识的人,一眼就会认出,这是一个戒指盒子。

那自然不是从斗里倒出来的,而是他离开北京的前一晚,被胖子拽着去珠宝坊特地买来的。

“小哥,你向天真求过婚没有?”

“没有。”

“小哥你太不浪漫了,虽然你们两个不能领结婚证,但好歹你也表示一下。我告诉你,天真是文化人,文化人他娘的就特别酸,喜欢浪漫,花啊,戒指啊,最信这一套了!你听胖爷的没错,你要真想和天真过一辈子,就认真点儿,给他个响当当的承诺。”

“怎么给?”

“你说怎么给?我说你在陆地上生活比谁都久,这么点事情都点不通?”

“……”

“喂喂,小哥你怎么突然走这么快!北京你又不熟……我说珠宝坊在那边,你往哪儿走呢……”

于是,次日回杭州的时候,他手上就多了这么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很普通的一对男式白金戒指,不是很名贵,也没什么花纹。就是两个圆,扁扁圆圆的,就像他们之间干干净净纯纯粹粹的感情。

但现在,已经用不着了。

幸好,回来时没有把它给吴邪,不然,就真是一个大笑话了。

张起灵把戒指盒重新放好,抬头看着前面一处雾茫茫的马路。走向了自己也不知道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天各一方(一)

张起灵离开了家,吴邪的家。

他一个人,慢慢地走在杭州的马路上,杭州是个早起的城市,天才亮,就已经车水马龙,但空气仍然湿润而清新,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尘嚣味。尽管只在这里住了半年,可是张起灵已经很喜欢这个城市了。向来不记路的他,也能说出大半个杭城的地名来。

他不由记起有一次看电视,一个生活栏目的主持人说,一个人爱上一个城市,那是因为这个城市里有他所爱的人。

说的,就是他吧。可惜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就这么慢慢地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的热度几乎让他的汗水贴住了背心的衣服,这又是一个无比炎热闷窒的天气。

直到耳边传来了异常嚣杂的人潮声,张起灵才意识到了自己眼前所在的场所。

他,竟然不知不觉走到火车站来了。

他现在有了身份证,如果要远行,是可以坐飞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火车,有一种特殊的亲切的感觉,他还是喜欢坐火车。可能双腿也知道了他的心意:只想尽快远离这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城市。

走到售票处,他迷迷糊糊地买了一张时间最近的票,也不知道是去哪儿的,就跟着人潮排队,检票,上了月台,然后又进了车厢,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他开始发呆。

张起灵是习惯发呆的,这几乎是他以前除了睡觉以外,最重要的休息,别人往往觉得他不近人情,但正是在这种一动不动,与世隔绝般的冷漠里,他才能换回最清明的神志,最集中的状态。

自从认识吴邪以后,就不太一样了,发呆的意识开始被吴邪占据。

一开始是茫然,不解,甚至是不习惯,可时间长了,却是享受。

很多时候闭着眼睛,却知道,墓道里坐在一边的吴邪正偷偷地看着自己,或者悄然拿过一件衣服盖在他身上。

此时此刻,他真的好怀念那个时候,纵然谁也没有说破,可是那暧昧的,温暖的,若即若离的,带着全新的惊喜与期待,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新奇感觉。仿佛原本死气沉沉的身心,都在瞬间复活了。

吴邪,让他复活了!

可是现在,又让他死了。

“先生,这个位子……好像是我的。”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不吭一声地站起来,坐到另一个空位上。

如此反复了五六次,终于列车员过来了,严肃地请他出示火车票。

他出示了,那列车员仔细辨别后,把他带到了一间软卧里。

他倒头就睡。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一天一夜,或者更长,火车突然一震,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终点站到了。

张起灵只好拿起包,随便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拉开车厢门,随着人群下了车。

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旅程,尽管大多数是在昏睡中,他总算已经恢复了常态。

说不难过是骗人,可是在过去的、漫长的、断断续续如拼图般凌乱的人生中,他经历过的痛苦,也不只眼下这一件。所谓的痛苦,都只是重复又重复,说不定过了一段时间,他失忆症再发作,把吴邪也忘了,就谈不上这种锥心的痛了。

身后被推了一把,他才发现竟然停在过道里没有动,只好定住心神,快步下了车。

眼前质朴而混乱的情景,让他再度一怔。

原来这辆车竟然通往西安的,从杭州到西安,足足一天一夜,现在正是傍晚,西北特有的风沙迎面而来,早就习惯了温润江南的皮肤也不由绷得难受。

他来这里干什么?

张起灵有些好笑,不过火车不是出租车,是不会载着他回去的,反正哪儿都一样,也就不再说话,走出稍许陈旧的火车站,他背着包,茫然地站在门口,眼前是已有上千年历史却仍然保留着巍峨雄壮的古城墙,许多外地人和外国人在城墙下拍照留念。

西安现在大多数人,都是来旅游的,外地人比本地人还多,所以张起灵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他想了想,还是随手打了一辆车,请司机找了一个小旅馆。

小旅馆里,他仍然一直睡觉,昏天昏地,可是睡着的时候,却还是无法忘却那么难受的疼痛,不是身体上的,是在心上,那一刀一刀的,随着吴邪最后的呜咽哀求,他的狠命推却,都化成了杭州漆黑一片的凌晨,一遍又一遍地在他梦里重复。

于是,终于还是醒了,满头满身的汗,脸上也湿湿的,不知道是不是汗。

他没有开灯,天已经黑了,小旅馆十分黑,走廊上的灯都没有透进来,西北的晚上更加干燥,他起身在黑暗中喝了一杯冷水,仍然不舒服。

他把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才清醒了许多。

不过却再也是睡不着了。

接下来,所有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张起灵有计划的进行,仅仅只是一种下意识的,想排遣的,甚至是他的本能。

他受伤了,他不喜欢这个充满着各种各样人群的吵闹的世界,他需要找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完全坦露心境,可以默默地舔着自己的伤口。

于是……他又下斗了。

很正常。来西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