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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翼翼的如水般的温柔让吴邪更想哭了。

一直到吴邪几乎快窒息,张起灵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个吻,但他仍然留恋在吴邪的唇边不肯离去,不时地细碎地吻他,吴邪半睁着眼睛,能见到他亮如星子的眸光正密密地包围着自己。

吴邪抬起搂着他脖子的手,将手指伸进他浓密的头发里,一点一点地抚摸下来,沿着他的鬓角滑落,细细地抚着他的轮廓。

他开口了,声音也同样低哑:

“小哥,这些年,我和你一样,过得一点也不好。我——无时不刻地惦记着你。你能原谅我吗?”

张起灵眼睛发亮,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双手一用力,重新将他紧紧地拥住。

吴邪也紧坚地回抱住他,闭上了眼睛。

四周静悄悄地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淡淡地散发着朦胧的光,如雾一般轻洒在他们四周,两人静静地拥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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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天开始,吴邪觉得自己的生命里,又开始了一种全新的体验。

表面上,仍然什么也没有改变,吴邪仍然忙碌,繁重的生意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闷油瓶也并不轻松,他刚到一个新环境,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何况他这尊大佛一来,好些最难最重的工作都安排了下来,他还要抽空去指导一大批新人,忙到深夜是常有的事。

也因此,两人不可能经常见面,有时候忙起来,好几天都见不着。但几乎每一天,闷油瓶都会发一两条短信过来,信息内容很短,也没什么甜言蜜语,可是吴邪却觉得这是最好的情话了。

“吴邪,我起来晚了,差一点迟到。”

“吴邪,头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

“吴邪,今天不小心弄坏了一个南宋陪葬的小鼎,偷偷粘好,没有被发现。”

“吴邪,今天食堂的菜真难吃。”

………………

闷油瓶有一个习惯,他每次说话也好,发短信也好,总会叫一遍吴邪的名字,他喜欢发短信,说一些很小的事情,说得十分简单。但吴邪看了总是会心一笑,有时候仅仅就回一个表情过去。

闷油瓶不喜欢打电话,他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即使见面了,也就是吃吃饭,聊聊天,大多是吴邪说话,讲一些近况,或者铺子里有一些古董方面的问题问问他,他也会提出一些建议。

气氛到了的时候,他们也会互相拥抱亲吻,做一些亲昵的行为,但是从来没有真正擦枪走火过。也不知道是许久没做了,还是总有些许的顾忌,他们就像一对刚刚开始的,羞涩而互相试探的恋人一样,每天过得甜蜜而期盼,却又无时不刻地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让对方生气而不知所措。

这样的生活让吴邪产生了一种几乎是不真实的梦幻般的感觉,事实上,他从来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他也曾经遗憾过,以为这辈子都不能体会这种青涩的滋味了。可没想到,在三十二岁这一年,已经完全成年的他,又重新地感受了这种如少年般患得患失,酸酸甜甜的恋爱心情。甚至是以前和闷油瓶同居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过这样雀跃的感觉。

每一天醒来,他神清气爽地做着自己的事,到了中午或晚上,闷油瓶总会发短信过来,也会问他忙不忙,要不要出来吃饭,见面的时候,虽然总是淡淡的,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公园里也好,西湖边也罢,两人并肩或走或坐,聊着聊着,闷油瓶的头就会靠到他肩上,闭着眼睛似乎就这么睡过去了。

吴邪常常想,就这么过着,一辈子也不错,要是真的能过一辈子就好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妄想,原本存在的问题,完全一个都没解决过,仍然横在他们前面,他们也从来都不说,很有默契似的,只愿这些静谧的,安然的一刻,不要太过于短暂,越迟结束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可不可以不勇敢(一)

今年杭州的冬季来得特别早,才过十二月,就下了第一场小雪,寒流一阵接一阵,再加上连绵的阴雨,给生活和心情都平添了许多的愁闷。

可对于恋爱中的人来说,这个问题并不大,反而倍添情趣。天才一冷,吴邪就在张起灵的小宿舍里添了个暖炉,将约会的地点从外面移到了屋里,现在吴邪的屋子反而不方便了,所以这间小宿舍成了真正的二人世界。但临近年底,两人更加忙了,张起灵不爱加班,一到双休宁可把工作带回家来做,吴邪就会尽量把自己的休息时间排了双休日,他有时也会把生意上的事情带到宿舍去,事先买好一些食物,然后就围着暖炉而坐,各做各的事,往往一天就过去了。

