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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禁锢 4411 字 5个月前

他说:“没必要这样的。我只是暂住。”

何松哲轻笑,“我也只是暂住。”

清晨起床,我穿衣洗漱,经过阳台时,发现此处有数盆水仙,枝叶饱满舒展,含苞待放,尽情享受阳光清风。

忽闻厨房碗碟声,我循声而去,看见何松哲立于橱台前,手持锅铲,正在煎炒什么。

何松哲听见我的脚步声,回首相笑,“这么早起,我原本是打算做好早餐叫你的。”

他的微笑为晨曦所渲染,犹如水仙盛开般脱俗出尘。与此同时,我心底的某处在慢慢松开,仿若种子萌芽逐渐松开泥土、破土而出。

我惊觉异样,低头离开。

早餐是两个荷包蛋、一碗粥和一杯豆浆。餐桌前,何松哲闲适用餐,并问我味道如何。我不敢对上他笑意盎然的双目,埋头吱唔说好,匆匆吃完早点,借故担心迟到,拎起包逃跑似的冲出家门。

现在才七点,步行去学校不过十五分钟。刚才的举止实在不妥,想来是我过于敏感了。

来到办公室,同系教师纷纷过来表示慰问,教予我避免危险的窍门和注意事项。

下班时,我走出办公室,抬头即看见何松哲立于走廊,抱肩阅览宣传栏上的事记。我愣在原处,不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下意识转身回办公室。

“云云。”何松哲唤我的名,朝我走来,接过我手中的包,“我们回家了。”

我紧握着包,不肯松手,“我有手。”

何松哲走在前,我跟在后,有意地与他保持距离。

学校门卫是位近六十的大伯,他瞧见我们,出来笑呵呵招手。我与他无甚交集,见面不过点头之交,奇怪他今天怎么这样热情。

何松哲笑脸相迎,向他问好。

他们竟然认识,我只能感慨何松哲人际网真宽广。

“小何啊!你送我那酒真是好喝,纯度高!”大伯豪迈往何松哲肩上一拍。

“好喝就行,下次再给您送来。”

“莫要!”大伯忙推拒,“那酒估计价钱不便宜,我承不起。”

“客气什么。”何松哲低笑,“上次多亏了您帮忙。”

我站在一旁,处于游离状态。

大伯突然走到我面前,“妹子啊!上月你遇变态流氓,得亏小何眼明心快,你得多感谢他!”

遭遇那样的事情,全校皆知,我心底总归不是滋味。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微笑点头。

“你是不知道小何当时有多着急!他当时找不到你人、联系不到你,满脸汗水地跑来问我有没有见过你,求我调出学校大门摄像头监控录像,然后才查出你所搭的的士。”大伯接着说,“妹子,别怪我话说得直。要不是小何,估计你早没命了。那可是七条人命的凶手啊!”

……

回去的路上,何松哲对大伯说的话不置一词,我低头看着人行道上铺的砖块。

我知道那晚何松哲拼命救我,却不知其中过程。我被凶手拐到那么边远荒芜的郊区,何松哲应该找了很久吧……

“何松哲……”我犹豫着叫住他。

何松哲停步回头,等待我的下文。

“那些天,每晚跟在我身后的人,是不是你?”我回想起,晚上回家路上,我隐约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当初我以为遭遇坏人。如今看来,或许有人有意为之。

“是。”何松哲坦然回答,走到我身前,“我担心你,我知道你不会愿意让我接送,所以只能跟在你身后,亲眼看你安全回到家中。那晚我加班,来晚了,才会导致……”他闭上眼睛,放佛不愿回想,然后睁开双眸,向我许诺:“今后,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垂下眼帘,静静地听着他的话语,只说一句:“没有必要这样。”而后转身离开。

没有必要这样,你不可能改变我对你恨。

没有必要这样,我们只可能是表姐弟。

没有必要这样,我不可能爱上你。

……

那天之后,我与何松哲的关系更加僵硬。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们之间的交集为零。工作日,我每天早起离开,三餐在学校餐厅解决,下班时他依旧会来接我,我回去洗澡后直接进卧室,尽量避免与他过多接触。

