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小安没了吊针,舒服地躺在病床上,又长长打了个哈欠。
“乖乖睡觉。”吴邪轻拍着他,“爸爸去叫奶奶来,想见奶奶吗?”
“想。”
小安又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爱难求(九)
两人就都悄然地退出了病房,走廊上吴邪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吴夫人自然是急得要命,答应着马上来。
走出走廊,就来到了医院大楼前的人工花园里。
吴邪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到张起灵手上:“我等我妈来我再回去。这是钥匙,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张起灵重新把钥匙还给他:“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一个人住——”吴邪没有接过来。
“一个人住?”张起灵望着他,“孩子的妈妈呢?为什么你不通知她?”
“这……”
吴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离婚这件事,他很想第一时间告诉闷油。但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好几次都欲言又止。不是说不出口,而是实在不想在匆促的情况下说这件事。他是真的想好好地与闷油瓶亲密而从容地分享这个好消息。那是他们中间最大的问题,是所有痛苦的来源。整整五年了,终于解决了,应该在一个很好很好的氛围下说出来,然后一起紧紧拥抱,哭着笑着来庆祝。
“吴邪。”张起灵还在等他的回答。
吴邪并不善于在他面前说谎,何况这事不能说谎。
所以只好老老实实地低声说:“我已经离婚了。”
之后老半天没听到回音,他抬起头,发现张起灵死死地看着自己。
“什么时候的事?昨天?前天?”
“是……是小溪出事前。”
“……”
吴邪看他脸色微变,忙辩解道,“我不是不告诉你,可没机会说。”
“没机会?”张起灵竟然冷然地说,“这么长时间,难道你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只是想——找个好点的环境,大家心情平静点,我想慢慢地和你说,可小溪突然出了事,我不想在你那么难受的情况下——”
“吴邪!”张起灵突然大喊了他一声,伸手一下子紧紧地按住了他的肩膀,目光锐利,“小溪出事和你离婚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说?”
他手劲很大,吴邪被他按得肩膀生疼,喃喃地说:“不就是气氛不对嘛——”
“你tmd要个屁气氛!”
向来很少说脏话的张起灵突然朝他吼了一声。
吴邪心里一沉:“你不是,你不是和小溪结婚了吧?难道我说晚了?”
“我没你那么不靠谱!”
吴邪舒了口气:“总算不晚。”
“吴邪。”张起灵背对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从你结婚的那一刻开始,这成了我心里最大障碍……你知道为什么我总发短信不打电话?因为我不敢打。五年来,一直到昨天,我每打一个电话心里都要权衡半天。我怕打过来你会不方便,我怕接听的是个女人的声音……所以我只能等你打过来……这样的日子我过得多难捱你都知道吗?”
“小哥,对不起!”吴邪上前了一步,刚想去触碰他,张起灵却突然回过了身。
“可你竟然为了一个破气氛,拖了这么长时间,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简直——”他声音陡然提高,气愤地一扬手,狠狠地把钥匙甩到了地上,吴邪吓了一大跳,那清脆刺耳的撞击声把他的耳膜都要震聋了。那一刻他觉得钥匙一定会摔得粉碎了。
然后他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张起灵背对着自己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邪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挪了几步,把地上的钥匙捡了起来。
他沉默着回到了病房里,小安还没有醒,坐到儿子的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甜甜的睡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到有人在肩上拍了一下自己,他以为是母亲来了,忙起身转头,立刻怔住了:“小哥?”
吴邪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身后这个人不就是刚刚才发脾气走出去的闷油瓶吗?怎么又回来了?
张起灵的脸上表情却很平静,就像早上在花园里大发雷霆的那个人不是他。他手上拎着塑料袋,很自然地问:“我买了早餐,你吃吗?”
吴邪又呆住了,看他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桌上,然后拖了一把凳子坐下,喝了一大口豆浆,又咬了一口包子,这才抬头问他:“你不吃吗?”
吴邪傻愣愣地看他,傻傻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又失忆了?早上的事,你不记得了?”
“你说离婚的事?我记得。”
“那你怎么……你不怪我了?”
张起灵慢条斯理地解决完一个包子,又喝了一口豆浆,才抬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我很高兴,吴邪。”
吴邪吸了吸鼻子,默然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拖过一只凳子在他旁边坐下。
他拿起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怎么是甜的?”他愕然。
他们两人可都不爱吃甜的包子。
“太晚了,没有咸的了。”
“可我明明看到你刚才吃的那个是咸的。”
张起灵没说什么,只丢给他一个“爱吃不吃”的眼神。
吴邪只好自认倒霉,和他一起闷头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没多久,小安也醒了,吴邪给他买了一份医院里的儿童餐,小安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一口一口就着他的手吃得很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爱难求(十)
吴夫人赶到的时候,小安刚刚吃完早餐。
乍见到病房里的张起灵,吴夫人一怔之下,整张脸都沉了下去。吴邪本能地站了起来,将张起灵稍稍向后拉了拉,挺了挺身,带一点警戒意味地喊了一声:“妈。”
然而张起灵却轻轻地把吴邪推开,面色平静地喊了一声:“阿姨。”
吴夫人冷哼一声:“我可当不起。”
吴邪刚想说话,张起灵却朝他摇了摇头,幸好他脸上都没有一点不快的样子。
此时,小安也看见奶奶了,兴奋地喊:“奶奶!”