可吴邪心里还是有另一番打算。元旦将至,闷油瓶再忙,也会有三天的假期。他不爱加班,这三天是肯定不会去上班的,而杭州阴雨绵绵的天气也都快把他们憋得快烦死了,不如趁此机会出去走走。

于是吴邪就问闷油瓶想去哪里玩,他却说随便,反正不过三天。吴邪一想也是,只能去附近,再远一点的地方就不行了,不由也丧气起来。

可次日吴邪就接到闷油瓶的电话,说挤出了几天年假,连头连尾,可以从十二月二十六号一直休息到一月三号。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到旅行的事情,但吴邪听出来,他还是很向往的,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忙的时候去请年假了。

吴邪知道如果说闷油瓶有点爱好的话,那就是旅行了,也不知是不是长年都以地下活动为主,他虽然活得够久,走得够远,但看得大多是荒山,野山,要么就是茫茫的大海,反而很少接触那些精致细妙的风景。他现在最喜欢的活动,就是到西湖边,找个比较清静的地方,然后看着柳浪波纹,偶有一只燕子踏水而过,他的眼神也会被吸引过去。

所以吴邪私下一直吐槽闷油瓶要是没神秘的身世、倒斗的技能,一定是个超级装逼的文艺青年。

最后吴邪敲定去青岛,气候好,人味也足,也没有太多的人文景观。不会满眼的荒凉,经过长白山与西沙,那些在世人眼中险峻难得的奇观对他们而言,反而伴随着血腥恐怖的记忆,少了许多的美感。

当吴邪把想法告诉了张起灵,他淡淡地点头,说让他决定就好。

但吴邪看得出他是高兴的。

于是吴邪也很高兴,只是忽略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是在他们重新走到一起后,一直都伴随着他的。

这几个月来,对吴邪来说,是一种甜蜜与不安交织的生活。他深深知道,这种生活,根本是不能长久的,他就像一个藏在沙堆里的驼鸟一样,什么也不去想,他发现闷油瓶也是一样,他们在一起,从来不提吴邪的家庭。

苏莹现在很少来杭州,也不知道是不是乡下很忙,这在无形中更让吴邪放肆了起来,但放肆过后,他也会一个人躺在家里的单人床上思前想后,却怎么想不出一个两全齐美的方法。尽管当初两人假结婚时,说好了任何一方可以提出离婚。但这四年来,苏莹所做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尤其是对父母的照顾,那不仅仅是生活上的,更是一种心灵上的抚慰。如果他突然又要离婚,就算苏莹没有说什么,但父母肯定会不高兴的。他要是再火上浇油重新和闷油瓶在一起,那就是往事重演,再也不能再来一遍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孩子……按正常的法律程序,苏莹没工作,孩子是很容易判给父亲的,虽然孩子的存在可以缓解家庭矛盾,但是吴邪不想用这种强硬的方法,这孩子根本不是自己的,苏莹要带走是很容易的,父母却绝对会因此而崩溃。他四年来的寂寞忍耐,也全白费了。

吴邪有时候很希望闷油瓶能够主动问自己,或者提出些要求,但偏偏闷油瓶从来都不说,就当他也是单身一样。吴邪几次想开口,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伤害闷油瓶太多了,在完全没有把握之前,他实在不敢再提起这么令人不愉快的事情,让彼此短暂的难得的温馨气氛破坏掉。

这一次,为了和闷油瓶去玩,吴邪在十二月上旬的时候,趁闷油瓶有一个项目要忙没空约会,特意回了一趟乡下,并且住了一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一份怎样愧疚矛盾的心情回去,但是一走进家门,就见到小安正摇摇晃晃地站在院子里拍小球玩,一见他就喊了一声:“爸爸”,然后跑过来,才没跑几步,就扑通地摔倒在了地上。

