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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魏琛,韩文清其实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是在多年以前了。那个时候,魏琛还没有离开蓝雨,而嘉世正值鼎盛……如今,这人被收入兴欣客栈,出乎了不少大伙的意料;而韩文清也是见他神态熟络,又主动提起客栈之事,才猜对的。

“你们躲到了凌云崖底下?”

“可不是嘛,这还真亏了罗小子。”魏琛嘿嘿的笑了笑,颇有些得意:“虽然他平日里不靠谱,但到了关键时刻,一算一个准啊!”

这次行动,还多亏罗辑事先算出了必有一劫,因为前面有下雨的先例,加上最近的确不太平。魏琛决定重视起来,后又召集了其他人商讨一番后,最终决定来到这凌云崖之下。事到如今,叶修已经确定没死,那么凌云崖底必有生路,再加上最安全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危险的,四人收拾了一番,急急忙忙的走了。

在离开之前,魏琛还在桌上的账本里留下了记号——那是他亲手抄写的古诗词,只有短短“会当凌绝顶”五个字,但极容易联想到凌云崖。

凌云崖的高度深不可测,没有人敢随意尝试,就算敌人看见了,也有可能认为这不过是一个陷阱。利用绳索成功来到崖底,四人在这里呆了有一个星期左右,直到今天发现从上坠落的韩文清。

“话说,你是怎么掉下来的?”魏琛想到这儿,忍不住发问:“叶修呢?没跟你在一起么?”

陈果后来传回的书信里解释了两人的关系,魏琛自然而然的将他们联想到了一块儿,如今韩文清落崖,另一人却不知所踪,莫非是分开行动了?

说到这个问题,韩文清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后又冷笑两声,将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魏琛在知道真相后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他一边踱着步,一边喃喃地念着这不可能,后又猛然一拍手:“那叶修看见我留下的线索了么?”

“我不清楚。”韩文清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手里的伤痕,血迹已经微微凝结,伤口处的肉向外翻出,看起来相当狰狞。

魏琛重重啧了一下,扶着人来到溪水边好好洗漱了一番,又将好不容易收集来的草药一股脑糊上,最后道:“既然如此,这里是呆不下去了,你好好休息,等明日我们回客栈再议。”

另一边,陶轩算着日子,从张新杰率领霸图之人出发开始,他一直派有眼线跟着,到了今日,敌人离嘉世也不过是三天的距离,是该好好准备一番了。韩文清已死,霸图最大的威胁消失,但若说就此散了军心,倒也不至于……在他看来,韩文清身上背着蛊毒,落崖之时又是孤身一人,哪怕摔落时未死,这么些天过去,算算时间也是活不成了。

陶轩并不知道刘皓的小动作,只以为是韩文清内力强大,延长了毒发时间,此时那人有伤在身,却是蛊虫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叶修主动扛下了一半的毒性,因为上次提前发作的关系,这会儿倒安静的很,就算两人长时间分开,也没有半点动作,只是默默无声的躺在丹田内,等待着下一个苏醒的时刻。

为了对付霸图,陶轩发动了山庄内剩余的所有弟子——其中大部分精英,就是与孙翔同一批入门的其他人。因为实力的关系,他对孙翔的掌控并不完全,只是间断性的,所以也就没有将其编入底牌的行列,只是偶尔拿出来用一用。

区区一枚棋子,丢了便丢了,陶轩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嘉世能否重登顶峰,为了这一点,他可以利用身边的所有事物,甚至在与叶修关系尴尬的时期就悄悄下手,往对方的饮食里多增了一味药引……

能把事情做到这一步,陶轩心狠,但终究不够狠,他留有一丝余地,不是给自己,而是给嘉世。

就在他选择不让叶修出现在霸图与嘉世的战场中时,状况,再度发生了。

“报、报告掌门!”前来报信的弟子颤抖着跪下,就算属于受控状态,但他的脸上还是显露出了一丝惊慌。

“怎么了?”陶轩皱起眉,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滋生。

“地、地牢里的那人,死了!”

#21

谁死了?陶轩闻言,身体重重震了两下,花了几秒平复情绪之后,深吸一口气:“谁死了?”

“叶秋突然暴走,把那人杀了。”弟子咽了咽口水道:“然后、然后他这会儿又晕过去了……”

明明算不上喜讯,但陶轩悬着的心还是放下了,后转念一想,疑惑顿生,道:“走,去看看。”

石室的大门一开,血腥味儿扑面而来,眯眼一看,冯宪君歪着脑袋倒在了地上,而叶修则昏迷在一旁,双手全是血,状况一目了然。陶轩虽然有些后悔将两人关到一处,但至此已无法挽回,他令人清扫了尸体,后又亲自来到叶修身前,喂下一粒药后,这才离开。

厚重的大门再度关起,石板相磕发出巨大的声响,连带着墙壁上的夜明珠都晃动了一下。待余音散去,重回寂静之后,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翻身坐起,将口中之物呸的吐了出来,用脚碾碎后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魏琛一行人利用绳索攀上悬崖,趁着夜色正浓,一溜烟跑回客栈。陈果听闻半夜敲门声起,还以为是敌人来袭,吓得将其他人叫醒,结果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魏琛在那吆喝。

陈果愣了一下,手忙脚乱的过去开门,看见同伴熟悉却又狼狈的身影时,作为老板娘的她难免热泪盈眶。安文逸上前提韩文清治疗伤势,而唐柔则在门口张望了很久,最终皱着眉问道:“叶修呢?”