一听孙子的叫唤,吴夫人也没心情去理会张起灵,跑到病床前一把把孙子搂进怀里,一连串地问他哪里疼哪里不舒服。
小安也很高兴,攀着奶奶的脖子一直笑。
吴夫人见他没什么要紧的,才略略放了心,问道:“怎么回事?”
“急性肺炎,医生说没事了,但还要再住几天。”吴邪回答,“妈我做事走不开,晚上我来接你的班。”
吴夫人却看了看他旁边的张起灵,又冷笑了一声:“你还真忙得儿子都顾不上了。”
吴邪想分辩几句,张起灵却仍然是阻止了他:“吴邪我等下就回北京了,我得走了。”
吴邪一惊,也顾不上母亲生不生气:“这么快?”
“恩。”张起灵应着,微微朝他摇了摇头。
吴邪看着他的眸子,也瞬间明白了过来:“我送你出去。妈我走了,我晚上来接你。”
吴夫人不回答,不过听到张起灵马上就要走,脸色总算稍缓了些。
“你别太累了,下班就休息一下,我陪着小安就行。”
“谢谢妈,我走了。”
张起灵也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再见,阿姨。”
吴夫人转过脸不理他。
倒是小安很精神地喊了一声:“爸爸再见!张叔叔再见!”
等他们走后,吴夫人不悦地对孙子说:“好孩子,别跟姓张的那么熟。”
小安不知道什么叫“姓张的”,茫然地看着奶奶。
“就是你喊的那个张叔叔,他是坏人!”吴夫人偏激地说。
然而小安却用力地摇了摇头:“张叔叔是好人!张叔叔陪小安玩!”
“你……”
这时病房门推开,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咦,你就是吴佑麒的奶奶?”
“对啊,我孙子没事吧。”
“没什么了。”护士推着车子,将几包药放在桌子上,又详细地讲了吃法。
吴夫人仔细地记下了。
那护士笑了笑,低下头逗着小安:“小朋友,爸爸去上班了?”
小安应了一声。
“爸爸很辛苦哦,陪了你一晚上,以后要乖乖的。”护士又说。
小安却摇头:“不是爸爸,是张叔叔。”
护士一怔,随即转头对吴夫人笑道:“原来我弄错了,不过那个穿蓝衣服的也是你儿子吧?他可真没得说,听值班护士说,后半夜孩子醒了闹腾,他抱着孩子在走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呢。后来挂点滴了,他怕孩子平躺着脑袋疼,就一动不动抱了他好几个小时,我还没见过这么耐心的男人呢。”
吴夫人愣了愣,她当然清楚穿着蓝色衣服的是张起灵,吴邪是穿浅色外套的。
“奶奶。”小安喊她,“小安渴了。”
“哦我给你拿水。”她赶紧把心思转回了孙子身上。
出了医院门口,吴邪才回头似笑非笑地对张起灵说:“看不出来,四年不见,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刚才我真有点怕你们闹僵。”
张起灵只是淡淡地看了看他,并没有说话。
“你想的好主意,还骗她说要马上回北京,避免了一场战争。”
“我不是骗她的,我真的马上要回北京。”
吴邪笑容一顿,张起灵轻拍了一下他的肩:“不过还早,回去再说吧。”
回到家里,张起灵还是在门口略略站了站,才走进来。
这并不是原来庆春路的房子,而是吴邪结婚时新买的,比先前的大了许多。现在吴邪一个人住,更加显得空荡荡的。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到茶几上,又问:“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张起灵摇了摇头。
吴邪便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说吧。”
“怎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看你一直都不肯说我就知道一定是大事。”吴邪似笑非笑着,“而且是需要由我批准的大事!”
张起灵微微一笑。
“快说。”吴邪催他。
然而他仍然不言语,却将身子倾过来,吻向吴邪的嘴。
“喂喂喂!”吴邪推他,“你不是要和我说话吗?”
“还早。”他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吻得气息粗重,衣衫散乱。
吴邪勉强地抓住那只在自己衣服内肆无忌惮的手,瞪着眼睛:“先说正事。”
张起灵勾勾嘴角,也没有坚持,只是抱着他,懒洋洋地用高挺的鼻尖去碰触他的。
吴邪看着眼前这张放大却仍然几近完美的俊脸,心中哀叹这死瓶子就是出来危害社会的,就这么蛊惑慵懒的样子足以把人给迷晕了,他得想个办法在他身上烙下“吴邪专用”才行。
“吴邪。”张起灵终于开了口,“我有个决定,想和你商量一下。”
“语病!你都决定了,还和我商量?”
张起灵顾自说下去:“吴邪,我想把小溪接到杭州来治疗。”
果然——
吴邪问:“医生怎么说?”
“本来所里给小溪安排到北京康复医院,必须做三年以上的复健,她才能站起来。所里想把我调回北京工作,但我不肯。”
吴邪听出了他的意思:“你不肯留在北京,小溪又必须要你陪着才肯做治疗,所以你只好把她带到杭州来,是不是?”
张起灵点点头,用眼睛询问着他。
“我明白。杭州空气好,气候好,风景好,医疗设备也跟得上,的确是个养病的好地方,说不定不用三年她就能站起来呢。”吴邪故意说。
“吴邪。”张起灵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