何松哲或许很早就习惯于我的冷漠,没有过多言语。我和他维持着这种零交集的生活。

节假日,我自行搭公车回家。

公车上,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手机传来女人娇滴的声音。

“江莹?”我试探性问了一句。

“好记性。我们不过一面之缘,居然能记住我的声音。”江莹笑意阑珊。

“不是一面之缘,已经见过两面了。”我纠正。

江莹明显愣住,停住了笑声。

“如果没事,我先挂了。”

“哎?等等……”

我合上了手机,漠然望向窗外。

江莹的声音,恐怕我永远都无法忘记,倒不是因为她的嗓音可以令人过耳不忘。当日在医院遇到她,她回首对我别有深意的一瞥,她亲密地挽着林默微笑朝我问好,林默知道真相时她会心一笑,渐渐唤醒了我模糊的记忆,那些我深埋于心的记忆。江莹的面容与床上那女人重合,娇嗔的声音与女人娇媚的呻.吟重合……

林默与江莹淫.乱的画面,混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与女人娇滴的呻.吟声,足以令我刻骨铭心,那是我噩梦的源头。梦里不断重演我亲眼目睹林默与江莹的缠绵,我失魂落魄地从酒店跑出来、奔走于大街小巷,酒吧霓虹灯下我的迷醉……

那些天,只要我合上眼帘,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一幕幕诛心的画面和惊悚的声音,那样深刻的噩梦,试问我又如何能忘记。

我不知道江莹突然联系我是因为什么事,我也不想知道。从今往后,所有关于林默和江莹的事情,都与我无关。

……

周末,妈妈拉我去商场置办新服装。她说我该好好注意打扮,留意学校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我向来很佩服妈妈无论说起哪个话题,总能扯到谈对象上。正如我当初处于学生时代时,她可以将任何话题联系到学习上。

从未料想过,在商场遇见江莹。她是人群中一抹亮丽的红,足以惊艳你的视觉。

江莹优雅地走过来,十分得体地与我和妈妈打招呼,并且自称是我的好朋友。

妈妈笑说给我们聊天的时间,她去挑鞋子。

我保持警戒,“你来干什么?”

“逛商城。”江莹莞尔一笑,朝柜台妙手一指,对导购道:“帮我拿那双鞋。”

江莹靠坐在沙发上,合着双腿享受导购脱鞋、试鞋的服务。

“有话直说。”我总觉得她的目的不是单纯买鞋,更不会觉得我们只是偶遇这么简单。

江莹食指向我勾了勾,附耳对我悄声说:“我知道,你与何松哲上过床。”

我大惊失色,直愣愣地瞪着江莹,她艳丽的红唇勾画出得意的笑容。

江莹指了指一旁挑选鞋的妈妈,笑意泯然,“这种事情,你总不会希望我在伯母面前说吧?”

醉意?雨落

周日傍晚,我没有回何松哲的公寓,我对父母说想在家多待几天。

于是,我在家住了两周,每晚伏在书桌前看着水仙发呆,无心睡眠。

离开的第十五天,傍晚,我来到何松哲公寓。

客厅,不见他的身影;卧室,不见他的身影;厨房,不见他的身影;洗浴室,不见他的身影……

忽闻玻璃破碎声,我循声而去,走到阳台。

烟味笼罩,地板上尽是七倒八歪的酒瓶及玻璃碎屑,污浊不堪。

何松哲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板上,依靠着墙壁,衣着凌乱不整,眼镜扔在一旁,一手夹支烟狠吸,另一手握住酒瓶猛灌,呛咳不已,酒水从嘴角流出,顺着脖颈滑至胸前。他额前的秀发随风飘动,眼眸迷离地看着水仙盆栽,鲜红的嘴唇微微张合,然后咧嘴狂笑,颇为落寞颓废的笑容。