吴邪忙快步上前把他抱在怀里,地上还留着残雪,小安摔得满身雪珠子,额头都摔红了,他不知是真摔疼还是许久没见到父亲撒娇,哇哇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着爸爸,小手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放开。

吴邪眼中一酸,抱住了孩子,这段时间没见,小安明显重了,也长高了许多,他的脸庞长得很像苏莹,清清秀秀,再加上从小得到很好的教育,让他小小年纪也有股子小斯文劲,和吴邪的气质也有点相像了。

听到孩子的哭声,吴夫人急匆匆地赶了出来,却见到儿子抱着孙子,焦急的神色一下子放松了,说回来也不事先说一声。苏莹也随后走了出来,小安看到她忙叫妈妈,可是苏莹却意外地有点冷淡,只是看了吴邪一眼,说你回来了。

吴邪点点头,他本想把孩子交给苏莹的,却见她转身又进去做事了,只好抱着小安走进屋。乡下比城里要冷很多,空调是装在房间里的,所以整个外屋冷得像冰窖似的。小安的体重突然加重,也因为穿了过多的衣服造成的。

吴邪问父亲在哪里,吴夫人叹气着说风湿发作了,怕冷,在房里躺着呢。吴邪忙赶进房里,吴一穷也听到他声音了,正戴着一副老花镜在床上倚着看报纸。看见儿子倒先打了声招呼,说你太忙就不用回来了。

吴邪将孩子放下,走到床边关心地问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吴一穷忙摆手说是老毛病,治不好的,这些天天气不好,等太阳出来就会好的。

吴一穷说完后又朝孙子招了招手,小安走到床边叫爷爷,吴一穷眉开眼笑,想把孙子抱起,无奈怎么也抱不动,吴邪忙帮了一把忙,才把小安抱到了床上,脱了他的鞋子,小安就在床上笑着滚来滚去。

吴一穷笑吟吟地看着孙子将他的床折腾得乱七八糟,对着吴邪说,他年纪大了,什么也不求,以前那些执着的东西,现在也都可有可无了,现在村子里也好管了,大家各顾各的,迟早有一天是要分散出去的。他让吴邪安心地跟着二叔三叔学做生意,将小安抚养长大,对老婆好一点,这么好的老婆打着灯笼也难找了,不要整天只顾着工作。只要他们年轻人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他们做老人的,也没什么可求了。

吴邪只好应着,父亲的话里有话,但他因为心里有事,没有听出什么来,只让父亲不要多想,安慰了几句,就把小安抱出来不打扰爷爷休息。外厅空荡荡的,厨房却飘出了香味,原来婆媳都在厨房忙,吴邪进去后让母亲去外面休息,自己来帮忙,吴夫人这次没有反对,笑着答应说好,让他们小两口多聊聊,擦了手把孙子领出去了。

吴邪就站在苏莹身后,想帮忙也不知道怎么帮。为了伺候闷油瓶,他做饭菜也过得去了,但面对着家里的厨房,他就不知道怎么动手。苏莹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让他出去,别越帮越忙。

吴邪存心想和她单独聊聊,后来一想此时也不是时候,还是等晚上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可不可以不勇敢(二)

吃完晚饭后,吴夫人将小安抱去了自己房里,以前孩子都是跟着母亲睡的,吴邪回来后,自然就跟着爷爷奶奶了。

苏莹收拾好东西,先进了房,吴邪便小心翼翼地也跟了进去。今天他不打算夜游了,所以把房门关好,他想了一百种开场白,怎么把话题挑起来,当然他也并不是真的想离婚,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就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是不该瞒着苏莹的,这让他很有罪恶感。

于是,他搓着双手站在床边,笨拙地尝试着开口:“对了……我……”

然而才发出了三个字,苏莹却朝他摇了摇头,冷淡地说:“我今天很累了,有话以后再说吧。”

吴邪再不上心,也觉得此时不对头了。刚刚在晚饭的时候,苏莹的话也很少。以前,只要父母在,苏莹总会搭讪上一二句的,可是今天几乎没有过笑脸。父母大概以为他们在吵架,所以一副很理解的样子,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