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天一早我还要去赶飞机。”
张起灵硬把他拉得翻过了身,看着他眼睛:“你要走?”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走!难道和你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张起灵微微摇了摇头:“小溪病情一稳,就会安排去北京,不用太长时间。”
吴邪冷冷地看着他:“然后呢?回了北京后,你还是像个老妈子一般的伺候她?”
张起灵皱了皱眉:“她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吴邪火了:“我当然知道!我知道她现在除了腿不能走以外,能吃能睡能说话能发脾气,坐着轮椅可以满大街跑,你们单位从上到下,领导到同事,从保姆到特别看护,上上下下都围着她打转,尤其是你张大爷,一天二十四小时陪伴左右,奚女王动动手指头,你就屁颠屁颠地上去伺候!”
“吴邪!”张起灵声音也微微提高了些,“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就说得难听!我实在是受够了!”吴邪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愤怒地喊,“张起灵,你疯够了没有?跟你说了这是意外!意外!整件事与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理智一点!这不是你的错!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现在对她百依百顺,除了让她更加依赖你,离不开你,对她有什么帮助?”
他越说越气,索性翻身下床,胡乱地穿好外套,拿起床边早就准备好的旅行袋,就往门外走。
“吴邪,”张起灵突然也跳下床,冲到门边抱住了他,“你去哪儿?”
“回杭州!我没耐心呆在这里了,反正我也起不了作用!”
“吴邪!”张起灵死死在背后搂着他,“只是暂时的,你相信我!”
吴邪一听,又是气又是难过,他转过头,气愤地说:“你他娘的又以为我在吃醋是不是?我就算再小气,这种时候和个坐在轮椅上半残疾的小姑娘吃醋,我还算是人吗?我只是看不惯你这副鬼样子,你整天折磨着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张起灵我太了解你了,你每次都是这样,脑子一旦转不过弯来,你就自虐!恨不得把全部的错都揽到自己头上!你再这样下去,小溪还没死,你先死了!”
张起灵把他拉回来,俯头去吻他的脸和嘴角:“吴邪,我错了,你别走……”
吴邪的心早是软了,他勾住他的脖子:“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帮你。小溪现在这个情况,我也很难过,就算照顾她一辈子,也是应该的。可是你太让我担心了,她现在不是一朝一夕就会好的,以后还有很长的痛苦要承受。你想让她接受这个事实,你自己得先接受才行。”
“吴邪。”张起灵深深吻他,“吴邪——”
吴邪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张起灵一边吻他一边又把他拉回了床上,然后就压了上去开始扯他的衣服扣子。
吴邪想着他这几天连日的劳累,就微微地挣扎了几下,但是张起灵没让他动,仍然是执拗地扯下了他的衣服。
他只好不再拒绝,伸手抱住他,仰头深吻上他。
“我来……”吴邪说着,主动地解开了他的衣服。
完事后,两人都出了一身的大汗,反而让彼此过于沉闷的心绪都轻松了许多。吴邪伸手抚着张起灵的下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二叔打电话来,杭州事情一大堆,我是必须要回去了。你还是留在这里,不过要按时吃饭睡觉。你终究不是铁打的,小溪现在需要你,你为了她着想,好歹也要顾着点自己,不要比她先倒下。”
张起灵抱住他:“我不会的,吴邪。。”
“那就好。”吴邪用手指划弄着他汗湿的背说,“答应我,别让我再担心,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恩?”
