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必要知道什么真名。黄子韬皱了皱眉,手臂架在胸前,丝毫没动。也未对对方的话有丝毫回应。那人也毫不尴尬,极其自然的收回了手在头上抓挠了几下。
[你还不走。吃过一次了还惦记着?] 黄子韬没有好气。尽管这人闯了几个红灯送他们去的医院,可一想到那晚的事,他就喉咙发干,那人床上功夫的确不错……本是极其抗拒陌生人身体接触的他,对那人冒犯的动作丝毫没有更多抗拒。他说不清对方给他的感觉,只是让长期独来独行的他几乎沉醉其中。
[这不马上要走。]吴亦凡站起身来,走出二步,回过头来冲着他乐,
[别忘了,你还欠我罚款噢。]
[知道了!会还你的。]
吴亦凡并不想走。但今晚他有重要的任务要做。
目标,男,因酒醉驾车导致三死一伤被判了七年监禁,蹲了二年以后因身体问题被保外就医。说是幸运也的确幸运。最起码不用饱受牢狱之苦,出来能享受家人的陪伴。而不幸的是他所撞死的三人之一其中之一正是本市xx集团老总的儿子。这对于死者家属恰恰是一个杀人偿命血债血偿的最好机会。
[别让他死的太干脆,能办到的话我会付你酬金的双倍。]那老总这么和吴亦凡交待,为儿子复仇的欲望让他倾家荡产也在所不辞。
那怎么死,要不多给几枪?吴亦凡有点苦恼。
他杀人向来只带一颗子弹,杀手准则,一击不中不可留恋。
于是这次他多装了二颗。并不全为双倍酬金,因为他的爱车曾被某个醉酒驾车的冒失鬼擦成了大花脸。他的计划是先偏离重要部位两颗,最后一颗再送那人归西。
那人从监狱里出来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早,不过也没有超出他的计划之外。吴亦凡的机会只在犯人出门到进车的这段时间。
精神高度集中,扣压扳机的手指蓄势待发,尽管是在如此集中注意力的状态下,他还是感受到了身后袭来的风。
吴亦凡仍旧稳稳的打出了这发子弹,为了防备后方的突袭他放弃了双倍酬金,将对方一击毙命。随即他伸手摸向枪盒——那里他常备一把手枪以防止意外情况。为了保证干掉凶手和维持自己的好口碑他已经丧失了对身后突袭最好的防御反击机会,他现在所能做到的就是将自己受到伤害降到最低。
恭喜你啊!你姐姐生了个漂亮女儿!护士走出产房通知黄子韬。
[噢!好!]黄子韬言简意赅,站起身子转身欲走。
[您还不能走,产妇和小孩还需要在产房观察2小时。不过产妇强烈要求你进去看一下。]
黄子韬脑子有点发懵,他中途已经小睡了两觉,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只能机械的跟随护士迈动脚步,换了拖鞋和消毒衣进入产房。
直到护士把小女孩放在他的怀里他才回过神来。[一点都不像你,倒是很像你姐姐。]护士笑着说走出了房间。
像就见鬼了。黄子韬在心里叨咕。
女人看着护士走远,突然严肃了表情,[你不是我老公的朋友对吗。]
黄子韬没说话,他低头瞅着怀里的小孩,小女孩咂巴咂巴嘴,也睁了眼睛瞅他,这个阶段的孩子视野还是一片模糊,但那乌溜乌溜的眼珠纯净透明。而粉红色的脸上都是褶子皮,活像个小老头。
黄子韬瞥了瞥嘴,刚出生的小孩原来这么丑啊,不过不闹腾,挺好。
[你是来杀他的是吧?]
[唔,被你看出来了?] 黄子韬有点不好意思。怀里的小孩开始哼唧,他僵硬的悠了悠。很快那小孩便安静下来,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我老公他没有什么朋友。仅有的几个我都见过。他过去道上做的那些事儿,大部分人躲他都来不及……他本人又大大咧咧口无遮拦的丝毫没有低调做人的意识,天天和我说指不定活到哪天就交待了,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女人哽咽了声音,[你要杀便杀罢,他手上沾的血太多。老天没先收了他都是万幸了。我只求,你能让孩子的爸爸看到他亲骨肉最后一面,他当初洗手不干为的就是我们……]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晚几天再杀他。] 黄子韬轻描淡写的说,随即他把孩子放在旁边的婴儿车里,替她盖好粉色小雨伞图案的被子。没再做任何短暂的停留,转身就走了出去。
夜风微冷,黄子韬把领子竖起,裹紧了外套。
人在江湖混总有一天要还的老话第一次让他听起来异常苦涩,从死神手上抢夺生意的行当让他第一次觉得索然无味。也第一次让他长久以来的一颗持着[城市清道夫]的心摇摆不定。
第三夜
走廊灯坏了,黄子韬连剁了几脚都没有亮起。
还高级公寓呢,物业吃翔的吧。自从搬进来就没一件好事……黄子韬暗暗的抱怨摸着黑往家门的方向走,突然他被脚底的物件绊了一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心里顿时冒了火,谁把垃圾堆走廊了,这还能有点公德心不?可却摸得满手的粘腻,一股浓浓血腥味往鼻子里猛钻,登时他就紧张地跳了起来去摸裤腰上的枪。
[你他吗的……踩的老子好疼。] 有声音弱弱的从下方传来,异常的熟悉。
[kris?] 黄子韬挪开自己踏在对方小腿上的脚。他蹲下身伸手去摸,对方上身还好,摸到大腿的左侧,粘湿的一片狼藉。
[你受伤了?怎么不去医院?]