我闻着刺鼻的烟酒味,略微皱眉,跨过散乱的酒瓶,走到何松哲身前。

何松哲缓缓抬起头,眼眸的迷茫逐渐变为清晰,眼眶湿润发红。他静默无言,双唇微张,哽咽着说出一句:“你回来了。”

何松哲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掐灭烟、扔开酒瓶,摇摇晃晃站起来,“这里很乱,你先回客厅。”说罢,他按住我的肩膀将我往外推。

何松哲□着双足,踩到了地板上的玻璃碎屑,吃痛皱眉。

我低头看到何松哲脚下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忙对他说:“别动。”而后,我扶着他在稍干净的地板坐下,只见尖锐的碎渣扎进他的脚掌、没入血肉,鲜血直流。

“医药箱在哪?”

何松哲故作轻松地笑,摆手,“没事,我自己处理。”

他已经醉到无法自理,又怎么能处理伤口呢。我忽略他的酒话,重复:“医药箱在哪?”

“没有,没有……”何松哲迷糊着回答。

何松哲的脚底已是流满鲜血,我扶他靠着墙壁,“你先坐在这里,别动。”

我正要起身,他却突然拉住我的手,双目带着七分醉意、三分哀求,“你还会不会回来?”

“会。”我松开他握住的手。

我以最快的速度去附近药店买来医用镊子、纱布、棉签、胶贴和消毒药水。待我回到阳台时,发现何松哲躺在地上睡着了。

我蹲下.身来,抬起何松哲的伤足,用镊子夹取玻璃碎屑,他闷哼了几声。随后用棉签蘸取消毒药水清理伤口,取胶贴将纱布固定于伤口上。

阳台多风、地板冰凉,酒醉后睡在这里必然会着凉感冒。我将何松哲的手搭在我肩上,双手伸到他腋下,合抱于后背,费力地扶起他的身体。他软瘫无力,所有的重量落在我身上,我咬牙撑住。待到将他扶至卧室床上时,我已经累到汗流浃背。

我替何松哲盖好被子,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何松哲躺在床上,拉住我的手,睡得很安详,面容清秀柔和,唇梢微微上扬,全然没有平日的傲气漠然。

依稀记得十年前,何松哲高烧昏睡的晚上,也是这般我守着他、他拉着我的手。

那时,我是表姐,他是表弟,多么单纯的情谊。

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

“即便当初你是身不由己,现在你对何松哲的感情也不是亲情那么简单。我说得对吗,钟云云?”不知为何,我突然回想起,那日江莹对我说的话。

我触电似的起身,下意识抽回手,与何松哲保持距离。他却加重了手中的力度,执意不肯让我离开。

方才的冲动已经冷却下来,我用力地掰开他紧握的手,离开房间。

第二天,清晨。

我对镜梳妆,遮去眼下的阴影,隐下面颊的憔悴。已经失眠十五天了,或许我该去买些安神药。

离家前,我瞥见何松哲房门紧闭,想到他昨日酒醉不醒,来到厨房依照往常的早餐做了一份。

将早点放置保温煲后,我转身即见到何松哲。他换上了干净的居家服,秀发有些凌乱,他瞧着我,眼底染笑,两颊浮现浅浅的酒窝。

我傻愣在原处,身上系着围裙,两手不知该怎么摆放。

待我意识到尴尬难以自处时,我匆匆脱下围裙,走出厨房,经过他身边时,轻声说:“今后,不要喝酒了。”

“好。”他回答。

何松哲走到橱柜边,端出豆浆,浅泯一口,“谢谢。”

我回头,他双眼弯成柔和的弧度,嘴角泛着些许豆浆汁液。

日落黄昏时,狂风突起、雷雨大作。

c市仲夏季节的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坐在办公室查阅教案,等待暴风雨的停歇。

同事逐渐离去,待到办公楼人员所剩无几,窗外的雨依旧没有停降之势。

眼见天色渐黑、四周空荡无人,我隐约生出一丝不安。黑夜的恐惧将我笼罩,我