“我答应你。”
片刻后,天已经大亮了。张起灵很快沉沉睡去,吴邪悄然地下了床,收拾好东西,轻声轻脚地走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爱难求(六)
吴邪走后,张起灵又睡了好几个小时,才被一个电话叫醒,原来是小刘打过来的,说今天恰好是小溪的生日,他们一起商量了给小溪热闹一下,让张起灵赶紧过去。
他答应着起床穿好衣服,赶到病房的时候,小刘他们果然将病房布置得焕然一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漂亮气球,挂满了整间房子,窗帘和被单都换成了小溪最喜欢的嫩黄色,小溪脱下了病号服,女同事特意给她买了一件漂亮的黄白相间的新毛衣,她坚持要从床上下来,于是护士推来一个轮椅让她下了床,她穿了一条长长的白色裙子,很好地掩饰住了她伤痕累累的双腿。
到场的人,除了同事,还有许多医务人员,地挤满了一屋子。小刘将窗帘拉上,开了灯,大家才发现他又搞了许多小玩意儿,屋子里一闪一闪的,充满了梦幻般的色彩。一个护士推着轮椅将小溪推到了中间,大家都团团围着她,小刘和其他一些同事就一边唱着生日歌一边推着蛋糕车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很大的三层高水果鲜奶蛋糕,外圈是诱人的粉红颜色,层层堆着奶油和巧克力酱,最上层坠满了各种各样漂亮的水果,中间用鲜艳的颜色写着几个大大的字:
“祝小溪生日快乐!早日康复!”
二十三颗彩色蜡烛均匀地插在蛋糕四周,烛光温暖跳跃,将这几个字映得流光溢彩。
同事们一边拍手一边唱着歌。小溪含着泪水,看着蛋糕一点点地移到近前,小刘笑着让她快许愿吹蜡烛。她点点头,然后双手合什,闭上眼睛默默地过了好些时候,才重新睁开了眼睛,一口气用力吹灭了蜡烛,大家都用力地拍起手来,纷纷向她说生日快乐。她抬起头,细细的泪水滑过眼角。
“我……我可以把我的愿望说出来吗?”她小声地问。
“当然可以。”一个女同事亲切地说,“蜡烛已经被你吹了,愿望一定会实现的,我们也很想知道你许了什么愿望呢。”
小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第一个愿望,希望我爸爸在天堂里能够快快乐乐的。我和他说,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我会很坚强,以后也会过得更好。”
大家都含泪点头微笑。
她又朝四周所有人看了一圈,说:“我还要谢谢你们,包括所有的医务人员,王医生,陈医生,苏护士,你们都辛苦了。这段时间来,我很任性,老是对你们发脾气,可是你们真的很了不起。我已经不痛了,晚上也睡得很熟,伤口恢复得很好……我没有了爸爸,可是这么多同事朋友放下手头的工作从北京专程来看我,还给我办生日宴会,我很感动,我刚刚第二个愿望,就是希望你们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一帆风顺。”
推着她轮倚的那名中年护士在她身后弯下腰,红着眼圈说:“我们一点也不辛苦,小溪是我见过最坚强勇敢的女孩子,你能这么快地振作起来,我们所有人都替你高兴。”
小溪抬头朝她微微一笑:“谢谢苏护士。”
然后,她这才转头去看一直站在同事中间默然不语的张起灵。
“张起灵。”她轻声说,伸出一只手,“你过来。”
张起灵走过去,小溪握住了他的手。
“张起灵,我有几句话和你说。这次事故,纯粹是意外,而且是我任性非要跟着你去墓室才发生的。如果非得要有人为此事负责的话,也是我自己,不是你。如果我爸爸在天堂可以说话,他也一定会对我说‘小溪呀,你别欺负小张老实不爱说话,总是给他添麻烦,爸爸再疼你,也不会再帮你的!’……所以张起灵,你不要再自责了。你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照顾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以后不许这样了!不然你要是病倒了,我该怎么办呢?”
张起灵一开始还是很感动的,默默地听着,可是一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由得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见小溪已经挂着泪痕朝自己嫣然一笑,然后伸出手臂,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腰,将上身微倾,投进了他怀里。
“张起灵,我的第三个愿望……”她的声音更轻,透着一丝羞涩,“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做复健,让自己重新学会走路,不给你添麻烦。然后我要健健康康地陪着你,永远不要离开你!”