此话一出,安文逸能明显感觉到韩文清的肌肉紧了紧,他连忙示意对方放松,又将小瓶里的膏药均匀地抹在掌心的伤口上。魏琛见此,深深叹了口气,将凌云崖上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众人听闻后,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唐柔咬牙切齿的道了句不可能,却又反身回到楼上,取了自己的长枪便要杀出门去。其他人见此,连忙上前阻拦,但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就连陈果也有些回不过神来——那可是叶修啊?无论何时何地,始终强大可靠的斗神!怎么会中了嘉世的奸计,受人所控呢?!

越是想到这里,鼻子就忍不住泛酸,陈果咬了咬牙,将悲伤的泪水忍了回去。既然叶修已经不在了,那么她作为兴欣客栈的老板娘,有义务、有责任安抚好同伴的情绪,并组织救援!

方锐与苏沐橙已在路上,不出两日便能到达;陈果细细询问了当时的场景,并得知冯宪君假冒之事,震惊之余,连忙问起是否可有确凿证据。韩文清微一点头,道:“按冯宪君所言,武林宝印应该在陶轩的手里……”

陈果将知道的消息全数记下,又飞鸽传书给其他大门大派,向他们寻求解决之法。

王杰希在经历了数天的研究之后,总算找出了破解之法;他在一本拓印残章中发现了那口诀与毒药的源头,竟然是数十年前便灭于中原的魔教所出。那场伏魔之战声势浩大,几乎囊括了中原武林所有白道,最终依然是邪不胜正,魔教教主被武林众人斩杀于凌云崖上。

而凌云山这个地方,本是魔教总坛,后被人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又种上了许多树木。转眼数十年过去,凌云山长成了如今的模样,而那段过去也渐渐消失在茫茫历史长河之中。

后来崛起的嘉世山庄,地址就在凌云崖附近……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为何陶轩会持有这些东西了,那极有可能是总坛烧毁之前,提前被人保存起来,如今再度现世,也算的上是一种机缘……

然而,这并非什么好事。王杰希深深吸了口气,残页里明确记载着解药的配方,在他细细研究并配置尝试过后,弄出了一套改良版的。对于普通的中毒者还好,但若是那些修炼过口诀的人,就得慢慢改善,毕竟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便可拔出的,万一不慎落下了病根,未免得不偿失。

喻文州在饮下王杰希送来的汤药后,本还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待过了一会儿,只觉得胃里一阵发暖,疲惫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的袭来,他只觉得脚下一软,眼前阵阵发黑,好不容易撑着眼皮等药效过去,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王杰希把着他的脉,问道。

“还成,好多了。”喻文州用另一只手抹了把脸:“就是困。”

“那是当然的,你之前透支了太多精力,还好中毒不深,要换上口诀的弟子,还得睡上个一天才缓的过来。”王杰希见此,也松了口气:“看样子是成了,既然如此,我将这药做成药丸,到时候你分发给中了毒的弟子,至于更多人,等事成之后,将药方公开便可。”

喻文州赞同道:“说来也是,毕竟我们还没有明显证据,能叫停这次华山论剑……”

两人商讨了几句,王杰希便去吩咐弟子加紧时间将药丸炼出来,而喻文州则回到房内好好休息。

在那之后又过了三天,也就是张新杰率领霸图到达兴欣客栈之时,远在华山的轮回接到了陈果发来的传书。

“这个冯宪君竟然是假的。”江波涛看着周泽楷沉重的脸色,心里震惊不减:“掌门 ,我们现在……?”

“找到证据。”后者站起身,取出了自己的武器:“论剑暂停,等喻文州回来。”

而喻文州也收到传信,领着几个随从急急忙忙的赶回华山,途中还不忘给黄少天送信,又将王杰希炼制好的药丸藏于信中一并寄出。冯宪君是假的这点,他们之前不是没有考虑到,但碍于实在没有证据的关系,暂且放下,如今来信中却指明,那人身上估计没有盟主宝印,加上就算是人皮制作的面具,也是面具,肯定有法子摘下……

只要这个真相一出,武林必定陷入混乱,到时候只需一鼓动,那么所有的矛头都将对准嘉世……

“目前的首要之事,便是先将叶修救出来。”陈果在一干武林高手面前挺直了腰板,面不红气不喘的将之前想到的说辞一一举出:“如果他真的被陶轩控制,那无疑会成为最大的威胁;其次就是,叶修为这件事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若不是执意想要查出真相,他也不会落得现在这般下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管你们怎么打算,我兴欣是绝对以救援叶修为第一任务……”她说到这里,喘了口气:“如果你们谁想对他下手,那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霸图与嘉世的旧怨还在,不少弟子对于叶秋还是有恨的,所以就算是张新杰也不敢做这个主,只好把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韩文清。陈果虽然清楚对方的为人,但此时依旧有些忐忑,哪怕他们现在和解了,但过去的那些……那些杀戮,那些血海深仇,真的只是仅仅一月有余的相处便可以抵消的么?

陈果凝视着韩文清,但不知不觉中,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衫,扣在桌沿的手指曲起,指甲轻划着桌面——这无疑暴露了她的紧张。若换做以前,叶修还在的时候,绝对轮不到她出这个头,而现在,那个人不在了……那个人,已经被曾经的门派抛弃,除了这间客栈,他无处可去。陈果不清楚叶修究竟背负了多少,但她能想象得到,那是多么沉重、多么痛苦的负担,全被对方轻轻一笑,然后放下了。

他放过了嘉世,可嘉世不愿放过他。

“我会派人增援你们。”韩文清面无表情的开口:“找到叶修后,尽快将他带离现场。”

听到这句话,陈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着了地,她松了口气,差点瘫倒,还是身边的唐柔扶了一把。

“……谢谢你,韩掌门。”回过神来之后,她由衷的道谢,却见韩文清似乎冷笑了一下:“我和他的账,还没算清呢。”

“呃……我是说,毕竟他逼你下悬崖也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