[不行,快扶我去你家,快点……] 吴亦凡声音愈来愈微弱,黄子韬拉起他的手臂,将其一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使劲的挺起身,那人被他强扯着站了起来,伤口拉扯疼的吴亦凡大口吸着凉气。
刀伤。位置很精准的切断了吴亦凡的左腿内侧的大动脉,吴亦凡用皮带做了止血带捆扎止血,可效果很一般,伤口依旧在持续失血。大量的失血让他有点精神恍惚,身子一阵一阵的发冷,不禁打起了寒颤。
怕冷就别他吗当杀手……耳边冷冷的回响起某人的声音。那人的脸朦胧闪烁的像是一个噩梦,挥刀砍过来身形灵活的如同鬼魅一般。吴亦凡猛地回过神来,
[还是去医院吧,你这样下去会死的。]黄子韬有点慌。他抱着一床毛毯裹到吴亦凡的身上。
[不行……]
[艹,为什么不行?难道你是通缉犯?]
[不是。别废话,我教你怎么做,把你家的医药箱拿来。]
黄子韬乖乖的拿了过来,将箱子打开。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帮我把大腿动脉缝合,先把这些消毒一下……]吴亦凡探手摸向医药箱,
[你闭嘴别动好好休息,我知道怎么做。]黄子韬起身去准备。
[很专业嘛……]吴亦凡抬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此时的黄子韬就像个蹩脚的赤脚大夫,他在疗伤方面的理论知识丰富,但却从未真实实践过,他受过最重的伤也不过是从楼梯上摔了一跤扭了脚而已,那次受伤和执行任务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半夜饿了迷迷糊糊下楼买吃的一脚踏空而已。想起这事他就觉得耻辱万分,在他的逻辑概念里,杀手受的伤怎么应该是要见血的,一抹锐利的伤痕挂在身体某个显眼的部位,流出的血量点到为止,不要致命也不要影响行动,自身还能潇洒如风般的命中对方的致命部位,那场景想想都觉得碉堡了。
可这终究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完美场景,事实便是他为了填饱肚子而崴了脚瘸了半个多月又丧失了好几个单子,亦或是像面前人满身的血直看的让黄子韬心脏发紧。
[有酒没……] 面前的男人声音略微发颤,黄子韬抬起头,才发现这男人咬着牙硬是撑到现在没有吭出一声,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疼痛几乎要摧垮他的意志力。可这手术还尚未开始。
[我不喝酒。最多喝点米酒。]
[你继续吧。] 吴亦凡有点无语的瞅着面前给他缝合的男人,那天摘了帽子这男人勾人的桃花眼和清晰微翘的嘴角轮廓就让他有点把持不住,身材好到没话说。吴亦凡细细的打量眼前的人,剧痛似乎都减了几分。
黄子韬把一个罐子塞入他的手里,[吸一点,要不你挺不下去的。]
低浓度的压缩一氧化氮,吸一定的分量便会导致昏迷。这能帮助他挺过缝合手术中最痛的阶段。吴亦凡从入行来就从未在任何一个人面前保持毫无防备的状态。只是犹豫了一瞬,他便狠狠的对着喷嘴吸了两口。迷蒙中有人托住了他要倒下去的身体缓缓放平在床上。
……
--回忆--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
犯着不同的罪
我能决定谁对
谁又该要沉睡
争论不能解决
在永无止境的夜
关掉你的嘴
唯一的恩惠
吴亦凡看着那人骄傲的在身前奔跑,他努力去追,但系着沙袋的腿让他几乎无法负荷。
雪洋洋洒洒的从天空飘落,他们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还要绑着沙袋做负重训练。
冷的要死。他只有这么一个感受。前面那人突然转过身来扯住他的手臂,
[怕冷就别他0吗做杀手。快跑。] 那人的手臂加了力,吴亦凡被强扯着往前跑,渐渐的身体开始变暖,视线重又变得清晰,仿佛身体上捆系的沙袋也不复存在。他深呼吸一口,发力赶上了前面人的脚步。那人转头冲着他笑,那笑灿烂而朴实。
……
那些不同角度不同高度的靶子他们配合默契的一一击中,吴亦凡未击中的靶子那人会在一秒内帮他补中,每一发都完美的击中靶子的致命部位。此时他们如同共用一颗大脑,精神与灵魂达到了惊人的一致。他们的每一次狙击配合都会让精通这一行的老手无可挑剔。
……
吴亦凡把药瓶甩到对方面前。
[谁让你翻我的包了?]
吴亦凡只是沉默,摊开手让对方看到他的手心的物品—— 一枚浅蓝色的胶囊。
[我只是想找些止痛药,但为什么倒出来的是这个?
回答我,dayo。] 吴亦凡蹲了下来专注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dayo回避开他的视线,拿起药瓶想冲出门去。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把扯住,吴亦凡将其狠狠地推向对面的墙壁。
[这是氯氮平是吧?]他的语气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感。[你知不知道这药会断送掉你的职业生涯?]
dayo垂下头,头发遮了眼看不清表情。
[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现在知道还有什么意义吗?呵呵……]
[是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各走各路。如果你真为自己好,就去看看医生。]
[啧啧,现在当我是累赘了?真是冷漠啊……不过也是,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一个人单干。] dayo抬起头,眼里满满的不屑。
[少废话,你我心里都清楚,身为杀手吃这个会怎样。]
吴亦凡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