张起灵身子一僵,本能地想把她推开一些,可是小溪抱得很紧,而且他也不敢真用力,此时四周已经传来了同事们和医护人员善意的笑声,好些同事都还说:
“老早就看出你们俩个感情不一般了,小张对小溪是真没的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好过。”
“这就叫患难见真情!”
“教授有这么个好徒弟可以替他照顾女儿,可以瞑目了!”
张起灵只是站着,也没有抬起双臂去回抱小溪,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便没有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爱难求(七)
吴邪回到杭州,去见了吴二白。吴二白也不多问他,只说最近自己有要事要出门,也是时候把担子都交给他了。吴邪原本以为二叔会详细问自己离婚的事情,谁知道没有听到预期中的审问,却只对他说:
“你有空回家去看看,大哥大嫂年纪大了,大哥还要处理村子里的事情,大嫂不能太累着,小安也大了,你总是个父亲,要担起父亲的责任来。”
吴邪被这一连串的责任呀,担子呀,弄得晕头转向,又想着小溪必然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成为闷油瓶的担子,原本两人开始变得美好的未来又变得遥不可及,当着二叔的面不便说什么,心情极度低谷。
二叔走后,吴邪焦头烂额地处理了好些天,才使生意都上了正常轨道。这期间,闷油瓶的短信并不多,只告诉他小溪的身体已经稳定,回到了北京康复医院,心情也恢复得很快。他并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吴邪也不问,就让他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累垮了。
可吴邪却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累垮了,因为随着工作而来的,他还添了一个小麻烦。
那就是小安。
因为听从二叔的劝说,他回了一趟乡下,发现父母带孩子实在不易。以前苏莹在的时候,大部分活都是她包下来的,所以母亲还有乐趣逗逗孙子。可现在所有的家务又重新落在了母亲头上,村子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吴一穷也没得空。再加上一个孙子,未免就顾不过来了。吴邪见父母头发更加白,皱纹更加深。而小安虽然不算是调皮,可他因为已经能走能跑,一不看好,就容易出危险,让人战战兢兢的。尽管父母表面上不说,但很看得出来,他们是在深深懊恼当初对苏莹的苛刻态度了。只是事已过迁,再怎么懊悔也没用了。
看了这个情况,吴邪毅然地对父母说要把小安带到杭州自己带。母亲一个劲地摇头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带孩子,可吴邪表示反正小安明年必须要上幼儿园了,先带他去杭州熟悉熟悉,小安大了,也该学着懂事起来。吴夫人又心疼儿子也心疼孙子,但实在没办法,经不起吴邪的一番劝说,只好答应了。
于是吴邪就带着儿子开着车回到了那个单身汉的家。
吴邪的时间还是很自由的,白天的时候,他可以把小安带到做事的地方,给他点吃的玩的,让他一个人玩,自己则做自己的事。头几天还好,小安认生,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可以待一整天。但后来渐渐地熟了起来,他就不安份了,跑上跑下,吴邪一个不留意,就能听到楼梯口摔跤的声音,或者在地板上撞到什么东西,小安自从妈妈走了以后很少哭,常常弄得满身的伤,然后静悄悄地回到吴邪腿边,拉着他的裤角小声地喊爸爸。
吴邪很心疼,但根本没有办法抽出时间来管他,板着脸教训了几句,效果并不大。小安正是最爱动最管不住的时候,吴邪又不懂得带孩子,所以实在疲于应付。后来也懒得管了,反正上上下下的伙计也都认识这位宝贝小少爷,小安跑来跑去总有人看见,吴邪特意嘱咐了阳台处和门卫旁边的伙计,让小安不要跑到外面去,其他就任由他在整幢楼里胡闹。到了傍晚的时候,经常有伙计将全身脏兮兮又累得东倒西歪的小安送到他面前来。
有时候吴邪是真心佩服儿子的体力,才这么点大,从早上开始玩起,连吃午饭都不安静,一直可以玩到下午三点多,也不知道他跑上跑下在玩什么。累了就会随便找个地方呼呼大睡一觉。等回了家,就继续精神十足地闹到晚上。吴邪觉得儿子简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